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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拜佛求姻緣,小賊見縫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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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先,蕭六郎聽說齊員外給阿福定下了一門婚事,從未有過的危機感油然而生。

那人可配得上阿福?

換言之,在六郎的眼中,真無人能配得上阿福!

心思翻湧間,恰好讓他撞見了齊福要出府瞧瞧那位宋公子,六郎竟鬼使神差般一路跟著齊福前去了。這便有了之後蘭橋館相遇的後事了。

受齊福所托,六郎有意結識宋公子。

這位宋公子果真如傳言所聞,儀表堂堂,又是個附庸風雅之人。要怎樣才能讓這樁婚事黃了呢?蕭六郎會心一笑。

先以蘭橋館滿座為由,與那宋公子自然而然的拼了桌。《水滸傳》的評書很少聽,但這部書,六郎早就倒背如流,一時兩人相聊甚歡,只是那宋公子眼神閃爍,著實不像什麽老實人,六郎決定試探他幾句。

沒想到,幾句試探的話,卻猶如捅了“馬蜂窩”,一發不可收拾。

“聽說宋公子有婚約在身,實乃喜事一樁,可曾對那家的小姐了解一二?”

“喜從何來?”聽六郎所問,宋公子不以為然,“不過是宅子裏多了個管家婆而已。自古哪個男子不是三妻四妾,她好與不好,養在府中便是,我宋家又不是養不起!”

六郎聽罷,心中極為不悅,若讓這種人娶了阿福,那不是要葬送了姑娘家一生的幸福?

想到這個,六郎口風一轉,繼續試探道:“美醜倒還好說,若你知她有何隱疾……”可願擔負一切,對她不離不棄?六郎是這個意思,沒想到那宋公子突然緊張起來。

“怎麽?那齊府的小妞還有隱疾?”

有隱疾又如何?你就不敢要了?

蕭六郎不置可否的冷眼旁觀著這位宋公子,他似是面有難色:“爹給我說親,自是不會找個不能生養,病病歪歪的,若是早知如此,定不會促成這門親事。您似是知情人,可否細說她是身患何病呀?”

這是在嫌棄!

此時尚未過門,若是以後無病無災到還說,不過是清冷孤單的守一輩子活寡,若是生不出一兒半女,或染病在床,只怕是要生不如死了……

這等貪財好色,毫無擔當之徒又怎麽配得上阿福?倒不如斷了他的念想!

六郎神色一稟,冷聲 回道:“實不相瞞,在下曾在齊府做事,齊福小姐嘛……倒是身無大病。”

“哦,那就好。”宋公子還未松下這口氣,就聽六郎接著說道。

“就是命硬些,在家克父母,出門克朋友,嫁人克夫君,看誰克誰家。”

這是句氣話,也有激人的成分,若是個明白人自不會當場發作,誰知那宋公子不分青紅皂白,一聽便氣得不行,不顧身份,竟在大庭廣眾之下開口辱罵齊家:“那齊家太不地道了,竟將嫁不出去的掃把星丟給我?”這才惹得坐在不遠處的阿福怒火中燒,上前“滅”了這家夥的氣焰!

六郎自知,此事若說有錯,不能怪齊福,他才是主謀,可只要能讓阿福避免嫁於此等不知廉恥為何物,端著下流當飯吃的無恥敗類,也算是有舍有得了。

當然,這些事,齊福至今仍不知曉。

現如今,齊福只求風波快些過去,雖然蘭橋館的事順利過關了,但她深知,之後還要繼續裝乖,不可觸爹的眉頭,只好躲在屋中“閉門思過”幾日了。

接下來的幾天,阿福除了在屋中發呆,就剩下聽夫子講學了。

深秋一過,寒意漸深。

書齋中,暖爐焚香,幽香裊裊。

“夫子,今兒個可是要接著之前的講嗎?”一入書齋,齊福便不安份的往夫子桌上的果盤中瞄。那比拳頭都大的大紅石榴,光是看著就讓人口舌生津,汁水定是酸甜可口。

“今日不講別的,”六郎與阿福相對而坐,眼不離手中書本,“就來讀讀《水滸傳》。”

聽到課題,齊福的臉色暗了又暗,不敢吱聲了。

六郎對阿福的為難情緒視而不見,繼續道:“我就和你一同來找找,看武松當年過景陽崗喝的是烈酒,還是餛飩!”

笑話,他可是夫子呀!

以後阿福出門,和人聊起“武松打虎”來,非說武松是喝餛飩撐著了,才打的虎,還不讓人家笑掉了大牙?他這個夫子還要不要做了?

鑒於此,六郎定要把這一課給她好好的補上一補!

齊福一聽就知道這是在針對她呢,想到那日夫子在蘭橋館時說的話,她咧了咧小嘴,小心地問道:“夫子不會真讓阿福背下來吧?”

“不背也可,”六郎將書本放於案上,推向齊福,自己隨手拿了個石榴,托在手中,“通讀就好。”

“哦。”齊福終於放下心來,只要不讓背不讓抄,讀多少遍都成。一雙大眼睛隨著夫子手中的石榴放光,可夫子就是沒說要給她吃。

就這般,齊福坐在桌前朗聲讀書,夫子就在她在對面剝石榴。

石榴的果實皮薄,一個不慎便會流出鮮紅的汁水來,淡淡的石榴香氣傳到阿福的鼻尖,惹得她一陣註目。只見夫子剝石榴的手指纖細且骨節分明,明明是男子的手,卻生得如此好看。白皙的皮膚染上了石榴的酒紅色,淺淺的紅光暈在陽光下,那雙手閃閃發亮,光澤縈繞,不似陽光照耀,倒像是手指本身就會發光,讓人錯不開眼睛。

齊福神情一滯,對於這種情景,為何有種四曾相識的感覺?

陡然,聽她沒了聲音,夫子一眼望來,齊福驚詫下,“唰”地又垂下頭去,這才發覺,自己盯著夫子看了許久。沒來由的面紅心跳,似是為了掩飾,只得繼續朗聲讀書。

六郎並未責怪,而是淡淡一笑,將剛剝好的一小碗如紅寶石般的石榴粒兒推到她的面前,溫聲道:“吃了再讀吧!”

時光飛逝,這般一晃,三天過去了。

那日一早,齊員外便讓齊福到城郊山中的觀音廟去拜佛。

齊福不應,她可不想跑這麽遠。一來一 回就要兩天,豈不是要在廟裏過夜了?更重要的是寺廟都吃素的,她可不想連吃三天的素齋。再說了,要拜佛,城中不是有土地廟嗎?拜誰不是拜呀?這般言論一出,差點被她爹當場罰跪祠堂!還好要出門,時間趕,這才讓她逃過一劫。

阿福不知,這趟出門“拜佛”可是另有深意的。

其實一路上並不寂寞,會路過沿途的集市,當然,還有這一片非常有名的什錦素包子了。

那包子大如巴掌,一個個薄皮大餡,什麽韭菜雞蛋的,圓白菜蝦米粉的,茴香油香幹的,最出名的還要說這種什錦素餡。那是將綠豆芽、香油炸面筋塊和水發的口蘑、木耳切成丁,喜歡的放些黃花菜,還有得是綠豆磨成粉出的紅粉皮,加紅腐乳與芝麻醬和成的餡,吃時,香菜和芝麻油的香氣一出,那是噴香撲面。

好多人那是不遠萬裏,跨城也來嘗嘗這一口,更不要說初一、十五了,上香拜佛的虔誠之人那可是要吃素的。齊福到這邊時,看到前面排成一條長龍了,就讓鶯語排著,自己個兒先到集市上溜達著。

走到街上,就聽說有個雜技班子來良城了,齊福一手舉著剛從攤子上買紅糖豆沙餡的炸糕,一手撥開人群,眼神不移的努力向前擠去。

只見人群中央,一個大個正手扶肩托了幾個毛頭小子,如“眾”字型一一將人疊在頭頂之上,雖身負重擔,但雙腿依舊穩如泰山。每往上疊加一人,周遭便會傳來一片雷鳴般的掌聲和叫好聲,整個集市都被襯托得格外熱鬧!

“好家夥,真是京城來的雜技班子,一亮相就知道身手不凡。”齊福看得正起勁兒呢,微微感到腰間有東西在晃動,再低頭瞧時,掛在腰帶上的錢袋早已不翼而飛了……

“站住!”喊出這聲後,齊福急忙將手中的炸糕塞進嘴裏,另一只手麻利兒地攥緊了裝炸糕的紙袋,那是拔腿就追!

之後,在那長街之上,就這麽突然竄出了一個矮小的男子,在他身後,竟然有個身著鵝黃色襖裙的姑娘緊追不舍,引得眾人不禁側目。

齊福將將追出了半條街去,終究是姑娘家家的,耐力不足,半路停了下來。

那小賊一見姑娘不追了,也跟著緩了腳步,無賴的譏笑兩聲:“想追大爺,門兒都沒有!”說罷,他正 回頭對齊福做鬼臉呢,只覺腳下被何物跘倒,一個狗吃、屎向前栽了去,“哎喲餵,誰跘的大爺!疼死我了……”

倒地呻、吟間,那小賊瞇著雙眼向上一掃,剛好對上一個白凈的書生的臉龐。

小賊一臉狐疑的上下打量了這個書生一番,一身水藍色的長袍,修長而清瘦的身形配上蒼白的面色,這火脫脫的就是個透著書卷氣的文弱書生哪!若說不同,就是他微鎖的眉頭和看不出喜怒的表情了。

只見那書生慢慢地向前踱了兩步,腳步極輕,一步步落在了小賊腦袋旁邊的土地上,並未對他的突然跌倒有多過的吃驚。

小賊呢,他自己也算是個有些功夫在身的,就算有生人靠近,怎會絲毫沒有察覺?更何況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完全沒可能一聲不響的靠近他。

“是你跘的我?”待疑惑退去,那小子又擺出一副無賴的嘴臉,朝書生大聲喝道,“敢擋大爺的路,你不想活了!”

卻不丞想,書生並沒有他意料中的那般誠惶誠恐。接著,是一個不急不緩的聲音徐徐響起:“你還是起來說話吧!”說罷,那書生正眼都沒瞧他,便從小賊身邊走過。

咦?那不是這個書生使的絆子嘍?

望著那古怪的書生逐漸遠去,小賊一個翻身坐起,這才驚覺,手上已是空空如也,“哎,錢袋呢?”剛剛還抓在手中的錢袋,不知何時竟然不見了!

小賊前前後後在土地上找了一圈,均無收獲。

還在奇怪著,他的心底莫名的湧出一股寒意,他突然驚恐的瞪大雙眼望向那早已走遠的清瘦背影……

此時,齊福還雙手叉腰,立在原地調息喘氣呢,就見一抹水藍飄逸而至。

見眼前的清影由遠及近,在她面前站定,齊福早已笑成了一朵花了,便先嬌笑著喚道:“夫子,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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