，這盒飯沒有主人。

“唉……”這是小貝第二十次趴在桌子上長嘆了。

易如初翻了個白眼，“顏小貝，你這樣子很像怨婦。”

“怨婦……”小貝包子臉。

“對，怨婦。”易如初從鼻子裏哼出氣，“看你這樣子，黑眼圈那麽大，臉色那麽蒼白，又瘦了那麽多，不誤會你是怨婦才怪。”

“好吧。”小貝把小臉蛋埋在手心裏，然後緩緩說話，“我也不知道我怎麽了，如初……”

“難道是情傷？”易如初大膽猜測。

小貝頓時反應過來，急忙搖了搖頭，“不是的，不是的……”

易如初邪邪一笑，這個樣子，八成錯不了，她的小貝殼，終於要開竅談戀愛了，只是對方會是誰呢？

不過易如初暫時不需要擔心那麽多，如果顏小貝有了男朋友，以她和小貝的關系，第一個知道的肯定是她。

“唔，如初！你說，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是怎樣的？”

“老娘又沒談過戀愛，不知道不知道。”易如初擺了擺手，有些得意地笑，“顏小貝，怎麽，你也有為情所困的一天？”

小貝終於點了點腦袋，“嗯……我只是覺得，不舒服罷了。覺得某個人，不願意搭理我呀。”

易如初笑著罵她笨，又一面和她支招，“你個傻啊，他願不願意搭理你，驗證下就知道了。”

小貝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唔，怎麽驗證呀？”

易如初轉了轉眼珠，突然有了計劃，湊到她耳邊道，“小貝啊，我和你說，你就……”

“不行不行，如初，這樣不行！”小貝堅決抗議，“這樣做太冒險了。”

“顏小貝，你的情商真是低得可以。”易如初對她鄙視極了，“相信我的，沒有錯的。按著我說的來……”

最後，無可奈何的小貝殼只好點了點頭，答應了這個“詭計”。

只是她沒想到，這幾天的黎慕川黎大律師也不好過啊……

“阿楠，今天沒有盒飯？”

“是的，黎先生。今天顏小姐沒有來……”

“阿楠，今天呢？”

“黎先生，抱歉，今天也沒有……”

“阿楠……”

“黎先生……”

一連好幾天吃不到好東西的黎慕川咽下一口氣，有些不爽地抿了抿唇，這只死貝殼到底搞什麽，那些飯菜好不容易吊起他的胃口，卻在關鍵時刻摔門走人不做了，這就是追他的態度？黎慕川非常不爽，不爽顏小貝了無音訊、不聞不問消失了好幾天，更不爽顏小貝對他說她要負責卻只留下個背影。回頭一想，自己的話語似乎也有些冷漠，但是黎慕川生來的性格就是這樣，他也不會去刻意改變什麽。

第二不爽的還是這只死貝殼給他留下的“後遺癥”。那天她喝醉，自己將她帶離禮堂，消失了一夜，之後又被夏惜緊緊追問兩人的關系，他又無法給個明確的答案。

唯一發現的不祥信息，就是自己改變了。

變得奇怪，變得不像以前的他了。

Part.11 精英

這是佘澄第一次來A市。她下了飛機，走出出口的時候，就看到自己那不成器的叔叔朝她揮手，臉上洋溢的是討好的微笑。

她嗤笑著，但是那修長的腿還是往叔叔的方向邁去。

“小澄啊！啊喲餵，真是好久不見了，又變漂亮了。”王集良笑著拍了拍佘澄的肩膀，那麽多年沒有見了，小澄還是那般有氣質，骨子裏似乎又添了幾分冷艷。

“叔叔。”她的聲音透著幾分淡漠。

王集良連忙拉過她手中的行李，手指往一個方向一揚，“車子在那邊，快過去吧。肚子餓了吧？我們先去吃飯！”

佘澄淡淡地“嗯”了一聲。其實她是很不願意和這個所謂的叔叔呆在一起的，從小她就覺得這個叔叔的行為有些下流，好幾次，她都發現叔叔在浴室門縫裏偷看著什麽，最後才發現原來是小姑在裏面洗澡。她忍住不說，卻在暗中與他作對。事情過去這麽多年了，她還是有些難以釋懷。但是看在是親戚的份上，她只好同意了王集良的要求，來到A市，替他——打官司。

她的腦袋裏又閃現出那個場景。那天她正在做足浴，包包裏的手機忽然急促地震動著，她看了眼手機屏幕，竟然是多年未聯系的叔叔王集良的來電。

“小澄啊，是叔叔啊，阿良叔。”對方的聲音聽起來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

佘澄淡淡抹開嘴角，輕笑著說，“噢，是叔叔啊。叔叔有什麽事情？”

“那個……小澄啊，我聽你爸說，你在B市幹律師這行幹得很不錯啊？最近怎麽樣？”

“哦，是不錯。”佘澄淡淡回應著。何止是不錯，好歹她也被稱為律師業的精英女律師，自畢業後，她立馬來到律師事務所工作，過了沒多久，佘澄就打算操辦自己的事務所。

王集良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很興奮，“是嗎？叔叔很久沒聯系你了，所以想找一個機會見見你，可以嗎？”

“哦？”佘澄嗤笑，“叔叔，要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直接說，我會盡量幫你的。”她雖然一點都不喜歡這個叔叔，但是也要顧慮到親戚的面子。

“小澄啊……不瞞你說，叔叔貸款了三百萬做生意虧本了，但是你也知道叔叔的情況，實在是還不了啊。”王集良的聲音在這會兒有些顫抖，“不過你也不用擔心，貸款人的名字填的不是我，我那幾個朋友現在情況也有點麻煩……替咱們貸款的人沒準還會上法庭……”

“呵。”佘澄笑了一聲，“叔叔，你想讓我做什麽？”

“小澄啊，你做律師做了那麽多年了，這種小事應該很好解決吧？叔叔也是走投無路了才會找你，如果行的話，過幾天就來一趟A市吧……”

佘澄靜默了幾秒鐘，隨後應了下來。這世上有太多的人情世故，雖然不喜歡這個叔叔，但是有那麽多的因素影響著，這個忙她必須得幫。

把自己從思緒中拉回來的時候，車子已經開到了一家裝潢簡約的餐館，入座的地方舒適而又寬敞。

座位的正前方還有一臺電視，正放著新聞。電視中出現了一個長相清俊的人，微微動作間都可以顯露出他的風雅翩翩。只不過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難以讓人接近的氣息，臉上沒什麽表情，卻出人意外地冷峻。

“看什麽？這麽入迷啊？”王集良也忍不住偏頭去看那個方向。

“在看被采訪的那個人。”佘澄輕輕一笑，“他叫黎慕川，律師界中，我最強的對手。

“這有什麽的。”王集良輕松地笑笑，“我喊小澄你來，不是讓你難堪的，這種大牌律師，顏大沙怎麽可能請得到？放心吧！”王集良還是第一次覺得佘澄有用處，早在前段時間她答應自己幫忙打官司，他就開始得意地暗暗散播消息，現在的顏大沙很有可能處於深深的驚慌之中

佘澄含著笑抿住唇，點了點頭，她從王集良那邊了解了對方的情況，的確是很慘不忍睹。這個案子，不出意外情況的話，她絕對勝券在握。但是……她又將視線調到電視上，如果那個人出場了，那她絕對只有甘拜下風的機會。

不是自己看不起自己，而是黎慕川，真的太恐怖了。她其實不想用“恐怖”這兩個字形容黎慕川，但是她找不到別的詞語去描述他了。

這個人，思維轉換快得驚人，他能巧妙地運用任何一個疏漏點，再展現精妙絕倫的口才，做到天衣無縫的反擊。

雖然當初佘澄是在B大畢業的，但是她當時就想過來A市工作，可是後來的她在報紙、網絡、電視發現了黎慕川這號人物，經過種種考慮還是留在了B市。原因只有一個——對手太強。她無法在這裏翻身，只能在黎慕川的陰影下做第二號，而且對方還不一定認識她。佘澄太過好強，她不容許自己活在別人的腳下，這次的案子，她也一定要拿下。但是她心裏還含著幾分心思，如果可以，她很想和黎慕川搭上一段話，好好掂量對方一番。

……

這幾天的小貝殼處於亢奮時期。她工作地更加賣力，每天幾乎都是淩晨時候才回的家。

可是小貝是個心軟的人，這種狀態沒堅持了多久，又抱著“偷看他一眼就好”的想法，偷偷地跑去黎光律師事務所，卻沒想到，被助理阿南逮了個正著。

“顏小姐來了啊。”

小貝第一次覺得助理阿南是個無敵的大嗓門。在辦公室裏忙碌的黎慕川正巧聽到了，輕輕地笑了笑，這只別扭的貝殼還是忍不住了吧。

“那個，我找……”

小貝的話還沒說完，助理阿南就自然地接上，“你找黎先生。”

小貝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尷尬地笑。

……

“……？”已經沈默了二十分鐘了，自她進來他的辦公室之後，整個辦公室都只有他翻閱資料的聲音以及筆和紙摩擦的“沙沙”響聲。

“黎慕川。”小貝終於忍不住，“咕咚”一聲咽下一口口水。

“……？”

“我們……和好好不好。”顏小貝支支吾吾地說出口，“前段時間……是我的錯，是我鬧別扭。我好不舒服，黎慕川？”

“我們什麽時候好過？”黎慕川想笑。

“那天晚上呀……”小貝倔強地擡了擡頭，“你忘記了？”

“噢，那天晚上啊。”黎慕川點了點頭，然後又沈默下去。

這到底是鬧哪樣啊……小貝有些黑線，“黎狐貍，你聽話呀。”

“你聽話呀，沒了點貞□還可以負責任的。”那丫頭又開始沒心沒肺地說起來，“真的真的，不會騙你的。聽話呀，好不好？”

看著她一臉認真時候的傻樣子，黎慕川瞇了瞇眼。

“哧……”他從牙齒縫裏裏發出來的聲音讓小貝渾身一顫。

“顏小貝，我該拿你怎麽辦？”黎慕川瞥了瞥眉，“天天就知道和我說‘你從了我吧’之類的話，你不覺得你的人生很沒有意義嗎？你真的很閑？”

“不！”小貝立馬回絕，大眼睛因為淚水的包裹變得亮晶晶的，“黎慕川，你根本不知道我的辛苦。”如果是走投無路，她又何必天天來纏著他？如果只是纏著，也許她還可以繼續這麽白目地做下去。但是現在，她發現自己對黎慕川的感情，已經徹底變化了……所以，她不能這麽不明不白下去，她要化自己真正的感情作為行動。

黎慕川瞇了瞇眼，面對她的各種行為，他竟然有些束手無策，隨後又貌似無所謂地瞥了她一眼，“顏小貝，你是不是很缺錢？”

小貝在一瞬間呆住，隨後她又急忙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錢不夠用很正常。但是黎狐貍，你不要拿錢給我，錢收買不了我的。”

黎慕川嘲笑，“顏小貝，你想的太天真了。只是給你介紹一個好機會罷了，既然你不要，那我也沒什麽辦法。”

“什麽？”小貝頓時眼睛一亮，完全沒有發現自己的情緒又被黎慕川帶走了。這個男人，總是可以輕易地改變她的想法。

“我有幾個朋友，關系很鐵，一直嚷著要去旅游，如果包團的話……”

“沒問題沒問題！！”小貝一下子跳了起來，“你也去對不對，對不對？”

“……對。”

“什麽時候啊？哇哇哇，我特別喜歡親自帶團走了，嗯……我覺得去桂林不錯呀，或者遠一點張家界什麽的？又可以出去玩了……黎慕川……”小貝興奮地開始計劃起來。

黎慕川失笑，這個小丫頭，態度轉化的速度真是驚人。自己的一句話，竟然可以改變她整個心境。接下來，是不是要試一下效果……

“顏小貝，這次旅程只給你導游講解費用，以償還那晚你占盡我的便宜。”

很快的，就有了效果，而且效果甚佳。

“啊啊啊啊……！不要啊……！”顏小貝在沙發上無形象地滾來滾去。

Part.12 走失

到了真正出發那天，顏小貝整裝待發。一大早，黎慕川就開著車到她樓下等她，搬好行李後，小車朝著機場的方向前進。

到達機場的時候，已經有三個男子等候在裏面。小貝仔細觀察了一下這三個人，身材都差不多，但是其中一個男人身高比起另外兩個偏矮，看上去也壯壯的，五官端正，嘴唇略厚，不過倒是和和氣氣地介紹著自己，“喲，黎慕川帶來的美女啊。嘿嘿，我是黎慕川他三哥，我叫林肅。”

“哈哈，你好啊，我是顏小貝。”雖然面上愉悅回答，不過小貝還是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黎慕川，對方臉上毫無表情，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無視他們就好。”

“好不容易有美女，怎麽能無視呢！”其中一個瘦瘦的男人略帶喜感地插話，“小貝是吧？我是小黎他二哥王北鳴。”

這，又冒出來了個二哥。

“那……”另一個長相溫雅的男人也開了口。

“那你就是黎慕川他大哥！”小貝沒等他說完，笑嘻嘻地接上話。

“答對，我是易沨。”易沨彎了彎唇角，看向黎慕川的眼神有些詭異，“還是第一次見到小黎帶別的女孩子來噢。”

“她是這次旅程的導游。”黎慕川面無表情地接上話。

只是導游嗎？潛意識裏，易沨三人都覺得不止這樣。

這次他們的目的地是廣西桂林，那個山水甲天下的旅游勝地。

上了飛機後，小貝才止不住好奇心扯著黎慕川問這個問那個，最後扯到了那三個喜感的“哥哥”。

“你別看他們這樣，不正不經的。其實，他們很有自己的一番造詣。”黎慕川說得淡淡的，語氣裏卻飽含著對那三人的欣賞。小貝才了解到，這三個自稱黎慕川的哥哥的人，其實在高中時期就與黎慕川認識並且相處得很好，因為黎慕川在四人之間月份最小，所以才有了如今的稱呼。直到今天，各自有了各自的工作，還是依然存著昔日的友誼。由於黎慕川透露林肅是個網絡作家，於是他悲催地硬是被小貝纏著問出了筆名肅千俠，在小貝得知他的筆名後，她深深驚到了。

肅千俠，熱門玄幻小說作家，與至今最流行的碩果文學網站簽約，一共出版了玄幻作品13部，而且本本都獲得極大的讚譽，在如今的網絡上堪稱“玄幻大俠”。小貝如此吃驚的原因就是她最愛看肅千俠的書，因此見到了大神本人激動不已。

硬是要了好幾張簽名後才撒手肅大俠的某人對著偶像長嘆一聲，“大蝦，回頭補上簽名照！”

而王北鳴則是一名導演，雖然他只是個新晉導演，但是他的首部作品已經被提上某電影節獲獎名單，並且十分有可能拿下最終的獎項。

小貝則是暗暗咂舌，明明“導游”和“導演”只差一個字，怎麽他們兩的差距就那麽大呢？

易沨也是來頭不小，據他自己介紹，他曾經做過特種兵，現在則是專研軍事模型，也有一番好成就。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小貝睡了一覺，飛機就到達了目的地。

BOSS在昨晚臨時給她加了兩位散客，一個大約七歲的小正太和他的姐姐，在接待了他們後，小貝帶著一行人坐著旅游大巴來到了酒店。

在酒店用完午餐後，大夥就開始了第一個景點的游覽。來到桂林，首選之地當然是美麗的漓江。

最後他們坐上了漓江的游輪。

戚蘿蘿和她的弟弟戚暄暄都很乖，沒多久就融入了他們這行人的氛圍。但是小貝看得出戚暄暄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他一直擰著眉頭，小嘴也垮垮的。從戚蘿蘿那邊問清楚狀況後，小貝才知道，這兩個孩子原先是要和父母一起出來旅游的，可出發的前一天晚上，爸爸媽媽都接到要緊公事要辦，於是臨時報了旅游團，讓兩個孩子自己出來玩。

而那三組合則是吹著風打著牌，小貝很奇怪為什麽他們的撲克牌不會被風吹走，因為好奇心泛濫而問出口，王北鳴只回答她：“RP。”

小貝給他們翻了個大白眼，不禁又把目光放在黎慕川的身上。他正靠在甲板邊緣的欄桿上，只看得到他的側臉輪廓在陽光下變得清晰自然，風將他的發吹起，劉海被撩到一邊，露出眉毛的他更顯魅力非常。

小貝有些呆呆地看著黎慕川好看的側臉，不自覺咂了咂舌，他是那麽優秀，就那麽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眼前。

他們在游輪上吃了還算豐盛的晚飯，天色早已暗了下來。小貝走到甲板上去，這時外面有些冷，她用手掌搓了搓手臂，然後欣賞起夾岸的風光。燈光泛起在岸邊的植物之間，朦朧中帶著夢幻的美，小貝有些癡癡地看著周圍的景物，她不管來了多少次，依然沈醉其中。

裏面的幾個人也陸續地走了出來，看到大家都到齊了，小貝就清了清嗓子，開始發揮特長，陶醉地介紹起來。

戚蘿蘿聽得認真，忍不住點了點頭，小臉上盡是憧憬的表情。站在她身後的大蝦林肅摸了摸她的長發，不料小蘿莉伸手一頂，大蝦華麗麗地“中槍”。

大夥看著林肅苦逼的表情，都笑開了。

黎慕川則是撇了撇嘴角，沒有說什麽，但是那眼神中還是透著滿滿的對林肅的鄙視。

游輪終於到岸了。

因為大夥都玩累了，所以小貝征取了大家的意見，一行人準備返回酒店休息。小貝本來是住在旅行社提供的住所的，但是還是選擇了更為舒適的酒店，反正是某只大方的狐貍掏的住宿錢。

小貝洗好澡，換好睡衣，拿起幹凈的毛巾搓搓濕漉漉的頭發，還一邊悠閑地看電視新聞。沒多久，房門鈴急促地響起。小貝疑惑地走到門前，這時候會是誰來找她呢？她一開門，竟是戚蘿蘿。

這情況有點不妙，戚蘿蘿的眼睛紅腫腫的，似乎剛剛哭過，聲音也有些哽咽，“小貝姐姐……”

“怎麽了？”小貝一驚，按住她的肩膀。

“暄暄……不見了……”戚蘿蘿說著，眼淚又從眼眶中溢出。

“怎麽回事？！”小貝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吊了起來，懸掛在空中。

戚蘿蘿抹掉眼眶邊溢出的眼淚，“剛才……他說要出去買東西吃……”

“這個我知道。”剛剛暄暄和蘿蘿的確是在爭論著什麽，小貝覺得疑惑就去問了問，才知道小家夥嘴饞了。本是想帶著他倆再逛一次夜市，買些東西充饑，但是戚暄暄似乎十分不喜歡她，給她一個白眼就不再理她。當時小貝覺得尷尬，也沒有再問些什麽。

“後來暄暄趁我不註意自己跑出去了，我在酒店裏都找不到他……”

“先不要哭，你等下姐姐，姐姐換好衣服和你一起出去找。”小貝平息了下自己，然後拍了拍戚蘿蘿的肩頭。

……

酒店附近的街邊，小貝不斷小跑著，急促地喘著氣。這裏……那裏……到處都沒有戚暄暄的影子。這小家夥，到底跑到哪裏去了。小貝越來越著急，這段時間聽多了拐賣兒童的消息，如果暄暄不慎遇到這類人……小貝趕緊給自己拍了兩巴掌，不會的，不會的……

戚蘿蘿已經被她帶去酒店休息了，她安慰她，要安靜地等在房間裏，她一定會把戚暄暄帶回來。可是找了這麽久，哪裏有戚暄暄的身影？

小貝稍稍停了下來，拍了拍胸口，又開始大喊，“暄暄！暄暄！暄暄你在哪裏？！”

“暄暄……”

“戚——暄——暄！”

深夜的街邊回蕩著小貝的叫喊。

她不斷地喘著粗氣，因為大汗滿身，原本就有些濕漉的栗發緊貼在脖子邊，樣子有些狼狽。因為跑了太久，喊了太久，她有些渾身無力。

忽然間，她看見有一個高大的身影慢慢往她這邊靠近。他依舊帶著那無與倫比的氣質，只著一身運動套裝，向她走近。

“黎慕川……”小貝有些無力地拖著兩條腿向他走去，聲音卻有些哽咽。

“我來了。”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在一瞬間給了她些許力量。

黎慕川是碰巧遇到戚蘿蘿的，那小姑娘哭著告訴他現在的情況，他就立馬來找她了。

“你來了。”小貝有些機械地重覆他的話，眼神卻依舊空洞，“怎麽辦，是我的不好，我沒照顧好兩個小朋友……我……”她體會過這種感覺，這種走失的無助感。那時候的她還小，似乎比暄暄還要小，在熱鬧的夜市中，與顏大沙走失，無助地尋找著方向。最後，還是哭著喊著等在街頭，才有好心人將她送去派出所，顏大沙才能將她領回來。

這個時候，戚暄暄一定也很無助。

“沒事的。”看著無力的她靠近他的胸口，他竟然沒有將她推開，而是緩緩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那聲音雖然清清冷冷，在小貝聽來竟然如同催淚彈。

“怎麽哭了。”感受得到胸口處傳來的濕潤，黎慕川皺了皺眉頭，把她的頭擡起來。

“沒什麽……我只是覺得，我好沒用。”小貝的淚不斷從眼眶溢出，綿綿不絕，“我沒有做到一個導游應有的職責，我沒有照顧好小朋友……我真的很沒用……”她哭的樣子格外叫人心疼。

黎慕川微微嘆了口氣，“傻瓜，我陪你找就好了。”

Part. 13 “恐嚇”

小貝聽了他這句話，淚水更是越來越多了，一顆一顆滴下來，滾到黎慕川的衣服上，濕了一大片。黎慕川拍了拍她，“別哭了，暄暄還找不找？”

小貝這才把埋在他胸膛處的頭擡起來，一邊抹眼淚一邊點了點頭，她的鼻子紅彤彤的，樣子難堪極了。黎慕川低低嘆了口氣，快她一步往前走。

“你知道戚暄暄現在的情況如何嗎？”黎慕川一邊放眼四周仔細尋找，一邊問她。

“不知道……”小貝無奈地搖了搖頭。

兩人並肩走著，腳步卻並不拖沓。

“我覺得，我們要報警了。”最後，黎慕川停下了腳步，對上她漆黑的眸子。

黎慕川的表情很認真，建議也很忠懇，小貝呆呆地看著他在月光下而變得淺墨色的眼眸，最後咬了咬嘴唇，點了點頭。

小貝正要找尋的士坐車去派出所，就看見不遠處的大樹下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孤零零地坐著。她頓時眼睛一亮，急忙拍了拍黎慕川，示意他往那邊看。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往那個方向大邁步。

戚暄暄坐在大樹底下，聽到腳步聲，驚愕地回過頭。他看見是他們，急忙站起身子來往更遠的方向跑去。

“暄暄！”小貝加快速度在後面追著他，畢竟是孩子，沒兩三下就被她逮住了。

“暄暄！”

“放開！放開！討厭鬼！！”戚暄暄不斷掙紮著，拳腳落到小貝的身上，疼地小貝哇哇大叫，這小家夥的力氣真不是蓋的。

本來在後面悠閑邁著步子的黎慕川頓時臉色有些陰霾，他三步化成兩步走上前來，一把抓住了小鬼頭。

沒看到她喊疼麽？

黎慕川拍了拍戚暄暄的頭，臉色有些不好看。

總算制伏了小鬼頭，小貝深深呼了一口氣，隨後有些憤憤地盯住戚暄暄，握住他的肩膀，認真地問他，“你到底去哪裏了？你知道大家都多擔心你嗎？”

“要你管！”小鬼頭鼓起腮幫子，活像男版顏小貝。

“我……我……餵餵！你口氣很爛誒！你知道我多擔心你嗎？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你個小鬼頭……我……”小貝張牙舞爪。

“那又怎麽樣。”戚暄暄自知鬥不過兩個大人，只好不爽地站到一邊。

“好吧……”小貝又做了一次深呼吸，扯了扯戚暄暄的衣角，“有什麽事情讓你不開心的，可以告訴姐姐……”

“誰說你是我姐姐的？”戚暄暄撇了撇嘴，一副傲慢的樣子。

“好好好，我不是你姐姐。”小貝忍住怨念，有些無辜地看了一眼站在一邊旁若無人的黎慕川，然後又抓著小鬼頭的肩膀，一字一頓地說，“你以為我好欺負對嗎？小鬼，我是導游，在你出來旅游的這段期間，你的安全問題我要負責。所以今晚的事情，我會告訴你的父母……”

不出意外，戚暄暄的臉色變得有些難堪，他咬了咬下嘴唇，又捏了捏拳頭，“好吧。”

“好了，你可以說了。為什麽一個人跑出來又躲起來？”小貝有些得意。

“因為……我……”小鬼頭還是有些別扭，“我……媽媽不來。”

原來是這個原因，小貝有些想通了。這兩個孩子，估計很少和父母相處。難得一次的旅游，卻只能單獨跟團。

“你想媽媽和你一起玩嗎？”畢竟是孩子，知道了情況後，小貝有些心軟地摸了摸他的頭發，手卻又被他拍掉。

“可是她不喜歡我。”

“你媽媽怎麽會不喜歡你呢！她是你媽媽呀。”小貝捏了捏他的小耳垂，“不許說這種白癡的話。”

戚暄暄撇了撇頭，不理睬她，“你又不懂。”

“因為你媽媽不經常陪你嗎？小鬼頭。”小貝努了努嘴唇，這是什麽態度。

“你不懂！”戚暄暄賭氣地又站到一邊。

“所以你就準備離家出走？”站在一邊的黎慕川突然冷笑了兩聲，小貝覺得有股陰風吹過。

“是！我要離開那些不關心我的人！”戚暄暄轉過身來，小小的拳頭握著，表情堅韌。

黎慕川抱著胸，彎下身來，看著他的眼睛，“你確定……要接受挑戰？”

戚暄暄只覺得面前的這個叔叔氣勢太強，他底氣頓時有些不穩，但是還是故作鎮靜，“是！”

“那我只好祝你一路平安。”黎慕川彎了彎唇角，“依你現在的年齡是打不了工的，就算有老板願意接待你，你這小身板子能撐得起來？沒有錢，就等於沒有飯吃。沒有飯吃，就要餓死。”

“餓死又怎麽樣！我不怕！”戚暄暄的氣越來越不足了。

“餓死並不可怕，生不如死才可怕。”黎慕川湊近他小小的臉，輕輕低喃，“知道嗎？現在爭奪可口食物的流浪漢有多少？離家出走，就只能和那些野蠻人呆在一起，吃個飯還要搶，搶不過還要受傷，傷口潰爛再長褥瘡，又會長出長長的蛆蟲，你知道蛆蟲嗎？長到足夠長度了，就會從你的眼角爬出來，扭曲著身子……那難耐的感覺……生不如死。”

“嗯，你還會渾身發臭，沒人會接近你，除了那些野蠻的漢子。”

“……”小貝聽得毛骨悚然，情不自禁抖了抖身子。

小鬼頭戚暄暄就更不用說了，早已經嚇得小臉蒼白，渾身發抖。

“害怕嗎？”黎慕川的聲音綻放在他耳邊，隨著夜風更是冰涼透底。

“還要離家出走嗎？”

“不……”戚暄暄吞下一口口水。

黎慕川淺笑著站直了身體，兩手插在口袋裏，“暄暄，離家出走並不好受。你亦沒有能力去幹這麽偉大的事情。”

旁邊的小貝終於回過神，急忙點了點頭，“所以說，你要乖乖留在媽媽的身邊！”

“世界上沒有母親不愛孩子的，戚暄暄，雖然你小，但是不能忘記這點。”

******

這件事情總算是有驚無險，戚暄暄找回來了，因為黎狐貍一段腹黑的話，反而變乖了。戚蘿蘿很高興，兄弟三人黨也很happy。

“看小貝殼那幸福的表情，都要笑開花了。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兩人有什麽……”林肅搭上王北鳴的肩膀，湊到他耳邊笑著道。

“嗯。”王北鳴抽了抽嘴角，“肅大蝦，你這動作，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有什麽。”

林肅頓時怨念地放開爪子，嘴裏嚷著他不夠意思。易沨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肩，“其實我也覺得。”

“的確很不正常，有JQ。”王北鳴也忍不住搭上一句，“嘖嘖，黎慕川這貨，平時不帶這麽和女生相處的。”

“那黎叔叔怎麽和女生相處的呀？”王北鳴的衣角被拉了拉，他轉頭一看，竟然是昨天鬧事的小暄暄。他失笑，摸了摸他的頭，“唔，萬年面癱。”

“面癱是什麽？”

“表情癱瘓。”

“啊？！”

“你們在說什麽？”纏完了讓黎慕川陪她逛今晚夜市的小貝笑著走過來，看上去十分愉悅。

某只殷勤鬼立刻搭話，“小貝姐姐，這幾個叔叔在說黎叔叔。”

“噢？”小貝陰險地笑了笑，“你們……嘿嘿嘿嘿。”

王北鳴舉爪，“我沒說！是林肅說的！”

林肅也舉爪，“我哪有說！是易沨！是大哥！！”

易沨也冤枉地舉爪，“不是我啊！真不是我！”

“這麽緊張幹嘛。”小貝摸了摸下巴，忽然眨了眨眼睛，“我只是也想一起說……”

三人同時黑線，倒地不起。

******

白天去景點，晚上逛夜市，這是小貝覺得最充實的一次帶團旅程了。最重要的，還是拉來了身邊的這只黎狐貍。她側頭看了看，對方面無表情地機械般和她並肩走著，這是她硬纏著他得到的機會，還被兄弟黨三人和兩個小孩子看了笑話。不過，小貝已經很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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