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殘忍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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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方的初春,楊柳彎彎,濕潤寒冷,正是盛夏時的必經之路。

再過幾日,天氣就會漸漸回升,萬物也將在此期間漸漸覆蘇,恢覆蒼翠。夕陽下,校園中的到處都是人潮湧動。

俞英白站在教學樓道中靜靜的望著校園內川流不息的人群,而他的身後有一個學校的飲品店,清文和梁教授就坐在桌前。

清文的面上已經少了以前當學生時看到老師時的那種緊張害怕了,多了幾分坦然還有恬靜,帶著淡淡的笑意與梁教授說著。

“六年了,時間還過的真快,當初你們剛進學校的情景我還歷歷在目,就像是昨天一樣,如今,一轉眼,畢業都六年了,我啊,也老了。”

無端的,清文看著他說話,心中也湧起了往日的美好,還有淡淡的憂傷。

“梁教授,怎麽會呢,你看你教出好多學生,有一半如今在社會上都是很成功的人,可不像我就圖個安安穩穩,平平淡淡的。”

他是四十歲在本校校長的極力邀請下才來學校教金融的,一直以來他在外的節目都是敢想敢說的,也不管當時的金融局勢如何,他都會很客觀的分析,因此也算是得罪了不少人,所以在他離開的時候,他一直都在感慨著世態炎涼,還好他還能當教授來生活。

“想要安安穩穩、平平淡淡的生活有什麽不好,怕就怕連這麽簡單的生活都得不到。”梁教授突然有些感慨的說道。頓時也湧起了清文心中的念想,想起了自己先前平靜的生活,再想想如今……。目光轉向站在餘暉中的那個人,心情突然變得覆雜,然而現在也只有他在自己的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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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教授,你還記不記得當時我們寢室的那幾個人?”目光轉回臉色沒有了先前的淡笑,只有認真凝重的表情。

梁教授似乎有些意外自己會問出這樣的問題,理所當然的回答:“當然記得,特別是那個朱穎,她還是當時文藝部的部長是吧。”

清文笑笑點了點頭:“是啊,那您還記得烈陽如火嗎?”清文本就沒打算在他那兒打聽到什麽,畢竟這件事情已經隔了很久,再說,梁教授的課每個禮拜只有兩節,他來學校的次數本就不多,雖然聽說過這個,基本也是沒有看過的。

然而當說到這個的時候,梁教授的臉頓時凝重了,隨後有些古怪的看了眼清文,:“你打聽這個做什麽,這個學校不是明令禁止談論,禁止再提的嗎,你離開學校之前應該知道的。”

清文思量了一番,點了點頭:“我知道,只是當初我們寢室的五個人,朱穎失蹤了,前段時間發生的命案,死者就是其餘三人。”清文看他有些震驚的臉,突然覺得他應該知道些什麽,但是又不能直接讓他說出來,只好保持著之前的音量更加動之以情的說:“她們有自己的家室,有自己的孩子,還有一個正準備著結婚,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可是為什麽,她們偏偏突然回到了S市,而且還發生在同一個命案中呢,兇手難道是要將我們寢室的人都殺光嗎,那會不會下一個就是我呢……。”

明顯的梁教授的瞳孔收縮了一下,神情變得覆雜,眉頭緊皺,嘴上是欲說不說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怎麽了,就會把當年的‘烈陽如火’跟如今的殺人案扯在一塊,總感覺這兩件事情之間有什麽聯系,所以想來學校看一看。如果下一個是我,我還不如主動點好,至少不能被兇手牽著鼻子走……。”

說完,兩人都沈默了,餘暉早就不見,暗夜悄然來臨,S市的夜晚,總是能夠迷亂人心,在人們匆匆忙忙的工作之後,根本不是睡入溫暖的家中,而是釋放壓力的時間。當今的社會,特別是大城市中,壓力越來越大,有些能夠正面應對,而有些則是消極,跟隨大流。在深夜裏放縱,才能獲得滿足。

樓道中已經沒什麽太大的聲音了,學生們都已經進入了晚自習,整座學校猶如進入了冬眠,沒有一絲聲響,只有窗外風吹和偶爾傳來的響動聲。

清文見他如此,又看了看天色,正起身的時候,梁教授的聲音沙啞的響起:“我看了。”

莫名其妙的來了一句,清文聽不出什麽,只好靜靜的等待著他的下文。

“我看到了在‘烈陽如火’之前的事情。”

整個教學樓也是燈火通明,俞英白早已經坐在離他們不遠處的地方,長腿架起,雙手環胸,將他削尖的下巴埋在圍巾下,正閉目著,似乎是睡著了。但是,只要清文目光轉向他的時候,他又會立刻睜開雙眼,與她對視,好幾次,都搞的清文很不好意思了。

“我看到了你的那幾個室友在後臺一個小房間裏。”經過梁教授的敘述,原來在那一年,他本來那天是沒課的,根本不用來學校,只因為他把出國的護照落在了學校休息室中,所以來找人拿鑰匙,經過後臺一個房間的時候,他聽到裏面有講話的聲音,本想自然而然的去開門,沒想到的是,他在聽到‘殺人’兩個字的時候,拿住門柄的手硬生生地僵在了那裏,他想要離開,可是,他的腳步卻邁不開,因為他又聽到了一個人的名字—沈清文,所以他停住了腳步,決定把話聽完。

原來她們是在謀劃著這場舞臺劇,這個舞臺上埋了炸藥,她們需要臺上的一個人死,而那個人恰恰就是沈清文,她們似乎背後有什麽把柄被人抓住了,必須要替那個人完成這件事。梁教授本想告知,只是就在他剛想出門轉向清文那邊的時候,眼前出現了一個帶著口罩的人,據他說當時看他的眼神簡直是冷到了極致,讓他不寒而栗,隨後就將他打暈了,醒來的時候已經天亮了,就被告知昨晚學校發生了爆炸,五人死亡,兩人失蹤,其餘的都受了或輕或重的傷,他自己也是其中之一,因為這件事情,在夜晚發生,雖然不可能瞞住任何人,但畢竟已經很晚了,院校方面也將會合理的賠償此事,只是自那以後,這件事情就再也不被任何人提起。

也許他是那晚唯一一個見過那人的人,所以他的心中一直很不安,他其實也是在第一時間就告訴了警方這件事情,只是警方卻將這個線索擱置不查,對外只是宣稱,電線線頭發生短路,導致瓦斯爆炸,至於有沒有提審她的那幾個室友梁教授也不知道了。

時間也就慢慢的過去了,他也如往常一般教課,卻也沒有見到過沈清文,起初他覺得奇怪,還一度去過警局,報過失蹤人口,最後得來的是院方校長找了他談話,就在那一天晚上,他接到了一個電話,剛開始,電話那頭一直不說話,只聽到音樂聲,還有拖動凳子在地摩擦的聲音,很刺耳,所以他記得很清楚,不久,電話那頭的聲音就突然響起了,那聲音淡淡,卻很冷,對他說著讓他不要多管閑事,免得把自己和自己的家人也搭進去。說完之後電話就掛了,只是那個聲音實在太冷,又是在夜晚接到,他總覺得很冷又很詭異,之後,他還真不說了,就這樣相安無事的。

聽到這些,清文竟想到了那天早晨還有那天夜晚見到的人,那人給她的感覺就是冷,詭異,還有那種讓人不寒而栗的感覺。她還記得,六年前,梁教授來找過她,跟她說了許多奇怪的話,所以,這次回來她才會去找他。

清文看了眼天色,還有這空曠的教學樓,突然覺得有些冷,也許心更冷吧,攏了攏自己的衣服。

“梁教授,那你現在怎麽又肯說出來了,良心過不去了?”清文的身上一暖,肩上一重,俞英白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清文的身後,將自己的外套給了她,清冷的說著。

清文看他關心的目光,心中一暖,心裏也舒服了許多,將一杯剛煮好的咖啡遞給他。

俞英白坐了下來,手指扣住杯環放到鼻尖聞了聞,隨後喝了一口放下,往後靠去,手臂搭在清文的背椅上,對著梁教授的目光有些冷淡:“梁國英,碩士學位,你這六年來也過得不好吧,五年前,你投資一家貿易公司,本以為能夠獲利,沒想到的是,貿易公司最後倒閉了,而且根本毫無征兆。四年前,你險些發生了車禍,幸好,只是受了傷,最後也是保命活了下來。三年前,你與你妻子吵架,導致你們離異,兒女出國。現在,你一直想要挽回你的妻子,還有你的兒女,因為你的歲數,你不想因為這些而毀了如今你能夠保得住的名聲,,怕晚節不保,是吧。”

梁國英一楞,這幾年確實如他所說,自從那之後,一切不順心的事情都來了,其實公司的倒閉,他隱約能感覺到,還有他的車禍他都能感覺得到,其實就是那個人,那個人一直都在這周圍,一直都在監視著他,讓他飽受著精神,不管是他的事業還是他的家庭,然而只有他好好地做著學校這份工作,他就能夠安安穩穩的,似乎一切右邊的順利了。

“近幾年你跟你前妻關系又好了很多吧。”俞英白忽然語氣冰冷,目光也是,對著梁國英說:“最近,他來找過你,你說的這些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想必也只有你自己知道,我們能相信你說的話嗎。”

清文聞言看向梁國英,他雙目躲避,目光閃爍,原來俞英白說的竟是真的,清文心中雖有氣憤,但是那人以他的事業與周身性命相要挾,她也能理解,只是,他的話基本已無可信度了。

“梁教授,打擾了。俞英白我們走吧。”語氣也變得淡了許多,起身就與俞英白走了,沒走幾步遠,梁國英的聲音便傳來了。

“對。”俞英白與清文的腳步停住了,但是並沒有轉身:“他是來找過我,他只跟我說,會有人來找我,到時你只要照實說就可以了。所以剛才的話,沒有一句是假的。”

月色漸漸隱入暗雲,風越刮越大,空曠的教學樓中響起了下課的鈴聲,頓時,學生們都從教室中湧出,瞬間,學校又恢覆了生氣,又有了那種青春張揚的感覺。燈光下,兩人牽手慢慢的走在其中,感受著那份最為平凡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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