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眾人的愁緒

關燈
? 悠揚的樂聲在空曠的工廠裏延伸,她置身在幾塊木板上,身子稍微動一下就會發出嘎吱的聲音,根本沒辦法靜下來,他慢慢的在她面前蹲了下來,一張如此熟悉的面容,還有他的目光,如癡如醉。

“同樣的一張臉,為什麽你們的性格卻如此不同。”同樣的一張臉,同樣的父母,卻生出了這麽不同的性格,若不是她熟悉,若不是他們的雙目不同,她幾乎可以認為那本就是一個人。

眼前人的目光瞬間由癡迷變為隱隱的恨意,越來越深,他握住清文的下巴,逼得她的目光與他對視:“這麽一張平凡無奇的臉,你說為什麽我和俞英白都喜歡上你了呢,真想把你這張臉給收起來,免得有人覬覦著。”說著輕輕的摩挲著清文的臉頰,又開始用那種癡迷的眼神看著她。

然而清文卻覺得惡心,奮力的甩開頭,偏向另一邊,目光恨恨的看著他:“俞承浩,你為什麽要殺了我的同學,他們與你又有什麽仇怨,非要將人殺死不可?”

俞承浩起身,在空曠的空間中來回踱步,嘴角始終保持著一絲笑意,窗外有一縷陽光淡淡的落下,沒有暖意,只有透心的冷意。

“你知不知道世間最冷的是什麽?”俞承浩自顧自的說著,根本就沒打算讓清文回答:“是人心,即便是漫天冰雪也抵不過人心的悲涼。你的那幾個同學可都不是什麽善良的人,都要集體殺了你,難道這樣你都還覺得她們很無辜嗎?”

清文挪了挪身子,被綁在身後的手在不停地針紮,面上卻依舊淡然:“就算她們不無辜,那也輪不到你來審判她們的生死,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

俞承浩笑了,笑得很大聲,他似乎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他的笑聲加上那幽慢而詭異的樂聲,更加顯得可怕。

“你還是那麽的天真。”他停止了笑聲,搖了搖頭說:“公正?這兩個字是多麽的可笑,什麽叫公正,有了錢,有了權那便是公正,其餘的什麽都不是。”

“你不能一概而論,只要你相信它就存在,我的父親......”

“別跟我提你父親。”靜默了許久他緩而慢地說著:“你就真的不記得當年的事情還是你自己根本不願意記起來?”

“大火下,你不是看得很清楚嗎,你的父親明明有能力去救,可他卻什麽都不做,當時為什麽沒有公正。這些所謂的公正不就是為了那些有錢有權的人而設,不是嗎!”俞承浩越說越激動,可是他的目光卻越來越平靜,平靜到猶如一潭死水,最後揚起手指在空中慢慢打著圈,雙眸閉著,似在享受著,輕輕的跟著哼起了調子。

清文看著他的樣子,心中無限的悲涼,他早已經摒棄了自己原有的人性,心中漸漸開始扭曲。

“我等著他來,等著我世上最親的人。”俞承浩看著清文:“他會來的。”

——

微風拂過落雪,枝椏被厚雪壓斷,‘嘎吱’掉落下來。

山腳下的一處屋中,俞英白站在窗前,目光幽冷,臉上沒有一絲笑意,昨晚的行動,他以為一切都該結束了,可是當他再回別墅時,清文卻不在了,只看到桌上的杯子倒在地上,心瞬間墜入深淵,原本以為的相逢卻終究不是終結。

屋內的其他人都圍坐在烤爐前,商量著一個個對策,鐘卓清從人群中走出來,與他並肩站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嘆息,清文與他一同進去,可是如今只有他自己走出了這座山,還有那個密室,他必然還要進去的,他相信他的父親還活著。

“不用擔心,我相信她不會有事的。”嘴上說著不用擔心,可心裏卻不然。

俞英白穿著長長的羽絨衣,雙手插在衣袋中,幽藍的目光依舊沒有情感。

“我上山的時候就該將她帶走,至少現在她依然在我身邊。”懊悔始終無用,若是此刻清文就站在他的面前,他一定不會放手,當年的事情誰也彌補不了,他要的只有現實的溫暖而已。

“你知道他會將清文帶到哪裏去嗎?”鐘卓清早已經不需要再猜了,俞英白與俞承浩的關系都已一目了然,一模一樣的面容足以說明一切。

俞英白皺著眉頭搖了搖頭:“無論如何我都會將她找出來。”目光是如此的堅定,心中暗暗下的決心,他要尋找屬於自己的溫暖。

“山中還有其他的路嗎?”圍坐人群中有一個帶頭的外國人問了這麽一句。身上的肌肉頗大,似乎是一個蠻有閱歷的人。他正看著在坐的人詢問著。

如今唯一能上山的路已經被堵死,而且此山又比較陡峭,要想找到一條能走的路實在是不容易。

“我知道。”俞英白轉身,高大的身軀,幽藍的目光堅定,他突然想到了一條路,雖然險要,的確是一條很重要的路線,也許她就在那兒。

冬季即將過去,風雪也漸漸停下,又一年的春季即將到來,身在異國他鄉,沒有半絲春節的味道,俞英白接到了小秋晗的視頻啊電話,雖然不能言語,但她的目光是多麽的期盼他的回家,還有找尋著清文的身影。

春節,也只是希望一家團聚而已。

——

機場的特殊通道內,沒有任何影子,只聽得腳步滴答的聲音,幾個穿黑色制服的人押解著朱穎正送往飛機。

朱穎的目光肅然,任由他們帶著,只是,她的目光閃過不同尋常的眸光,輕輕一瞥,擡腿一旋,將押著她的四人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踢倒在地,又迅速地逃離了。待他們追擊時,早已沒有人影,只得錘手懊惱。

直至天黑,搜捕的人員才離開,朱穎悄然的出現在過道中,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嘲諷的一笑。隨即轉身走向了另外一條路離開。

繁華的都市迎來了黃昏,彩霞猶如一盞明燈,將都市的繁華琉璃出了另一種味道,看著玻璃中的自己,朱穎依然只是嘲諷的一笑。她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麽,只知道她的一生都是那麽的荒唐。

擡頭看著昏黃的天空,心中湧起的不僅僅是悲涼的思緒,更甚的是她此刻抉擇。不知何時,她悄然的愛上了俞承浩,那個多麽變態又可怖的家夥,然而,命運就是喜歡和她開玩笑,她喜歡的,對方總是不喜歡她,她這一廂情願的念想真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才能停止。她最好的朋友,沈清文,遇到了她,朱穎才知道什麽叫做被關懷的感覺,即便是朋友,即便再嘮叨,她依然覺得那是她從未感受過的溫暖。

低下頭,思量了一番,目光中從未有過的堅定,她走在黃昏的道路上,她的背影漸漸地隱沒,孤獨而淒涼。

黃昏下的孤獨者不止朱穎一個人,郊區的別墅內,陸顧之坐在陽臺上,很慵懶的坐著,桌上的酒杯正一杯杯的往嘴裏灌入,他的目光看起來有些迷醉,接近了黃昏,總有種悲傷的寂寥,不能掩飾的噴薄而出,最近他常常在想,想他們在小雜志社的情景,那種鬥鬥嘴,偶爾還互相損幾句的話也會覺得那麽的溫馨,只是,那種感覺似乎已經一去不覆返了。

他有點怕回湖城了,他怕看到湖城的各個角落都有她的身影,而他卻只能對著那些角落靜靜的發呆。拿起酒杯一飲而盡,他此刻的心緒太過煩亂了。除了酒來麻醉,已經沒有任何東西了。

——

私下做藥的事情已經敗露,新聞中也報道了這一幕的新聞。

大廈的頂樓,林雨薇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天邊的遠景,電視中播放著新聞,她的表情沒有悲喜,只有平靜,從小,他的父親就像一座大山一樣撐起了家裏的重擔,外出創業,每到夜幕降臨時,母親都會做好晚飯等著她的依靠,父親回來了,只有我們三個人坐在桌前,偶爾還能說說笑話,逗得父母的笑聲。

可是不知什麽時候開始,父親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他總是在幾天後才回來,甚至幾個月後,最後幹脆是好幾年,她與母親相依為命,直到有一天,銷聲匿跡的父親突然回來了,他的樣子變了,變得油光粉面的,身邊還帶著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人,她不敢認,她只是靜靜地聽著父母的吵鬧聲,不說話,等到父親將她帶走,帶進那個根本沒有溫暖的家。

手指輕輕晃動酒杯,紅色的液體柔軟的劃過酒沿,暮□□臨,燈光明滅。看著暮下的繁華夜景,多少有幾分惆悵,這幾日,她總會想起以前的事情,應該是因為這幾天的事情吧。

“小姐,董事長想讓你去見他。”

林雨薇目光微閃,靜默了一會兒說道:“他怎麽了?”

“醫生說董事長的時間不長了,他希望在最後能見你一面。”

“你先下去吧!”屋內恢覆了平靜,她眺望遠方,星空在夜市下,沒有過多的感覺。

林雨薇似乎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到了她自己,還有父親母親,一張桌子上,擺滿了菜色,雖然不是很好的菜色,但是都是她熟悉的味道。他們圍坐在一起,看著老式的電視機,播放著春節的晚會,烤著爐火,不時的發出笑聲,到處都是濃濃的暖意,緊閉的雙眸緩緩睜開,一片黑色,那麽的冰冷,就像深淵一樣:“母親,我該去見他嗎,您能原諒他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