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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救人送銀票,難躲鎮宅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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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將火折子靠近洞口,仔細在兩人的臉上打量了一番,這才驚覺過來:“呀,這不是蕭六郎的大表哥和同鄉的兄弟嗎!”來了,卻不在她家吃飯就走的那兩位,齊福可是記憶猶新,怨念至今。

沒錯,這就是之前被六郎“收拾”好後,丟進地窖的那兩位——五小仙的巨力門神高震和鬼手將軍雲滄海!

兩人在近三個月後,終於重見天日,無不感激涕零!

阿福和鶯語兩個姑娘家是沒力氣拉他們上來,那些人也餓得沒了上來的力氣,一心追著齊福要吃的。還好齊福在進城時,買了海棠酥、四喜餃,再有幾套牛肉燒餅當幹糧,說餓了可以墊墊底,這下全便宜他們了。

望著洞中的人,個個臟得和煤球有一拼,邊狼吞虎咽地吃著阿福丟下去的牛肉燒餅,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著:“我是沒想到,那書生真不是個東西,把我們關在這地下就不管了……嗚嗚,阿福姑娘,你有水嗎?”

“……有。”阿福忙將鶯語遞過來的水壺也丟下洞去,“三個月啊,這麽久的時間,你們在地窖裏吃什麽呀?”

說起這個,“同鄉兄弟”雲滄海更是悲從中來:“還好這地窖中有儲存的鹹菜,我們兄弟倆餓了就來口酸菜,渴了就啃啃腌蘿蔔。”

難怪他們兩人嗓子都啞了,齁的呀……真可憐。

“那鹹菜夠吃嗎?”

“大表兄”高震氣得真拍大腿:“三天前,就只剩下半缸子腌蘿蔔的鹹湯了!”

聽了兩位的哭訴,或者說是對蕭六郎的控訴後,阿福終於明白了,這個地窖是屋子原來的主人用來腌鹹菜,儲存過冬的糧食的地方。之前,他們來找麻煩時,六郎沒地方關人,就點了穴道,然後把他們五花大綁,丟下了洞去。

要說呢,等他們兩人自行運功,解開穴道,再以內力崩開繩索,要逃脫也不難。沒想到,那時與虎狼雙煞一戰,燒毀了小屋和籬笆院子,那棵拔地而起的大樹倒下,牢牢地抵住了洞口,這下想出都出不去了。

小屋地處城郊,平日裏,經過這邊的村民本來就少,又莫名的走過水,大家沒事都繞道而行,更不要說聽到有聲響,當成燒死的冤魂來索命,那是跑還來不及呢!

“三個月啊,這是要活活餓死我們呀,他也太狠了!”別看高震是個壯如牛的高個子,此時已哭得稀裏嘩啦,哭時還不忘再要吃的,“那個,還有燒餅嗎,夾牛肉的那種?”

鶯語白了他們一眼,還是將僅剩的一個交給了齊福。

別怪鶯語小氣,想起來送出去的一包包吃食,齊福這會兒子也是心如刀割啊!

這鎮上的鹵汁醬牛肉可是相當有名,講究那肉鹵得嫩而不柴,奇香無比。海棠酥和四喜餃買到時,她們倆還就熱嘗了嘗,這次一共買了六個牛肉燒餅,她可一個都沒吃到嘴。

不過,現在也不是計較的時候,齊福也餓過,她知道,地窖裏的這兩人是餓怕了,且得吃呢,都給他們也不一定夠:“你們慢點吃,不夠我再去買。那個……其實,六郎在關你們之後,就受了眼傷,他也是迫不得已。”不知不覺的,齊福開始理解六郎,見有人誤解了就想替他辯解一二。

“這倒也是,據我們所知,那時朝匯城趕來的可不知我們幾個,江湖上有名的殺手都在其列。”

“你們為何要追殺我呢?只因為……因為我天生不祥嗎?”齊福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又沒做何傷天害理的事,那些人幹嘛咬著她不放?

“這和你有什麽關系?阿福姑娘,你想多了,我們要殺的從來都是那白凈的書生!”雲滄海咬了口燒餅,臉上湧出一抹苦笑,“說來,你口中的那位六郎兄弟,能勞我等出馬,面子也真夠大的!”

原就是齊福自己誤會了,也怪不得別人,可這些,六郎竟對她只字未提。聽雲滄海和高震兩兄弟的口述,當時追殺過來的不只有“小五仙”一波人馬,她遇見的還有光頭和小辮子的組合“虎狼雙煞”,而他們也只是先頭部隊,不知道的更多。

兇狠的匪徒與殺手隨時都會降臨,時刻都有性命之憂。而盡管如此兇險,她卻一點都沒感覺到!一想到六郎不僅要對付這些高手,又要瞞著她,不讓她跟著擔驚受怕,不知道六郎是怎樣挨過來的?

或許,那時他真有不得已的苦衷,是真的沒辦法?

這麽一想,阿福又不懂了:“你們和六郎有何冤仇,為何都要殺他呢?”

“之前連面都沒見過,冤仇自是沒有。是那京中的相爺一聲召喚,說是誰能將那書生的人頭帶 回京去,重重有賞,這才動了心思。”看得出,沒有拔得頭籌,雲滄海對此仍耿耿於懷。

“是公孫丞相指示的?”這下,齊福有點明白了,剛進京那會兒,也是這相爺在圍堵他們,處處刁難。

“說來慚愧,我們小五仙在江湖上也是響當當的名門正派,要不是我四弟隱疾纏身,急需銀兩,怎麽會為朝廷效力?也不會追殺你們這些無名小卒!”那高震咬牛肉燒餅的嘴形很大,口氣也是大得很。

“牛肉燒餅吃下去,底氣可真足啊!”這等吹牛的伎倆,身邊的鶯語都聽不下去了。

“鶯語!”齊福嗔怪了一句,生怕惹怒了他們,再生事端。

“沒事,他就是這個熊脾氣,不要和他一般計較!嗯,姑娘那裏可還有吃的?”雲滄海總跟著要吃食,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有的,有的。鶯語,把包袱裏的海棠酥拿給我。”鶯語嘟嘟嘴,見自家小姐連點心都奉上了,看來是動真格的了,也只好乖乖上交。點心一到手,阿福心痛片刻,卻是二話沒說,又將裝糕點的小包袱丟進洞中:“不過啊,你們剛提的那位兄弟病得很重嗎?”

“唉,也不知我兄弟怎麽樣了,他的病是拿銀子續命的病啊……”說起這個,雲滄海不禁垂淚。

傻大個兒高震也咧嘴幹嚎了起來:“王志兄弟啊,你不會已經不在了吧……”

雲滄海個頭小,卻是氣勢逼人:“別胡說,王志兄弟命大,一定吉人自有天相!”說罷又是悲從中來,嗚嗚啼哭。

看來不像是假話,真是家中有人病重的樣子。

阿福想了想,又摸了摸背在肩頭的包袱,開口問道:“那大致總有個數目吧,需要多少?”

地窖中的兩位大漢聽後皆是一楞。

“阿福姑娘,你這是?”雲滄海沒想到她會這樣問。

“萬事救人為先,耽誤了兩位這麽久,現在不知那位病情如何了,你們 回去後也要拿錢為他看病啊!”事已至此,阿福決定替六郎善後,“總之,是對不住各位了,我這就去找人來救你們出去。”

“你不會走了,再也不 回來了吧!”高震虎驅一震,手上燒餅中的牛肉都抖了下來。

“不會不會,”齊福連忙搖手否認,怕他們不信,就讓鶯語在邊上守著,“這樣,鶯語你留下。”

“小姐!”

“鶯語,等著我,我去去就 回。”他們雖出不了洞,齊福還是將手上的木棍交給鶯語防身,只身找附近的鄉親幫忙。

事情進行得還算順利,找到人後,救地窖中的兩位脫困,阿福又從包袱中掏出幾張銀票,以錦帕包好,讓救人的鄉親轉交給這二位。齊福卻是沒敢再次現身。終歸是敵對過,她現在也學聰明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不再相見為妙。希望經過這一事,小五仙不要再對六郎不利。

待雲滄海與高震這兩兄弟脫困後,打開包裹著銀票的帕子時,皆是膛目結舌。銀票的數目字大得驚人,別說是請了,就是買個郎中也夠了!

天色已晚,一草一木裹著黑影看去,格外的陰森可怖。

人也救了,吃食也送沒了,兩個小姑娘獨自走在這荒郊野外之地,多少有些心慌慌。

“小姐,你可真夠大方的,又送吃的,又送銀票的。”錢還好說,鶯語終歸還是心疼牛肉燒餅與海棠酥了,真是誰的丫鬟,便隨了主子的習性去。

說起這個,齊福就肉疼,不過大義當前,也不好吝嗇:“因為我們,才讓這兩位在地窖裏耽誤了近三個月,咱又不缺錢缺物,送人是為了救命的。”

“哦,小姐說得也對。”鶯語本是傷心的,突然轉為一臉喜色,“小姐,小姐,還好四喜餃我藏得深,沒讓他們奪了去!”

“啊,對哦,還有四喜餃,快拿出來,我早就餓了!”

“我也餓了!”

這麽一耽擱,天色眼看著沈了下來,齊福和鶯語打算 回城裏找間客棧,已是 回不去了,只好在這郊外找一找,許是有人家可以收留。這時,遠遠就瞧見了不遠處有點點火光,似是人家門前的燈籠。

兩人走近,光源所在果然是一處人家。

這地界,不記得何時平地而起了戶宅院,阿福心下奇怪,卻也不好多說,扣響了這戶人家的大門。

等了不會兒,腳步聲由遠及近,很快有人應聲:“誰啊!”隨之,大門被拉開了一條縫隙。

從窄縫中,看見問話的是個耄耋之年的老婆婆,八成住在是宅子中的老人家,齊福還未出聲,鶯語上前 回道:“婆婆,小姐和我迷了路,天色不早了,敢問,能否借住一晚。”

“哦,進來吧。”

能被允許留宿,鶯語高興得很,笑著問道:“婆婆自己住嗎?”

“是啊,這房子中只有我這老婆子一人住,房間有得是。”老婆婆說著,將大門敞開,迎她們進來。

就是這一切,似乎太過順利了?

不過呢,往好處想,今晚總算有吃和住的地方了,總是好事一樁。

阿福還在為吃飯、睡覺兩兩不愁而開心呢,一擡頭,猛然撞見剛還面無表情的婆婆,她的臉上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笑得匪夷所思。

描寫鬼怪志義的那些個話本子紛紛湧向了齊福的大腦,她突然拉住欲邁腳進門的鶯語,責備道:“就這麽進去了?那些東西怎麽辦?”

“東西?”鶯語不記得有什麽東西呀?

“要你有何用?豬腦子!”齊福佯裝生氣,又對還立在宅門前的老者道:“婆婆先幫我們準備房間,我這就叫了看東西的人過來,麻煩您了。”

老者略有狐疑,卻是不動聲色地點點頭。

齊福那是拉了鶯語就走,鶯語似還有話要問她,她也不理,只低聲囑咐:“別說話,別 回頭,我們被人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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