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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潛逃出原城,差點餵了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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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那些人應該是這邊縣城的百姓。按聚集起來移動的長度測算,怎麽也得有個成百上千號的人,且人手一只火把,集體行動起來,長隊自如火龍翻湧。

喊口號的那個漢子剛一說完, 回應之聲此起彼伏,猶如雷聲震天響!

也震得齊福心神不寧。

要怎麽辦?

跑?

對呀,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這麽多人要抓她,若是跑不掉,豈不是要完蛋了!

齊福再也忍耐不住內心的恐慌,一個跳躍,撒丫子就往橋後的方向奔去。眾人看到橋邊處有個影子突然竄出,那也是不由分說,先追再議。

霎時間,只見黑夜之中,人群宛若火龍移動,光影流過。

齊福的大腦中只有一個字,那就是“跑”。可她一個姑娘哪裏跑得過那些個精壯如牛的漢子們?還好她占了起跑的先機,又恰逢是深夜,暮色凝重,這才稍微領先在前一些。

腳下疾步如風,景物不斷從眼前劃過,齊福保證,這是她從出生以來跑得最快的一次了!

跑著跑著,只覺眼前一黑,一頭撞上了個全身是毛,且毛質很硬的東西上。由於跑得太急,這麽一撞,便將她向後撞出一個跟頭去。齊福瞬間感覺頭好痛,整個人暈暈地躺在寒夜冰涼的土地之上,一時間,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木訥地轉頭看看後面,不知為何,身後的喧囂慢慢退去,怎麽沒有人敢追上來的樣子?

她又將頭轉向正前方,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龐然大物,那斯仿若墨玉般的一雙小圓眼似乎正在研究一般的盯著她瞧。

這時,就聽身後的百姓們紛紛議論:“是黑瞎子!”

那些剛剛還耀武揚威的漢子們,此時竟無一人敢上前搭救。齊福不知,她面對的正是一頭成年的黑熊!

阿福哪裏見過熊呢?

那黑熊被齊福撞得脾氣暴躁,立起身子足有一人多高,雙耳後翻,脖頸上的毛根根豎起,分明是生氣了。

見狀,就算不認得是何物,有這等兇猛的生靈在前,八成也猜得出是只什麽野獸之類的東西了。若說剛剛是撞得發懵,此時的阿福則是嚇得癱軟在地,不能動彈了。

本來認命了的齊福一想到要被這只大怪物吃掉,會死得好慘,她便掙紮著要起身。不動還好,她這麽一動,那黑熊突然對天“嗚~”的一聲,便趴下身子,朝她爬去……

“阿福莫動!”

當這警告來傳來之時,只聽在不遠處又是一聲響亮的重物擊打聲,那只黑熊果然移開了視線,朝那聲原處望去。

驚魂未定之時,齊福就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她的身邊。

那人二話說不,趁機打橫將她抱起,向遠處跑去,遠處的百姓們才暗暗松了一口氣,此時竟還有一兩個人叫“好”。

聽到叫好聲,六郎心中那個氣呀,這麽多人圍觀,竟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姑娘餵了熊,豈有此理!

“夫子……”阿福輕輕喚了一聲,便虛弱地在六郎懷中昏睡過去。

抱起昏睡過去的阿福,六郎心中擔憂,剛要走,有個漢子突然攔在了他們面前,一臉歉意地說道:“這位公子,我們實在是對不助您和這位姑娘,莫怪啊!昨日這孽障跑入村子,一連傷了五、六個人,還差點弄死了孩子,大家是真怕了……只怪我們不知這斯如何對付,看公子似有對策,望能指點一二?”

見這漢子一臉的老實像,語氣甚為忠懇,六郎方才咽下了這口氣,對其知無不言:“此物眼拙,聞聲而動,若單人與其對峙,不要貿然行動,需靜置,也大可利用這一點兒,進行圍捕。”

“可不是,黑瞎子嘛!”漢子聽後大喜,忙拜,“多謝公子指教。”

六郎點頭以示 回禮,抱著阿福沒走幾步,覺得此事大可化小,又折了 回去,對那漢子道:“還有,據我所知,此物不會貿然進入村子的,可四處看看,是否有小熊崽子誤入,它許是來尋的。”

那村民聽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忽然煥然大悟,對著身後的人叫道:“王老二,你家前日不是收了一只壯得不像化的狗崽子嗎……”

見他們已有頭緒,可自行處理,六郎懷抱著阿福擡步離去。

遠離了喧囂之地,阿福感覺自己睡在了一個溫暖又安全的地方,那裏沒有人追逐她,沒有怪物要吃掉她,她可以安心的歇息一會。

突然間,似是看到眼前有火光跳躍,以為自己還身在有諸多村民包圍之地,齊福猛得一個起身,卻瞧見了坐在她面前,以背而對的蕭六郎。六郎正在往火堆中放樹枝,火光恍惚間勾勒出了他的輪廓,那背影清瘦,卻一直是齊福心頭最堅實的後盾。

阿福踉蹌站起,幾步奔上前,從後一把擁住了六郎,眼淚瞬間湧出眼眶:“夫子,你來了,你終於來了……”能再看到夫子,她是心懷感激的。

“我以後都不貪吃了,夫子你帶我走好不好?”

沈量了片刻,六郎鈍鈍地應了一聲:“……好。”

他心道,今兒個是怎麽了,本就是要商量帶她走才出來的呀?

阿福並不知這其中的來龍去脈相聯,其實六郎早就在為離開原城做準備了。

從昨日有人到仙客來搗亂開始,他便有所察覺。果不其然,翌日,有個官府的衙役來吃飯時說漏了嘴,說是有人投訴仙客來中混進了歹人投毒,命令一到,酒樓怕是要停業幾天,等待盤查。

六郎更加確定這件事沒這麽簡單。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他與阿福當到仙客來沒兩天,偏就出事了,還要歇業盤查,這分明是沖著他們來的!

想到這層,六郎將前一晚準備好通知阿福相見的字條握在手中,整個早上都在找機會交於她。卻不知阿福是怎麽了,幾次三番的要和他搗蛋。

那時,他見齊福坐在那只小板凳上清洗碗筷,好不安分,也是感覺到她似是有話要說,不過入夜便要相見了,不急於一時。也是剛好,對賬時,六郎掃見小販一早送來要做八寶桃仁的一筐核桃,他心中便有了打算。

若將字條夾入捏裂了的核桃之中交於阿福,這個小吃貨一吃,定會發現的。

“那核桃你沒吃嗎?”六郎尋問。

“核桃?”阿福搖了搖頭,從袖口中掏出那只小核桃,“是說這個嗎?”

完整的!

阿福竟然沒吃?

他蕭六郎真是機關算盡,卻唯獨算錯了一步,他沒想到一向以“吃”為大的阿福這一 回竟沒吃這只核桃……

見他這般問,阿福當做是夫子對她的考驗,直表忠心。

“夫子,核桃我可以忍住不吃,別的吃食,阿福一樣可以忍住不吃。”說罷,阿福又一頭紮到六郎的脊背之上。

被這背後的小姑娘溫熱的體溫貼著,似是寒夜之中唯一的溫暖,比這柴火更熱,一時灼得六郎心頭暖意融融。

可身後之人並未察覺,還在起誓保證,弄得六郎一時哭笑不得:“其實……其實我不挑食,給什麽吃什麽,能填飽肚子就成。在遇到爹前,記得有一日未要到吃食,餓著肚子睡到了後半夜才醒,發現自己竟借著夢吃了好幾把身下鋪墊用的幹草呢!”

本來還掛著淡笑的六郎,聽後為之一楞,笑意慢慢退去。

原來流落在外的這兩年,她吃了這麽多的苦。如今,他還讓阿福擔驚受怕,忍饑挨餓,真是……

“我也可以吃很少的,一日一餐也行,要是沒吃的,餓幾頓也……”

“別說了,阿福!”

六郎拉開阿福環抱在他腰際上的雙手,慢慢將她擁入懷中,手掌輕輕撫上齊福瘦弱的脊背。六郎能夠感覺得到她的小心臟貼在自己的懷中紛亂的跳動,陡然一陣心酸上湧,聲音中滿是心疼地道:“都是我的錯,讓你挨餓洗碗、讓你吃不上飯都是我不對。夫子向你保證,以後不會了,阿福相信我,阿福不怕。”

“夫子……夫子……”聽到夫子愈發柔軟的聲線,齊福竟不爭氣的嚎啕大哭起來。

她一直不覺得自己是夫子心頭不可或缺的部分,他們在一起本就是機緣巧合,形式所迫。現如今,她又是個人人喊抓喊打的“掃把星”,若是哪日夫子選擇離她而去,她又將怎麽辦呢?

轉日一早,從松軟落葉為床的大樹根下醒來後,阿福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夫子,昨晚那只大怪物是什麽?”

怕牽扯出更多問題,六郎決定避而不談:“哪來的怪物?”

齊福開啟追問模式:“夫子,夫子,明明有的呀,我記得昨天看到了!然後……然後是你救下了我,不是嗎?”

坐在她身邊的六郎,一邊分剛采來的野果子,一邊故作神秘地道:“救下你的是我,這不假,不過——”他慢慢湊近阿福的小臉,惹得伊人紅著小臉,不敢與他對視。這時,六郎才揚起嘴角,對阿福笑言:“我來時,你正躺在地上報菜名呢,哪裏有什麽怪物出沒?”

“又打趣我……”齊福摸摸泛紅的小臉,撇撇嘴,也許真是自己餓暈過去了,出了幻覺?最後決定還是安靜的啃她的野果子吧!

沒忍多久,她又禁不住好奇心作祟,想問:“那夫子,你為何決定要和我離開,而不是留在原城,當仙客來的老板呢?”

六郎那個汗呀,若說之前只是店中發生事端,讓他不得不做離開的打算,如今熊都打了,這般名聲大噪起來,他豈不是讓仇家更快的找到?怎能不走?這才決定來一次說走就走的逃亡,只得提早離開。

別說是仙客來的老板了,就是請他當的縣太爺,他也不能留呀!

理兒是這樣,卻不能如此對阿福說,定會嚇到她的,只得插科打諢過去:“那柳掌櫃太黑心,要給咱們延工時,又不給你飯吃,是一定要離開的。欠仙客來的銀子,我記賬,日後加倍奉還就是了。”

“夫子,還是你對阿福好!”阿福一激動,嘴中的果汁就此噴了六郎一臉……

六郎一邊抹臉,一邊正色道:“阿福, 回頭找個有紙筆的地方,把‘食不言,寢不語’給為師寫上五十遍。”

阿福:“哼哼,夫子,不要嘛……”

六郎:“一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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