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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割心難斷恩,辭別玄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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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郡主忙將齊福拉到一邊,躲身進拐角陰影處,雙眼還在四下張望。

“小祖宗啊,這是私自出宮,你怎麽立在明處了,還招搖過市的,當人都眼瞎呢?”大郡主為人心直口快,被她說上幾句,阿福並不在意。

“慧姐姐,我這不是好好的嘛,”齊福笑著在她耳邊神秘地說道,“我在那兒站半天了,你瞧,一個認出我來的都沒有!”

“你呀,小心大意失錦州!”說多了都沒用,她見齊福那般笑嘻嘻的模樣,不見得能聽進去多少,也就不再多言了。然後,她對身側的蘇靖忠道:“靖忠,馬車可準備好了?”

“請跟我來。”蘇靖忠一伸手,將眾人的視線引向樹叢的方向,只見一位車夫簽著馬車從灌木叢中走出。

“不錯嘛,與我進宮時乘的那輛幾乎一模一樣。”大郡主對此十分滿意。

齊福則聽得雲裏霧裏的,也跟著大郡主對馬車周身瞧瞧看看,納悶地問道:“這就是一般的馬車呀,有何不同?”

聽後,蘇靖忠走到齊福身邊,對她莞爾一笑:“一會兒上去了,你就知道啦!”

齊福與大郡主上馬車後,蘇靖忠則功成身退。齊福也自是看到了馬車的精妙之處。讚不絕口。

待整理好一切,馬車向玄武門的方向緩緩而行。

行到宮門口時,亦如往常那般,大郡主的車夫出示令牌,馬車出宮,一路順遂。誰知,這一次,在車夫報出是大郡主家的馬車要出宮時,還未拿出令牌,守門的將士突然攔車不讓:“可否請大郡主下車?”

躲在車中的齊福,心中不由得一頓,這是發生了何事?

車夫未道,車內的大郡主的正牌丫鬟自是不幹:“放肆,我家主子也是隨便誰都能見的!”

齊福偷偷向外瞧去,只見玄武門前之人,不似以往守宮門的小兵,倒像是個帶兵的頭頭一般的人物,仔細一瞧,這不是皇上身邊的禦前侍衛李九嗎?他何時調來守門兒了?

只見那李九抱拳一拜,口中振振有詞:“據報,有人私藏宮中之物出宮,凡出宮車輛必查,還請大郡主見諒。”

坐在馬車中的大郡主自知,今兒個不下車,怕是難以過關了,只得攔下了還想再辯的小丫鬟:“算了,他也是奉命當差,都不容易。”說著,便俯身下了馬車。

見大郡主下車,李九恭敬行禮。再看到她身邊只帶有一個眼生的丫鬟,便不再多言,而是撩開馬車簾子,雙眼向車內一掃,其中並無一人。

當是例行公事的簡單巡查,一切也算正常,加之,車內自有乾坤,大郡主並不擔心,還有心思輕拍身邊丫頭的手,讓她鎮定一些。

可李九哪裏肯放過一絲細節,突然一個上躥,進入馬車內部,果斷從馬車的座位下抽出一個暗格板子,將格中女子一把拉出了車外。

“齊福郡主!”李九似是也沒想到,來前只是奉命查處私自出宮的宮女,不知查出之人竟是皇後娘娘剛剛失而覆得的胞妹。

那套太監服只保阿福能順利在宮中行走,上了馬車之後,她便換成了大郡主貼身丫鬟的服飾,這麽一看,任誰也不能將大郡主與這件事摘清關系了。

一旁的大郡主自有口難言,而齊福站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時也是荒亂不堪。

此時,一又手慢慢摸上了她的手,然後緊緊地攥住。

“別慌。”當熟悉的聲線從耳邊穿來,齊福慢慢轉過頭去,看到那一直垂著頭的馬車夫,如一株蒼松,安靜泰然地立在她的身旁,久久 回不過神來。

是他。

多日未見,他竟然冒險來到了自己的身邊。

“阿福,我定會帶你安全離開。”聽他這樣說,齊福的心“噗通噗通”地跳著,身子一時難以動彈。

但,下一刻,齊福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他來了,這時會做些什麽?

六郎向來說到做到,在大庭廣眾之下,將她帶走嗎?可要如何將她帶離重兵包圍的宮門口呢?他們也許能出得了宮門,能闖出關外,那兩國之間定會芥蒂加深;反之,萬一不成,摯愛之人有了損傷,這樣的代價,她承受得起嗎?

在六郎決定動手之時,阿福猛得握緊了他的手:“不要。”

李九見這車夫有異,欲上前帶走齊福:“齊福郡主,皇後娘娘有請。”

阿福 回琮頭,對李九安撫道:“李大人,請等一會兒,我會隨你 回去的。”隨後,雙手拉著化妝成車夫的六郎的手,難掩喜悅之情,“沒想到會在這兒見到你,還有點小開心呢!”

六郎的神情卻是異常的凝重:“你確定,不和我走嗎?”

“六郎,你對我從未坦誠過。即使是如今,我們的身份和地位仍是無法逾越的障礙。皇上說得對,就算你我有情,我與你同 回大勝,可你是君王,還是會有三宮六院,你不可能獨守我一人,若我誕下子嗣,日後必成大勝心腹之患,我們不可能的。”阿福說完這段話,緩緩擡起頭來,含淚的雙眼凝視著六郎,“但我想告訴你,即使如此,我依然想和你在一起。”這便是她今日出現在玄武門前的原因了。

此話一出,對六郎的震撼遠遠大於一切。

眼前這個被她騙了一次又一次的女子,是在真心待他。

致死不悔。

倒是他,小瞧了女子的真心,怕她誤會,怕她退縮,從頭至尾一個人自作聰明。

“阿福,我母後被廢,十一歲入大君做質子,親眼所見我的替身是如何一步步讓人迫害致死,”大概是被人騙多了,才對誰都有防範之心,但這一次,他是真心的,“是你讓我感受到人間還有一絲溫情。無論你是當年的魏嫣,還是現在的齊福,我都不會放棄,我娶定你了!”

一席話,說得兩人都淚眼朦朧。

恰巧這時,昨兒個,景宏陪皇上下棋至深夜,也要從這玄武門出去。

任六郎的易容術再強,也敵不過這情敵之見,分外眼紅了。見齊福與車夫眼神膠著,景宏一眼就認出了馬車夫是蕭六郎,同時也見證了兩人話別的場面。

無論是兩人深情對視,還是在離開玄武門時,依依不舍的惜別。

每一眼都深深刺痛了景宏的心。

李九將齊福帶去千秋院的路上,景宏趕忙追了上去,一把拉住滿臉失落的阿福,難以置信地問道:“你竟要與他私奔?”

一看,來人是景宏,齊福扭過頭去,錯開與他相交的雙眼,卻是異常堅定的點點頭:“是。”

景宏氣急:“姓蕭的可是毀婚於你的人,你還要與他走,你瘋了嗎?”

“我也逃了兩次婚,你還執著於我,你瘋了嗎?”齊福心中有氣,剛剛與六郎話別時的情景句句揪心,被宏小爺一激,情緒自是難以控制,說了些過頭的話。

而這些話卻如利針字字紮在了景宏的心尖上。

“你現在是我的人,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此等出格的舉動……我景宏,當真在你眼裏一文不值嗎?”這麽做,那是將他的臉丟在地上,任萬人唾棄,當作笑柄嗎?

看到宏小爺此時憤恨的眼光,齊福突然感覺自己好自私。

幾天前,聽大郡主說過,之前她離宮,在外人看來,皇上前一刻下了詔書,她後一刻就出宮逃婚了,這讓被選為郡馬爺的景宏情何以堪,如何面對眾人?

如今,她才沒 回宮多久,又要逃離宮廷,在別人眼中那就是三番四次的逃婚不成。

她這麽做了,也就怪不得宏小爺翻臉的。

也許,她始終都欠景宏一個交待,齊福盡力說得心平氣和:“宏小爺,齊福知道,是我對不住你,上邊的意思你無法違抗。就交給我吧!阿福會竭盡全力保住你的名聲,想辦法上皇上收 回聖命。我今生,只想與六郎共度。”

“你只想蕭六郎,那我呢?那雪夜呢?那謙竹園呢?那梅花糕呢?”景宏對齊福咆哮著,一聲高過一聲。

他不信,在他心底最美好的一切,根本激不起這個女子的半點漣漪!

齊福從未見過景宏這般激動,又哭又笑的模樣讓人心疼。

哭得悲愴可憐,笑得痛苦哀怨……

“宏小爺,是阿福的錯,那時阿福不該讓你誤會的。”可她確實沒有對景宏有過半分逾越之情。

“誤會?”

一句誤會了事,說得這般輕巧?

“宏小爺,你對我的好,那是萬裏挑一,阿福自知。”齊福知道自己殘忍,卻是一定要將真相殘忍的拋開,擺在景宏面前,“可兩年前,我還在宮中之時,就已將一顆心交付於六郎了。”

早早就已開始了。

她的心早早就已無其它男子容身之地了。

“原來……是我自作多情!”景宏痛苦得朝齊福點點頭,在她走前,再次追問道,“總之,有他在一日,你都不會看我一眼,對不對?”

“宏小爺,別為難阿福了,我從不是你的有緣人。”

說罷,齊福轉身,隨李九向千秋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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