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篇闊別已久的新作。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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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會做的事。

“……”對方沈默

“說話啊!”嫉妒和酒精燃燒著他的□□,還是等不及對方做出反應跡部景吾一把攔腰抱起她將她扔到床上,她沒有反抗,也沒有掙紮和哭喊。她的身體柔軟,混著洗發水和沐浴露的氣味,他欺身而上禁錮住她的手臂質問:

“北原千瓷你到底在想什麽啊嗯?你以為你走後忍足會想你想得睡不著覺嗎!?你以為你是忍足侑士的唯一嗎?!你怎麽樣關誰的事!?你能不能看得起自己一點啊嗯?”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怒意和□□。她偏過頭望見自己的手機,原本放在桌沿,現在卻在床頭櫃上,頓時了然了一切。“你知道我手機的密碼了。”這是一句陳述句,沒有疑問沒有怪罪。北原千瓷知道,知道了密碼他也不會偷窺她任何隱私。只是,就算,單單是一個密碼就足夠讓他精神崩潰了。

“是,本大爺多希望不知道啊。”他親吻上她的耳垂,松開了她的手臂。北原千瓷是不會拒絕的,如果會拒絕,她就不會和忍足侑士在一起,她就不會去名古屋,她就不會有這一段辛酸的過去。跡部景吾在想到這一切時心臟痙攣似地傳來尖銳的疼痛。他熟練解開系在她腰際的腰帶,手伸進浴衣撫摸上她細膩的皮膚。夜晚寂靜而漫長,像是永遠沒有天亮。床的一邊有一面碩大的鏡子,北原千瓷轉過頭望著自己的臉,她聽見跡部景吾的聲音,像克制□□的哭泣,像卑微的乞求。他在她耳邊一遍遍的問她:“你愛我嗎?”他連第一人稱都改變了,由“本大爺”變成了卑微的“我”——面對她他不再是當年志在千裏榮登頂峰的冰帝之王。而是和每個人一樣,一樣微弱的,渺小的,“我”。

北原千瓷深深閉上眼睛,沒有回答,他的吻從她□□的肌膚裏滑下,這芬芳的屬於少女的肉體,也許沒有人可以拒絕得了吧,他的親吻輕柔如羽毛。他的手停留在她的背勾,最終還是沒有解開。擡頭望她的眼睛已經是淚眼朦朧。跡部景吾感受到心臟再次泛出揪心的疼痛,他和忍足侑士又相差幾何,自己就一定可以給她一個未來嗎?不能保證的事,又憑什麽要占有她的人。他最終還是艱難地停下了手,凝視她的眼睛,說了一聲對不起。這是多強大的自制力連他自己都佩服自己。

他起身洗澡,而後帶著潮潮的頭發躺在她身邊。最終還是同床異夢,各自一邊了,北原千瓷攏了攏睡衣,望著他的背影:“你沒有把頭發吹幹。”跡部景吾沒有回應,片刻的冷場後,他聽見她踮起腳拿了毛巾而後爬上了床用白毛巾摩挲他的頭皮。他湧出了一種溫柔的感動,這溫柔的感動匯集成了一股溫暖的眼淚,帶著點不可名狀的悲哀和愧疚,從眼角裏流了出來,跡部景吾伸手用力地拭掉。他在她收回毛巾時握住她柔軟的手,在她手背上親吻了一下。

“……你和他這樣過嗎?

“誰。”

“忍足。”

“沒有。”

“他沒有碰過你?”

“沒有。”

“今天,抱歉。”

“你也什麽都沒做不是嗎?”她將毛巾疊好轉過身背對他,跡部景吾沈默片刻也轉過身從後面將她攬進懷,把鼻翼埋在她濃密的長發裏,從她身後悶悶地說了一句:“睡了。”北原千瓷背對他勾起笑,帶點欣慰的笑,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點欣慰是從何而來的。

手冢國光在深夜發給北原千瓷的Skype,卻久久沒有回應。他合上手上的書摘下眼鏡輕輕揉了揉眼睛。他在明天早晨,要去福岡。這是他答應安藤雅一的事。暑假已過去兩周,兩周裏他沒有聯系過北原千瓷一次,唯獨這一夜他強烈地想要發一條消息給她。內容很簡單,只不過是告訴她他要去福岡了,要給她帶什麽禮物而已。她的聯系方式早已刪凈,留下的只有她這個賬號,頭像是一只大眼睛貓咪,常常看,竟然覺得和本人有一絲相似。

而這兩周,手冢國光除了被思念折磨以外,卻意外地和安藤雅一走得極近。他走在路上常常可以收到安藤雅一發來的照片,有時是一頓早餐,有時是一片廣闊的藍天。福岡塔並不比東京鐵塔遜色多少,在她的鏡頭下福岡的夜色也是熠熠生輝的。她雖然是個工科女,卻在攝影上尤為有天賦。手冢國光接受她對他的問候,早安晚安與午安,也偶爾會讚揚她的攝影,卻始終難以對她萌生絲毫男女間的暧昧感情。來福岡也是忽然做下的決定,既然每一日都是這樣度過,不如來一次旅行。他一直在試圖忘掉北原千瓷,用各種方法釋懷,卻連把她的照片從錢包裏取出都做不到。在青學網球部聚首時,他在付款時這張照片洩露了天機,卻也只有不二周助看到了。問他是誰,他也不願多說。盡管不二周助依然笑得人畜無害,手冢國光也知道他已經了然了一切。“不二…別告訴別人就是了。”

“你什麽都沒有告訴我,我又怎麽告訴別人。”蜜色頭發的少年回答的也是機智得不行。手冢國光沈默了一下:“只是,一個大學同學而已。”

“沒有其他關系了?”

“沒。”

☆、chapter 032

? 未蔔之遙

chapter 032

福岡至東京——900公裏,新幹線終點站所抵達的應該是博多站。位置靠窗,這一天落了點小雨。一段獨行的旅途,手冢國光從包裏拿出了耳機塞住了耳廓。雨水從窗上淌下分流成不同的路線,城市被朦朧在帶雨的窗戶上。他再一次看了一眼手機,昨日深夜發給北原千瓷的Skype依舊沒有回應——他早該料到的結局。他偶爾會刷社交性網站,也會看見北原千瓷曬出的照片:手工,食物,風景。他從不留言,卻會在空閑時鬼使神差地點開她的Twitter,看她多色的生活,仿佛可以染得自己的生活都豐富了似的。手冢國光偶爾會討厭現今的自己,這份愛讓他感覺他的孤獨比以往更加深重,在這份盲目的愛裏,他是舉目無親的。在這份愛裏,他甚至變得猶豫不決,他明明深知自己內心根本就容不下別人,卻難以向安藤雅一說出自己內心真正的聲音。愛一個人真的會讓人變得怯懦不前,舉棋不定嗎?為什麽會喜歡上北原千瓷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現在看來這份初戀本身就是模糊而悲劇性的。

只是他每每想到北原千瓷,除了心疼以外,卻連自己的痛苦都能忘卻了。

想念她已經是一記毒品了,她的笑容甘甜又蠱惑,是手冢國光看到過最美的幻象。

宿醉的一夜,醒來後竟然已經中午,跡部景吾已經起床離開房間,空調溫度降得很低是因為窗戶開了透氣。她揉了揉頭發眼睛還沒全睜開就下意識地把手伸進枕頭下想摸手機,這才意識到手機在床頭櫃上,劃開屏鎖習慣性地輸入了1015,卻意外地顯示錯誤了。她不甘,又輸了一遍,還是錯誤。此時她大概知道是誰搗的鬼了,輸入了1004,屏鎖開了,她忍俊不禁——二十歲的人了看來這妒意倒還是這麽孩子氣。Skype依舊顯示未讀,兩條未讀信息,一條是跡部景吾,一條是手冢國光。

——豬,本大爺和忍足他們先出門了。你一個人在賓館睡吧,餓了就打電話叫飯,悶了就四處逛逛,晚上本大爺給你帶好吃的。

——北原,明天早晨我去福岡看安藤,你想帶什麽嗎?我帶給你。

北原千瓷勾起笑,她起身把手指揉進了頭發,站起身漱口洗臉。宿醉,額頭還帶著隱隱的疼痛,她想了想,回了一句給手冢國光:“你們都到這一步啦?”

手冢國光隨著人流走出車站,五個小時的車程抵達博多站。九州最大的車站,他從人流盡頭望見安藤雅一的臉——她身材嬌小,平常架著大眼鏡,今天卻沒有,甚至還化了淡妝,她白色的裙子很美,小皮靴搭配得她整個人都有點頎長。她一擡頭望見手冢國光沖她揮了揮手,她的臉一下明媚起來。逆著穿過人群一把捏住他的手。“真沒有想到手冢君真的會來。”她的聲音浮上了淡淡的甜蜜,她欣喜於他對她的青睞,卻毫不知情於他對她的青睞完全是建立在她是北原千瓷室友的前提上。他來見她,不過是為了在聊天的縫隙裏聽一點北原千瓷的新聞,聽一些她不在他面前時的樣子。在他的手被她捏住的時候他感受到了口袋裏手機的震動。大概是北原千瓷來了Skype吧,他幾乎有些激動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簡單的一句話,卻是文不對題的,手冢國光都可以想象出她俏皮的樣子。他心內有一點失望——

我來見她,只是為了你啊。

“當著女生面玩手機可是不禮貌的行為哦。”女生有點不滿意地撒嬌,手冢國光收起手機,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便對她說:“我們走吧。”他心裏是記掛著北原千瓷的,他本不是手機癮十分重的人,卻在計程車上再次掏出了手機,思忖著該回覆她什麽。福岡今日並不似東京一樣陰雨連綿,陽光照耀在每一棟建築物上都有著異地陌生的美感,而他卻無暇欣賞。安藤雅一發現了他的心不在焉,卻又沒有和他熟絡到可以開兩次玩笑的地步,便不再理會,把臉扭向另一邊。手冢國光最終打上了一句平凡的話:“你在做什麽?”

對方回得很快:“在大阪。”

“一個人去的還是和父母去的?”

“和跡部他們去的。”

“哦……”

“我也給你帶點禮物,開學給你哦。”

“嗯,好。”

“那你和她玩得開心。”

“嗯,你也是註意安全。”

對話短暫而客套,對方的文字裏帶著仿若她在他面前的逼真感,即便手冢國光心中五味雜陳,卻依舊被這不屬於自己的溫暖惹得整個心情都明媚了。他甚至破天荒地對身邊的女孩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他甚至可以陪著女生逛福岡並沒有趣味的太宰府,這是個類似於中國孔廟的廟宇,前來求學保佑自己來年全國統考的少年絡繹不絕。

“我在統考前也有來過,感覺真的很靈啊。”他們站在擺滿求學簽的架子前。“保佑什麽,來東大嗎?”手冢國光微微偏過頭問他。“是啊,事實證明,來東大,真是太好了。”女生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微笑,語氣的末尾都帶著粘稠的暧昧。“是吧。”他的目光裏閃過了片刻的溫柔,想到的卻唯有北原千瓷的笑眼。“因為……”安藤雅一仿佛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轉過頭:“因為碰見手冢君,真是這麽多年來最好的事了。”這表白唐突含蓄又溫柔,他甚至有一瞬間的心軟。但轉而他便硬下心腸當作沒有聽見,兀自轉過身望著前面的紀念品鋪子,老板賣力地用蹩腳的英文對外國游客自豪地推銷:“All made in Japan!”:“給你買個梅枝餅吧。”他低頭對她說。“我不要,那個很甜的。不用破費了。”

“沒事,這麽美的包裝也該不要大意地買一樣欣賞不是嗎?”

“噗嗤,這是手冢君的口頭禪嗎?”

“嗯,中學打網球的一段時間是。”

“還會打網球?中學時代一定有很多妹子喜歡手冢君吧?”

“沒有很多,但是有幾個。”他竟然開始回答這樣的問題了,完全不厭其煩,連手冢國光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今天竟然有這樣的好心情。

“那……手冢君沒有考慮過,大學期間有一個……”

“您好,請你幫我打包兩份梅枝餅,再拿一份禮盒裝的。多謝了。”這句話,不知是否在轉換話題。她望著旁邊排到隊的男生,他茶色的頭發打理得很幹凈,眼鏡十分端正,指甲都剪得圓潤,他今天穿著休閑的T恤衫和寬松的牛仔褲,英俊從骨頭裏透出來。他掏出錢包時,她看到在他的錢包內側夾著一張照片,盡管看不出是誰,但她至少可以確認是一個女生。她還沒有來得及心冷男生便將那只包裝完美的梅花餅遞給她。她握在手上,卻沒有說謝謝。安藤雅一整個人落寞下來靜靜地跟在他後面,手冢國光也意識到了這層尷尬,便主動問她:“請你喝一杯咖啡,嗯?”女生不置可否,只是望著他,他便做了決定,大步流星走向前面的咖啡館。

安藤雅一望著前方的影子,那種第一次望見北原千瓷的感覺又來了——她總覺得她和他們之間的溝壑太深,仿佛是永遠無法跨越的坎。咖啡館因為價格昂貴所以人煙稀少,他拿了酒水單隨便點了幾樣就已經價格不菲。女生望著他的臉,覺得他對她來說真是太遙遠的人了,遙遠到可以到夢境裏相見了。在她狹窄的眼界裏,她忽然就意識到,這樣的男生,無論如何都不該是她可以攀上的那一類。安藤雅一忽然發現自己扮演的角色,幾乎是一只小醜,以為自己得到了一點憐憫便當作了垂青。她心冷得說不出話,卻還故作強顏歡笑:“手冢君,一定有喜歡的人吧?”她把自己當成局外人,希望這樣可以減少痛苦——她太想知道藏在他錢包裏的人是誰了。

“……為什麽這樣說?”男生一驚,卻不露聲色。

“我剛才,看見你的錢包裏有一個女孩子的照片。”

“……”

“雖然沒有看清是誰,但是,手冢君喜歡的女孩子,一定很漂亮吧?”

“……”片刻的沈默裏,他擡起頭,輕輕地嗯了一聲:“她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人。”

安藤雅一說不出自己內心的感受,她幾乎快落下眼淚了,日常言情小說裏總會用:“心在滴血”這樣的詞描繪切膚之痛,而似乎,在真正遇見這樣的時刻時,才發現這不過是最好的修辭了。“那樣……她也喜歡手冢君嗎?”

“不。”

“那又為什麽……”

“喜歡一個人,總是,不能控制的。”他眼裏浮現出了第一次遇見北原千瓷時的樣子,浮現出了在圖書館裏她拿書塞住他的目光的樣子,浮現出了她在食堂坐在他對面狼吞虎咽的樣子。她的眼睛真是奪人心魄,那麽多人裏也可以一眼攥住他的目光。她真美啊,那樣低調的美卻是掩都掩不住的。“她現在也有了男朋友。也是很優秀的男生。”說到這裏時手冢國光勉強苦笑了一下:“我沒有爭取到。”

啪嗒一聲。

一滴極大的眼淚掉落在咖啡杯裏。那是眼淚,也是坐在對面的人破碎的心。

他擡起頭望見安藤雅一奪門而出。

☆、chapter 033

? chapter 033

夏日天空晴明,從古樸建築□□錯的縫隙裏散落滿地金燦燦的太陽光斑,“熱死人啦,忍足你祖母家也太難找了吧。”向日岳人蹙眉望在前方大步流星的藍發男生,腿遠沒有前面兩個人長,追上腳步都顯得艱難:“走慢點呀。”少了北原千瓷後氣氛又緩和了許多。跡部景吾全當昨日之事沒有發生,手插口袋有一句沒一句地和忍足侑士閑聊,聽到後面的召喚,懶洋洋地停下身:“等岳人一下啊嗯?”挑眉望了一眼藍發少年便自顧自地停下身。“誰讓這個地方不讓車開進來呢。”忍足侑士尷尬笑笑,跡部景吾望他一眼並沒有回覆。這個地方也許向日岳人沒有來過,但是跡部景吾卻是來過幾次的,他冥冥之中覺得大概北原千瓷也有來過。想到這時便慶幸於她不在現場了。

跡部景吾與北原千瓷共同享有一份過去,她是他最心愛的前女友而自己是他最好的朋友。

忍足侑士的祖母居住於這古樸別墅群的盡頭,走路要整整走二十分鐘。古樸的仿木建築,看起來不堪一擊實則堅固無比。忍足先生大抵由於是著名醫生的緣故,對於居住要求十分之高。跡部景吾就曾抵達過忍足本宅,竟然是極現代化的雙貝殼別墅(1),每一樣家具的選擇和擺放都十分講究,設計師均是忍足先生從美國找來的高端設計師,跡部景吾暗嘆忍足家品味不凡的同時對忍足侑士隨手把鞋一脫扔到一邊就光著腳踩上木地板的行為翻了一個碩大的白眼。

這些事仿佛很近,其實也至少有三四年的光景了。

忍足侑士的祖父母均為大阪本土居民,跡部景吾別扭地聽著自己並不太擅長的大阪方言,卻只能用標準日語回覆。他其實是不能完全聽懂的,需要忍足侑士的二次翻譯才可以與兩位老人交流。他的祖父母親切叫他小景,熱情仿佛視為己出。在問道是否今日要留宿時被跡部景吾婉拒,而向日岳人選擇了留宿。“那樣本大爺晚上會把車開走,明天早上來接你們。”跡部景吾坐在客房裏對對面的兩個人說道。“今天晚上會下暴雨哦。從這裏開到市區景吾你記得路嗎?”

“質疑本大爺超群的記憶?”還是一個挑眉,拿出手機,屏幕上北原千瓷的信息語氣赫然與自己剛才的那一句神似:“質疑本小姐的智商?以為這樣我就開不了機了?”勾起笑,擡頭看面前兩個男生都瞪著自己,竊笑便凝固在嘴角一點點收回笑然後憋成一句:“有什麽好看啊嗯?”

“太明顯了吧。”向日岳人一臉嫌棄:“說白了我真的想不出你們幹嘛都喜歡北原,她有什麽特別嗎?以前冰帝那麽多美女,她好像排不上號吧。”男生眨著大眼望眼前的好友。這個問題提出來天真而帶著貨真價實的好奇。這問題貌似膚淺而容易回答,其實卻沈重如同一塊巨石。但只要一秒忍足侑士便漫不經心回答道:“那得問景吾了,畢竟現在喜歡北原的是他。”一句話便也推諉了那段過去,他是心存惋惜的,卻不會再愛她了。

“過河拆橋,國中時誰幫你追北原的啊嗯?”

“那畢竟也過去了好多年不是嗎,反正現在你的情敵不是我。”

“本大爺從來都沒有情敵,要擔心情敵的是北原!畢竟有很多人傾慕本大爺!”

“……Follow your heart!”

跡部景吾很少有閑聊的一整個下午,短暫的晴天後狂風驟雨抵達了這個城市,大顆雨水落在了城市的地面,赤腳走上走廊,雨水沿著屋檐落下砸入院裏,跡部景吾站在走廊地板上,唯有他一人沒有換上浴衣,在這古樸的和風裏顯得尤為格格不入,有穿浴衣面容姣好的女仆坐在屋檐前赤著腳聊天,她們盤著精致的發,掀起的浴衣下擺露出一段潔白的腳腕。跡部景吾微微瞇眼,這些女生就有一個變成了國中時代的北原千瓷,不過大概她不會坐在屋檐下和許多女生聊天,她總是獨來獨往,即便在人群裏在團隊裏也只扮演一個聽眾罷了。女仆們意識到他在看她們,這個面容英俊更甚忍足侑士的少年大概就是少爺的朋友,他來過,不過上一次來已經是兩年前了。她們紛紛閉口,彼此裝起了矜持,跡部景吾盡管對女生的心思不甚了解但這些女生的小心思還是了然於胸的。他本不想理會,卻偏偏因為北原千瓷激起了好奇心。

“你們少爺過去有沒有帶過一個女孩子來,十五歲不到。”走上前,他語氣平和,不帶半點倨傲。其實他本人也不知道問這個問題是懷揣什麽想法,明明已經說好不該對她的過去提起興趣了。坐在地上的女孩子大概有些受寵若驚,她們都有一張年輕的臉帶著生機勃勃的紅暈,不用說也知道她們的腦海裏已經勾勒出一萬副瑪麗蘇畫面,她們推推搡搡,嬌羞卻又帶了點矯情,為首的膽子比較大的姑娘站起身:“你先告訴我們你是誰,我們就告訴你有沒有。”她笑了:“我和他們可不一樣哦,我是暑假來這裏做義工的大阪公立高中的學生,你能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我就能追你。”女生口音是標準的國語,語氣卻帶著淡淡的輕佻的自負,她長相姣好卻明明只能達到及格線,一身自信也不知道從何而來:“你是東京來的吧?”

跡部景吾卻立刻原諒了這個女生的自負,畢竟每個人在某一個年齡段都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那本大爺勸你還是好好念書吧,也許以後可以在東京遇見你。至於那個問題,本大爺直接問忍足就好了,不用你們費心了。”他原本欲添上一句:“本大爺的女友要比你漂亮多了。”卻最終沒有說出口,殘忍的話不能激起每個人的意志,何必呢。他發現從某種程度上來看自己正在走向衰老,比如越來越憂郁,比如越來越仁慈,比如越來越想嘗試用鼓勵代替嘲諷,即便自己才十九歲。他轉身離開走廊,傾盆大雨,穿浴衣的少女和穿襯衫的少年,背景是灰色的天,像一副靜謐的水彩畫。忍足侑士隨後路過還楞在原地的女生:“怎麽了?”他用報紙拍了一下她的頭,“發花癡了?”

“沒啦,剛才你的朋友問我們以前你有沒有帶一個十五歲的女孩子回來……”

忍足侑士心微微一緊:“所以你說呢?”

“拜托我怎麽會知道,我才來你家十天都不到哎。”

“對啊,哈哈忘記了。”忍足侑士摸出兩顆生巧克力塞在她手心,便欲離開。“餵!你也得告訴我你是不是有帶其他人來過這啊。”女生撅起嘴撒起了嬌,她這句話用的是略嗲的關西話:“你不告訴我,我可要問爺爺奶奶了。”

“帶過啦,真拿你沒辦法。”忍足侑士笑笑,“不過你擔心什麽,反正已經是他的女朋友了。”

“誰……誰擔心了啦……”忍足雅美撅起嘴,“但是我不喜歡她。”

“誰?”

“你帶來的朋友,和你以前帶來的女生,兩個,我都不喜歡。”

這是個五味雜陳的下午,閑適卻又安靜。跡部景吾在之後的若幹年回憶起這一天,滋味都是甘甜而美好的。返程途中,雨下得更大起來,大雨如註,他開車開得都有些焦急。時間已不早,大概北原千瓷已經洗好澡縮在床上看無聊的綜藝了,套間是配有廚房的,她也許會給自己做一頓晚餐。當然這個幻想卻很快破滅了,至少跡部景吾知道她一個人在家只能做到勉強不餓死。這便更讓他焦急了,跡部景吾不想她食用泡面,也不想她為了方便而選擇周圍差勁廉價的小吃。盡管是大雨他依舊在市區的高級餐廳打包了一份便當,又去面包店買了幹面包片黃油和牛奶。卻仍覺得不夠好,又去買了水果,時間便更晚了。他在把紙袋放在副駕駛座的時候接到了北原千瓷的電話,她的聲音在聽筒裏甜美得像蘸了蜜糖,此刻他安心到感覺像有一個妻子在家守候,這使他甚至有了與她已婚多年的幻覺。他從不覺得談戀愛竟然可以帶來如此豐碩的滿足感。

大抵因為這個人是北原千瓷吧。

也只有北原千瓷了。

(1)雙貝殼別墅

樓高兩層,具體的內部包括兩個橢圓形的管節,安排在一棵杉樹之間。地板離地面提高1.4米,設計師旨在將建築和其周邊的環境分開維護,從而將維護時間最小化。盡管在此地區避免使用混凝土,但是其擡高的地基結構有助於此別墅在潮濕惡劣的環境下自我保護。

☆、chapter 034

? 未蔔之遙

chapter 034

這夏天多倉促,自跡部景吾去完大阪以後時間便流淌得更加飛快,他在與北原千瓷共同旅行兩次以後便添了不少更加接近“情侶”的意思,每日電話叫她起床已成常態。兩人見面次數仍舊不多,一周一次卻是可以保證的,偶然跡部景吾會帶著跡部智與北原千瓷在電玩城泡一下午。老實說盡管二人對於這種在他們眼裏比較“low”的“低級游戲”是提不起興趣的,卻仍能因為妥協一個小孩而索然無味地玩上幾盤。

說是索然無味,卻也沒有那麽無趣,有彼此相伴,再無趣也能生出別有韻味的歡樂。

有一度灰暗時期跡部景吾認為自己的生命裏,唯一有趣與有意義的事只有網球與帶領自己的團隊走向全國大賽,而在最終將這視為“任務”的愛好完全轉換為毫無負擔的真正的愛好以後才發現世間有許多美麗且並不一定是貴重的事物,也一樣可以贏得他的歡喜。跡部景吾在內心是感激北原千瓷給他帶來除了“贏”,除了“網球”,除了“得到”與“擁有”以外的多元的快樂。他從不多言情話,也不多誇讚女友的懂事與聰慧,內心卻是一清二楚的。在國高畢業後他有一段時間郁郁寡歡,特別是在聽聞越前龍馬以十六歲的年齡成為一名職業網球手以後,而他卻不得不因為各種原因操持起了最平淡的學業,即便是在一個不凡的學校,這路他卻仍舊覺得平庸了。

放棄愛好的當然不止他一個,除了的確天賦異稟的越前龍馬以外,大多數人與他相當,即便所在學校不同,路卻都是走的一樣的。而通過全國聯考的檢驗,真正能與他並肩在這所學校裏的,卻也只有手冢國光了。這是他完全可以預料的結果,畢竟,也是宿命裏的對手了。跡部景吾望了望身邊的北原千瓷,彼時她正大有興致地玩著最近一款驟然大熱的水果游戲。他伸出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別別別!別碰我我要死了……哎……你真討厭!”女生收起手機白了他一眼,順勢便倚在他肩上:“我不管,我又輸了,你造成的,晚飯你也得請我吃”

“好。”他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她腦袋,沒有異議。盡管她不提他也不可能要女友結賬。北原千瓷縮了縮肩膀,環住男生的腰後合上眼睛,天氣陰郁,仿佛要下一場大雨,跡部景吾微微低頭嘆氣:“本大爺希望明天就開學。”

“……幹嘛,我就不要。”她微微蹙眉

“你不想見到本大爺啊嗯?”

“又不是暑假見不到你。”

“但是開學後天天見啊。”

“可是上學時,並沒有現在開心啊。”北原千瓷不太高興地回答道。她對於學校一直以來是有逃避心理的,討厭社交的她唯有在獨自一人時才能獲得到安全感,而現在這個安全的世界又擠進了跡部景吾,他如今已然知曉她的弱點,她無需在他面前表現出高冷的假象,摘去面具,她與每一個少女無異。

“……你放假後有和手冢見過面嗎?”跡部景吾沒來由地想起了手冢國光。“沒有…我想他現在也有女友,而我也有你,再單獨見面,總覺得不太好。”

“手冢那家夥有女友了?”他微微吃驚,心內覺得不可能。“我也不知道啦。”北原千瓷的聲音帶著有點輕微的失望。“只是上次我和你去大阪時他發信息告我他去了福岡找安藤,安藤在暑假結束前,行李也是手冢君幫忙拎的。”女生擡起頭,帶上八卦的笑:“畢竟像手冢君這樣認真的男生,也是女孩子喜歡的類型之一啊。”

“那你呢…”跡部景吾說不出此時內心是何感受,他也不願告訴她手冢國光自始至終心儀的女生只有她一人,和她的室友拍拖不過是接近她的一種最最拙劣的方式。為什麽不願意告訴她還有一個原因是覺得她其實已經一清二楚手冢國光對她的感情,北原千瓷是極為敏感和極擅長處理與異性關系的人,她不需要別人自以為是的指點——況且,跡部景吾也不願在她面前露怯。

“我嘛。”北原千瓷微微仰起頭,笑容若隱若現,這個表情跡部景吾永生難忘:“手冢君是一個很好的人啦,我覺得和他在一起也許沒有那麽有趣但還是幸福的啊。況且手冢君也很帥啊……以安藤的條件來說……”北原千瓷說到這裏停下偷偷笑了一下,但最後還是說了:“不是說別人壞話啦,客觀分析,以安藤的條件來說,可以和手冢君在一起絕對是撿便宜哦。”

墨一般濃郁色澤的雲朵逐漸占滿整個天空,夏日最後一場臺風即將來襲關東地區,等抵達東京時只剩下一場暴雨了。這個夏天兵荒馬亂,他想他該帶她離開街心花園了。跡部景吾沈默半晌:“如果他選擇的是你呢?”

“什麽?”

“如果手冢喜歡的是你呢?”這句子是陳述句,沒有疑問。他看她遲疑了便起身帶過了這個話題:“走吧,本大爺帶你去吃飯。”北原千瓷站起身挽住他的胳膊,她覺得自己知道了些,又仿佛什麽都不知道,她擡頭看跡部景吾的臉,他很嚴肅,沒有剛才的笑容,像那天在大阪的夜晚時他的表情。“你說手冢君喜歡我?”她小心翼翼地問道。“沒有的事!只是一個假設。”他最終還是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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