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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退維谷生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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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退維谷生嫌隙

風波還是沒有平息,甚至更加嚴重,張鴻甚至想要通過百姓施壓讓溫靈帝改變主意,他說,若是陛下執意如此,那麽只能讓天下百姓來評判此事。如此直接的威脅,讓溫靈帝怒火中燒卻又無法招架,他知道此事倘若傳到民間,到時候歌鸞一定會被逼出宮,在宮外的日子也不會好過。他在思考如何才能堵住張鴻的嘴。

當歌鸞的身影出現在禦書房的時候,溫靈帝並不感到驚訝,雖然他有意不讓此事宣揚出去,宮中之人也都閉口不談,但是只要她有意,想要知道也是一件極其輕松的事情。

歌鸞看他批著折子,眉宇間難掩疲憊之色,一時間泛起淡淡的心疼。

他為她承受太多,讓她感到愧疚卻無法彌補,有時候她甚至在想,倘若他做這麽多只是為了讓自己感到愧疚,為了讓她永遠記住有這樣一個不辭辛勞付出的他,只是為了滿足他自己的私心,她也就不會愧疚這麽多。

可是,偏偏不是這樣,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為了名垂青史或者是占據她心底的位置,甚至這一切並不是他的責任或者義務,但是為了她,他願意主動承擔,願意放棄自由,放棄過喜歡的生活,只為了守護她和她的一切。

示意磨墨的宮人離開,她走了過去,替他研著永遠不會減少的墨,她知道,不知道有多少宮人來添過墨,不知道添了多少次墨,所有的一切,都像這墨一樣,一點一滴流失在筆尖。

溫靈帝以為她會先開口,不想等了許久也沒聽到她的聲音,只有從頭頂投射下來的陰影能證明,她的確在身邊,動作輕緩的磨著那一方小硯裏不多不少的墨。

換過好幾本折子,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終於按捺不住先開口:“倘若你來只是為了研墨,那你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這些小事宮人都會做。”甚至比你做的還出色。

歌鸞沒有急著應答,依舊是那個姿勢那個動作。

直到覺得研出來的墨足夠細了,她才小心放手,看向溫靈帝的目光有些清冷,又有些難過。

“你有沒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溫靈帝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當然有,而且很多,一樁樁一件件,說出來都足以讓她在內心給他判個死刑,莫名地開始心慌,不知道她知曉了哪一件,連為自己辯白的話都無法想,但是他也不會傻到自己說出所有。

“當然沒有。”即使有太多,也不能告訴你。

“你還想讓我像個傻子一樣多長時間?”歌鸞一時竟不知道自己該責備他還是責備自己,他到現在還不願意對自己坦誠讓自己分擔,可是若不是她,他也不會是現在這樣。

內心跌宕起伏,可是表面上仍舊波瀾不驚,只是他沒察覺自己的聲音有些發顫:“誰跟你說了什麽?”

“那日我在門外聽見你和方規的對話,回去便讓人去打探這件事,如果不是我偶然聽到,你打算什麽時候才告訴我因為我已經鬧得滿城風雨?”

溫靈帝松了口氣,如果是這件事情,那麽很容易就能解釋。

“若是我想瞞著你,你覺得你身邊的哪個人可以幫你打聽清楚?”

歌鸞一時心急,差點就喊出來玲瓏的名字,幸好在張嘴但是還沒發出聲音的那一刻停止,然後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角。

氣氛緩和了一些,溫靈帝知道她想說什麽,微笑著開口:“如果我下定主意瞞著你,曲曲一個宮女怎麽可能幫得到你,更何況,她還不是我的人。”

歌鸞的眼神中充滿了詫異,表情卻沒有絲毫起伏。

“不要這樣看著我,又不是只有他一個人會監視。”倘若沒有這點本事,他如何度過這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歌鸞感覺話題似乎在不經意間被轉移,固執如她,還是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那你打算怎麽解決這件事情?”

“不解決。”溫靈帝說的一片輕松,仿佛這件事情根本不存在任何威脅一樣。

“什麽意思?難道這件事會自己平息?”這樣不負責任的態度,讓歌鸞有些心煩。

“不知道日後會不會自己平息,最起碼最近幾天不會有什麽動靜了。”溫靈帝想到自己的計策,目光中隱約藏有幾分自信。

看著歌鸞疑惑不解的目光,溫靈帝耐心的開口解釋:“最近張鴻應該忙著家事,沒心思再來摻和國事了。”

這句話歌鸞聽懂了,卻提起心來。

“你對他家人幹了什麽?”

“也沒什麽,就是派人接走了他小孫子,幫他照顧幾天。”語氣不鹹不淡,像是在喝溫水一般。

“你瘋了,你知不知道這樣會鬧出多大的事情,如果傳出去了你還要不要這個皇位了!”歌鸞是真的擔心了,眼眶因為激動不自覺濕潤。

“這個皇位是不是我想要的,你應該最清楚。”本來覺得並沒什麽,可是當擡頭看到她的表情時,還是緊張起來,“你別擔心,我又不會傻到告訴天下人這件事是我指使的,並且我也不會對那個小孩子幹什麽,現在我沒辦法只能這樣,等過幾天風平浪靜就會把人送回去的。”

吸了吸鼻子,歌鸞知道自己有些失態了,她應當知道,他不會冒險,既是動手去幹一件事,必定是有十足把握。

“我有個辦法。”

“什麽辦法?”

“送我出宮。”

溫靈帝沈默許久,最後聽到空氣中隱約傳來他低沈的笑聲,和冰冷諷刺的不信任:“如果我答應送你出宮,那麽還缺少一個送你離宮的理由,倘若這個時候再把你許配給守殿將軍,這一切倒是顯得順理成章,天衣無縫。”

“可是,皇姐,我覺得我會這麽做嗎?”

歌鸞知道自己一定會被誤會,想過他會瞪起眼睛發怒,想過他會平靜的拒絕,她也想過到了被誤會的時候自己一定會解釋清楚,他不是不通情理,必定能理解自己。可是她沒料到他會以一種如此輕蔑的語氣回答自己,本來想過很多種解釋的方法,到了這一刻,她才知道,原來當一切都發生的時候,她反而不想去解釋,她只是覺得很累。

這樣明顯的不信任,歌鸞有些承受不起,她沒有多麽激動悲憤,只是麻木,有人把天撕開一道裂縫,可是女媧沒有足夠的五彩石,這麽多天的融洽和歡樂,一瞬間化為烏有,連灰燼都沒有。

歌鸞還想說些什麽,掙紮了許久卻還是沒有開口,這樣的氣氛讓她覺得窒息,她很想出去透透氣。

溫靈帝看著歌鸞往外走的身影,有些氣急敗壞:“怎麽,被我看穿了臉面上掛不住了?你不是應該說服我嗎?”

那人卻仿佛絲毫沒聽見,仍是邁著極穩的步子沒有停頓,只是在跨出那道門的時候,才悠悠回了一句。

沒有停頓,沒有回頭,沒有情緒,卻輕易擊垮了溫靈帝。

她說:“青術,你是不是從來就沒有信任過我?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相信你,一個字也不會。”

曾經以為愛是相互的,付出是有回報的,對一個人好他總是會知道的,可是你們一個個總是打翻這些真理,踐踏我的信仰。

他喊她皇姐,全是咬牙切齒,她回他一句青術,如此風輕雲淡。

白雲蒼狗,他們都不再是以前的那個人,也再回不去以前無憂的時光,從今以後,喜憂哀樂,無關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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