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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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漸漸落下,窗外川流不息。

俞英白站在落地窗前,身形筆挺,雙手插在口袋中,背對著他們,看著脈脈餘暉,沒有任何表情,靜靜的聽著鐘卓清說著。

“我發現這個酒吧,每晚淩晨兩點都會關門,可是燈光一直開著,裏面卻絲毫沒有傳出聲音,不過湧動的人影很多,有些出來的人還會再回去,我觀察過了,都是一些常去的熟客。”

清文:“那些案子跟這個酒吧有關嗎?”

鐘卓清摸了摸下巴,凝眸說道:“有,前一次作案的現場我沒有到過,但後兩次我都到過,只是都去晚了,我看到的時候,那個兇手早就走了。不過最後一次,我看清楚了,那天雨下的很大,霧蒙蒙的,也只是遠遠的看了個大概,我本來打算要離開的,就在轉出胡同的時候,瞥見了一個人影,我以為跟平常一樣就是去酒吧的人而已,所以也沒在意,已經走出胡同一段路了。在路上我越想越不對勁,這個人太過陌生,太過詭異,所以我重新回去了。我到了之後遠遠的看到一個人倒在地上,而另一個站著的人他穿著一身黑色風衣,衣服上的帽子把他的臉遮住了,根本看不清楚。最後他停在酒吧門口,直到進去之後大門關上……。”

清文聽著他描述,視線再次轉過頭看著手中的照片,女人穿著紫色的長裙,安詳的躺在地上,臉色雖白卻猶如睡著了一般,而她的身下,血紅一片,猶如一朵妖冶盛開的花朵,她的左手無名指不見了,腦中突然想到那日收到的東西,心裏實在是難受。而那些畫面如潮水般湧來,目光中血腥的場面如火光,灼傷她的眼。

“現場是不是還有字?”清文的心臟跳得很快,一把抓住鐘卓清的手臂問道。

鐘卓清楞住,轉頭看著清文,目光透露著難以置信,:“你…你怎麽知道,看新聞的?”就在他們談論這些話的時候,誰都沒有留意到,站在落地窗前的俞英白嘴唇微抿,插在口袋中的手緊緊的握著拳頭,沒有發出一語。

清文搖頭沒有回答他的話,目光盯著他,讓鐘卓清感到可怕,而他手臂上感受到的力氣竟然很大。

“對,每起案子發生,一旁的電話亭就會有一個血字Angel,沒有一起例外。”鐘卓清說起這個的時候,表情很凝重,因為他從來沒有接觸過這樣的案子,他覺得有些血腥。不過更讓他意外的是,清文居然會知道,難不成她以前有過這個記憶。若是……

“這些都是你腦中閃現出來的畫面?”鐘卓清用更加殷切的眸子看著清文。

清文的心有些閃爍不定,似乎才平靜下來的心情又突然開始起伏了,每件事每個細節,都與她息息相關,她故意不去想,故意不去看,可是事情似乎都在往反方向發展,讓她越陷越深,不得不去面對。

“如果你想要快點恢覆記憶,我建議你應該去一趟S市。”鐘卓清的建議使清文一楞,其實對於這些事情她一直都在逃避,她不是沒有想過要去S市她曾經讀書的地方去看看,或許會有什麽線索也說不定,只是她的內心還是無法去接受,她心中總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不要輕易去觸及,否則,這個真相她也許承受不了。

“讓我再想想。”清文的內心矛盾著。

鐘卓清看著她有些不安的神情,心中也是了然,再看看一直背對著他們的俞英白,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立即站了起來,說話有些打著哈哈。

“好了,該說的話我也已經說了,我也不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了,我先走了。”說著還朝清文拋了個眉眼,轉身哼著歌走了,真是十足的痞氣。不去當演員還真是可惜了。清文這樣想著。

沒有了鐘卓清在,辦公室裏瞬間清靜了許多,暗沈的天色已經沒有了餘暉,星光滿滿的銀河橫穿而過。俞英白並沒有因為鐘卓清的離開而說話,反而彌漫著一種悶熱的感覺,讓人難受。

大概過了十來分鐘的樣子,清文走向俞英白的身邊,她一直不知道俞英白對於她恢覆記憶的事情究竟是一個怎麽樣的態度,今天看來似乎很不喜歡。

看著他的側臉,鼻梁高挺,清文轉身與他並肩看著窗外已經華燈初上的景色,靜靜的說:“我會回家一趟,三天後出發去S市。”

夜色依舊絢麗,湖城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身旁的人還是沒有說話,清文也不想再等他回答,轉身離去,就在她開門踏步出去的時候,俞英白低沈微涼的聲音響起。

“三天後,我和你一起去。”

握住門把的手頓住了,清文轉頭對著漆黑中的他笑了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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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過了,春天的氣息也在悄悄而至,到了中午天氣暖和了許多,即便下的春雪也很快融化了,清文掛斷電話,臉上的表情有些凝重,自從她的手機修好之後,她的短信依舊保留著,自然父親給她發的短信她也看到了。還特意找了鐘卓清,確認了短信是從美國發過來的。

如今事情已經發展到了自己親人的身上,她已經不再猶豫了,只是在去S市恢覆記憶之前,她依然要回趟鄉下。

其實,回鄉下路上的景色是很美的,她每次回家總會偶爾的欣賞一番,不過現在,她沒有這個心思再去欣賞了,回到家已經是夜裏八點多了,她站在門口,看著村口的那個路燈,還有不遠處的廣播,門前一大片空曠的場地,老舊的房屋,滿滿地都是她曾經的回憶。

她記得在眼前這片空地前玩耍的場景,在村口等著父親回家的身影,在田野中捉著泥鰍的場景,只是她眼前為什麽模糊的出現兩個影子呢,似乎很高大,卻讓他覺得安心。

她回來的時候,陸爺爺已經睡著了,他一直都習慣早睡,早上又習慣早起鍛煉,所以已經七十多歲的人,看著就像是五十多歲的樣子,身子硬朗的很。

慢慢的上樓,來到父親從小就不讓隨便進的書房,書房的格局很是古色古香,基本都是檀木所雕桌椅,還有擺放整齊的書堆,足以看出父親一貫嚴謹的作風。

清文一路走過,目光淡淡的掃過,父親的軍綠色的軍裝依舊很筆挺的掛在衣櫥中,還有他桌前的一切東西,沒有落下一點灰,他最鐘愛的紫色砂壺,靜靜的躺在榻邊椅上。她還記得最近一次和父親喝茶的情景,在半年前,夏日裏的星空下,兩人坐在院子中,除了她與父親,還有陸爺爺和陸顧之,他們有說有笑,遠處田間的小孩歡快的玩著,小孩子的笑聲便是這裏唯一最為好聽的聲音了。

她試著坐在父親平時辦公的位置上,輕輕的拉開抽屜,擺放整齊的相冊靜靜的躺在那裏,清文隨意的翻開,一頁又一頁的翻過去,靜謐的房間中,只有她翻動著的聲音。隨後她翻動的聲音驟然停住,在微弱的臺燈下,目光緊緊的盯著眼前的照片,其實照片也沒什麽,就是一張全家福,上面有她,有父親還有母親,只是,她的身邊竟然多了一人,比她高出一個頭,穿著白色的T恤,左手搭在她的肩上,四人臉上的笑容滿溢。待看得再仔細些,他的樣貌竟然有些像父親,而那雙眼睛,居然有幾分像母親。

摩挲著照片中的人,眼淚不受控制的落下來,順著臉頰落在了照片上,只聽得她喃喃的低語:“哥哥,我親愛的哥哥。”

鄉下的夜晚,星空似乎更加明亮,沒有了汽車鳴笛的聲音,沒有了嘈雜喧鬧,世界似乎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偶爾遠處會傳來幾聲犬吠。那也是她童年時美好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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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了澡,躺在自己柔軟的床上,窗邊上就是一扇窗戶,此時她手枕著頭,靜靜的欣賞著夜空。

‘叮’,手機屏幕亮起,拿起手機,原來是俞英白的短信,清文看著短信,欣然一笑,她的心此刻很是柔軟,只是短短的一行字‘早點睡,明早我來接你。’清文伸了個腰,關了手機,看著夜空進入了夢鄉。

窗外處,一輛車停在黑夜中,白皙的左手搭在方向盤上,右手拿著手機,屏幕上只有兩個字‘好的’,擡頭看向已經熄了燈的窗口,笑了,放下手機,將椅子的背椅往後靠去,雙手枕在腦後,閉上雙眼,嘴唇動了動。

“希望我們都有個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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