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曾經的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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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曉琴看著他疲憊的身子,有些心疼,對他嫌惡的口氣也毫不在意,只想在他身邊陪著他,所以,她並不打算離開,努力的維持著笑意:“你是不是餓了,我最近和我媽新學了一個菜,我去做。”

說著便要往廚房走去,可是陸顧之真的太想要清凈了,他的思緒太亂了,總覺得胡曉琴在面前晃來晃去不勝其煩。於是他的口氣幾乎是喊出來的:“夠了,你是聽不懂人話嗎,......我不餓,不想吃任何東西,我需要安靜,你懂嗎?”

她的身形頓住了,眼眶有些濕潤,心裏的委屈一瞬間都湧了過來,靜靜地,陸顧之坐了下來閉上眼睛似要沈睡。久久,也沒聽到任何聲音,胡曉琴轉身的時候,臉上已經平靜了,她看著陸顧之說道:“我知道,你喜歡的是清文。”

聞言,陸顧之換換睜開雙眼,視線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沒有說話。

“我知道你喜歡她,從第一次見到,你看她的眼神我就知道,因為,你從來都沒有對任何人有過這樣的目光,癡戀又痛苦。”胡曉琴的聲音很平淡的說著,聽著似乎她一點也不在意,更沒有什麽吃醋。

陸顧之楞了片刻,突然間笑了,一股苦澀的味道從他的心底流出,“有這麽明顯嗎,原來你們都能看得到,為什麽她......”

“她不是看不到,相反,她看得很清楚,只是...”胡曉琴目光落在了窗外,“有時候,不說透也是一種人與人之間最好的相處方式。”視線再次與他對上,“因為,有些事一旦說了,就永遠也無法回頭了。”

第一次,陸顧之第一次從除了清文以外的人身上感受到這種淡漠卻能及時抓住的異樣感覺,很難受,卻不讓人反感。 陸顧之看著她笑說:“你懂的還挺多,只是——”他起身走到窗前,揉了揉疲憊眉宇,深深的嘆了口氣:“我似乎已經做了傷害她的事了。”

從小在國外長大的她,一直都接受著西方的文化,認為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不要靠近,而她剛才所說的都是她從母親那裏得來的。母親總喜歡傷春悲秋。

“我是愛她,可是,我並不喜歡你,你應該值得一個更好的人來愛。”

“可是,我的愛給不了別人了,此時此刻,我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麽,所以,你不要再攔著我,或是趕我走了。”

陸顧之轉身往樓上走去,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對她無奈地說:“隨你吧。”說著便往樓上走去,胡曉琴的目光緊隨著他的人影,只聽得他隨後又說了一句:“我去洗個澡,待會兒下來吃飯。”

窗外的燈光亮起,帶著淡淡的霧氣,渲染著燈光的暗黃。

胡曉琴看了一會兒之後終於笑了,邁著步子走進廚房,又開始忙碌起來了。

平凡的世界裏,始終不需要太過覆雜的顏色,只要兩人對了,即便在灰暗的世界,也能看到七彩的顏色。

——

風吹起,拂過片片回憶,山頭枯草叢生,清文站在這裏對著前方似與天地連成一線的荒草,心裏無限的悲涼。

鐘卓清看著她的背影,還有這沒有一絲日光的天氣,他走到她身邊,靜靜地開口:“你想起來的事情就是這個嗎?”

清文收起遠望的視線,思緒也漸漸飛遠,沈思了片刻才輕輕地說道:“我在這裏待過半年,那半年,是我最快樂的時候,也是我最痛苦的時候,我總在想,如果我沒有認識俞英白,那麽,我的生活會是怎麽樣呢?”

“那他是......”鐘卓清皺眉,當他在這裏看到俞英白的時候,他的內心有太多的疑惑,若不是清文及時提醒他,或許他當場就問出來了。

清文搖了搖頭,:“他不是俞英白,他是俞英白的弟弟。”

鐘卓清仔細回想起來,的確,他見到的這個人雖然與俞英白長得同一張臉,但是,他的眼珠是墨色的,還有他的眼神,沒有絲毫溫度,給人一種渾身難受的感覺,實在不舒服的很,他的聲音,對了,他的聲音......,鐘卓清似乎想到了什麽,目光炯炯地看著她。

清文苦笑,:“你猜的沒錯,影碟裏的聲音就是他,還有給我打電話的那個人都是他。”

“那殺人的是他嗎?”

“我不知道,也許是,也許不是。”她看著這滿山熟悉的光景,她的甜蜜,她的苦澀,都由這裏開始,也應該回來,無論如何,她都想了斷她的痛苦。

“俞英白知道他的存在嗎?”

清文嘲諷,“他不知道,俞英白一直生活在美國,而這個人是十年前才被人帶到美國的。”

鐘卓清越聽越覺得心驚:“為了什麽?”

清文轉身,定定的看著他淡淡地說:“這些日子你不都看到了嗎,科研,這是最能得利的東西。至於他為什麽這麽針對我,也許是為了仇恨吧。”

“仇恨?”鐘卓清剛想要再問些什麽,就聽到遠處車子開來的聲音。

清文問聲而望,目光淺淺,“走吧,今晚也許會有好戲看。”

——

風停了,雨也散了,人的思念永遠不會斷,朱穎被關在嚴密的監獄中,四面都是墻壁,沒有一絲聲響,這種煎熬真的讓她難受,她寧願在繁鬧中死去,也不願在孤寂中長存。

人生就是這麽無常,本想好好的做人,可是她的命運似乎太過坎坷,愛一個人容易,相守總是難麽難,她的姐姐,搶走了她所有被愛的權利。大學之後,她終於重新愛上了另一個人,本以為幸福真的離她很近了,諷刺的是,她居然愛上了一個如此花心之人,並且與她的室友搞暧昧,她除了絕望傷心之外還能有什麽,對,仇恨,除了仇恨能給她帶來心靈的撫慰,其他的便什麽都沒有了,她不要哭著到天明的樣子,她也不要以淚等人的感覺,所以,她殺了他,殺了他的男友,只要他沒了,一切的痛苦也就沒有了。

當時她手中拿著刀柄,滿手的鮮血,讓人嘔吐,她發瘋似的逃走,卻在那時,遇到了天生就在黑暗裏的人,他帶著她走在黑暗裏,享受黑暗帶個她的感覺,第一次,她那麽希望黑暗。即使那個人親自把她送到了這裏,可她就是那麽無可救藥的愛著他。

“朱穎,你涉嫌殺害中國籍男子,現在必須把你遣送回國,接受你們國家的調查。”厚重的鐵門打開,一個冷冷的聲音對她說著。

朱穎一楞,突然目光閃爍,隨即低下頭沒有任何言語。

窗外的月光這麽好,卻終究只是夜晚的月光,沒有絲毫溫度,一個人太過孤單,她想要的是黑暗中陪著她的那雙手,雖然冰冷,但她需要。

——

夜晚,星子忽明忽暗。

小木屋中燈火通明,小木屋前,各個重要角落都站著人,面無表情,都是生人勿近的樣子。

沈清文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切,靜默了幾許,隨即掉頭轉向另一個廠房,她輕輕地移開門,那裏,一個個小房屋,完全隔離,走過長長的通道,又黑又暗,暗淡的燈光,不時還傳來奇怪的聲音,陰森森地。

她雖聽著害怕,但是也已經習慣,徑直走到盡頭,那裏的房間,被鎖得緊緊的,清文站了幾秒,目光覆雜,隨即將鎖打開。

門被輕輕地推開,不染一絲塵埃的房間,一張床,桌椅,桌上放著一盞臺燈,幾本書。幹凈得就好似一直有人住著一般。

手指輕輕拂過桌椅,打開臺燈,居然還有用,旁邊的房間中,傳來的奇怪聲音不斷,可是,她就像沒有聽到一樣,靜靜地沈默在自己的回憶中。

她在這裏住過,住過一個月,非人的一個月,痛苦,被藥物控制著,每到夜晚,就像旁邊的房間一樣,她從床上滾到了地上,又從地上爬起來恨不得能夠撞墻,可是,你卻碰不到墻壁。另一處,有鐵鏈劃過的痕跡,她的手指冰涼的在鐵鏈上不停地摩挲,曾經的痛不欲生早已經遠離,可是,她依舊能夠清清楚楚的感覺到她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在發顫,不見天日的一個月,說長不長,每一天都像是一年那麽長。

忽然,隔壁的房間,聲音越來越大,清文本不想去理會,可是,那種動靜越來越大,要是再這麽下去,肯定會將外面的人引來。

沈清文趕緊離開,在經過旁門的時候,抵不住心中的疑惑,還是將門打開,只見裏面已經是一片狼藉,那人痛苦的倒在地上,突然,他臉轉了過來,清文踉蹌倒退了幾步,待看清人時,整個人都楞住了,她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人,幾度想要開口,卻不知該怎麽說。

千言萬語她只能吶吶地說:“哥哥,你怎麽會在這裏?”清文想去抓住他,可是,藥物的作用,他如今根本不受自己控制,痛不欲生的打滾,那種痛如萬千螞蟻蝕心,過後卻是虛脫無力,整個人渾渾噩噩的,幾乎難得的清醒,所以,當年,她是為了讓自己清醒,才有了桌上那幾本書的。

如今看著自己的親人受這種痛苦,她覺得比自己受著還痛苦。眼眶瞬間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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