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物是人非事事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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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是人非事事休

這天早上,歌鸞正在梳妝,宮女玲瓏走了過來,很自然的接過了歌鸞的梳子,幫她打理起一頭長發。

“公主,感覺這幾天您和陛下的關系親近了許多呢。”許是伺候了歌鸞有段時間,感覺她其實很好相處,玲瓏才大著膽子說出了這句話。

“有嗎?”

“您可能沒有察覺,我們這些奴才可都是看在眼裏,以前您幾乎都不怎麽正眼看陛下,可是這幾天,您去陛下那裏的次數越來越多,回來的時候也沒有生氣,可不是證明您跟陛下關系越來越好了嗎?”

“我只是看陛下身體不適,多關心了一下而已,哪有你們說的那麽誇張。”

“您跟陛下關系好,我們做奴才的也放心了許多,不用擔心萬一有一天您跟陛下打起來我們幫誰的好。”

這句話倒是逗笑了歌鸞,她沒想到奴才們竟然擔心這個。

“你們這些人,整天不好好想著怎麽伺候主子,凈想些不中用的東西。要是我們有一天真打起來了,你們也得清楚這溫敬王朝誰才是當家的主人,討好我並沒有任何用處。”

“是,奴婢明白了。”玲瓏略顯俏皮的回答,同時幫歌鸞挽好最後一縷頭發,“公主,這樣可還滿意?”

歌鸞對著鏡子看了一下,並沒感覺有何不妥,她其實是懶於每天打理頭發和服飾的,但是畢竟身在公主之位,服飾各方面必須註意,不能讓人說了閑話,慢慢地,她又開始習慣了小時候的繁瑣生活。

“不錯,我很喜歡。”

“公主滿意是給奴婢最大的恩賜,既然這樣,那奴婢就先下去幫公主準備早膳了。”

玲瓏行過禮便退了出去,留下歌鸞一個人獨自沈思。

午後,趁外面太陽大人少的時候,歌鸞獨自一人離開了雅韻閣,憑借著模糊的記憶,她去了早些年靜妃居住的盈心宮,進宮這麽長時間,她一直都想過來看看,但是因為放不下太多,又怕被這裏勾起回憶,就放縱自己去逃避,可是當所有的煩心事都被解決的差不多的時候,她反倒有些懷念曾經在這裏生活的日子。

看著這個曾經無比熟悉的地方,聞著空氣裏熟悉的味道,歌鸞突然覺得無比安心,可是同時眼睛有些酸澀,如果當年辰煜沒有死,如果母妃沒有被遣送出宮,那麽一定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推開笨重的木門,並沒有想象中的灰塵布滿房間,這個房間,依舊像十年前那樣整潔,所有的瓷器光潔如新,仿佛它們的主人昨天還曾使用過這一切,可是,歌鸞清楚地知道,已經過去十年了,當年的那些人,全部都回不來了。

“公主,這麽多年了,您終於回來了。”

身後傳來一道稍顯年邁的女聲,歌鸞這才驚覺不知什麽時候視線已經變得模糊起來,她慌亂之中隨便擦了一下眼角,轉身看向聲音的來源。

面前是一個嬤嬤打扮的人,兩鬢略顯斑白的頭發暴露了她的年齡,臉上也已經出現很多的皺紋,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睛有著這個年紀該有的渾濁,臉上的表情,有些驚喜夾雜著滿足。

憑借著殘存的十年前那些模糊的記憶,歌鸞還是辨認出了眼前的老婦人。

“陳嬤嬤?”

“沒想到公主竟然還記得我。”陳嬤嬤走上前,用略顯粗糙的手指擦去歌鸞眼角的淚痕。

這樣溫暖的動作,讓歌鸞呼吸一滯,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段日子,那時候,母妃總是對她要求嚴格,她不敢在外人面前哭,只能在陳嬤嬤面前暗自流淚,那時候陳嬤嬤也像現在這樣,輕輕擦去她的眼淚,表現的如同一個慈母一樣。

歌鸞順勢扶過年邁的陳嬤嬤,讓她坐到一邊的椅子上,然後半蹲下來,說道:“當然還記得,那個時候我調皮,總是被母妃責罰,每次都是您護著我,哄著我,那個時候我就在想,您其實更像我的母妃。”

“又說胡話了不是?”陳嬤嬤的語氣三分責怪七分包容,她畢竟只是個普通宮人,受不起這樣的稱呼,“那個時候,靜妃娘娘對你雖然嚴格,但是誰看不出來她其實最疼你,連後來出生的辰煜,都不敵對你一半用心。”

這倒是實話,印象當中,母妃的確很少過問辰煜的事情,總是把他交給嬤嬤帶,而對自己,總是親力親為,事無巨細。

“我知道,就是開個玩笑,畢竟那個時候太小,理解不了那麽多,現在想來,也常常感到後悔,後悔沒有再聽話一點。”

“只可惜,你這麽多年在外面受苦了。”說到這裏,陳嬤嬤的眼眶紅紅的,她不敢想象自己放在心尖上去疼愛的這個孩子這麽多年在外面是怎麽過來的。

歌鸞察覺到陳嬤嬤情緒的變化,不動聲色的扯開了話題:“對了,陳嬤嬤,你怎麽還在這裏?”

“唉,這一切都是先帝的恩賜啊。”

歌鸞露出疑惑的表情,等著陳嬤嬤繼續說下去。

“當年您和娘娘在宮外遇險的消息傳來,先帝後悔不已,總是一個人來著盈心宮坐在,也不許任何人伺候,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有多懊悔。”

“可是母妃已經不在了,懊悔也沒用了。”這麽多年,歌鸞唯一不能釋懷溫靈帝的就是遣送出宮這件事,倒也不是因為自己在外受了十年苦,而是害得母妃丟掉性命。

“也不怪當年溫靈帝那麽做,自從辰煜出生後,娘娘就再沒管過他,依舊把所有重心放在你身上,先帝雖然也非常疼愛你,但辰煜畢竟也是他的兒子,他自然也有所牽掛,只是娘娘一直都沒重視,直到辰煜溺水,先帝才真正動了怒,責怪娘娘不曾關心過辰煜,這才想要把娘娘暫時遣送出去,其實從娘娘離宮那天,召她回宮的聖旨就已經寫好了,只是沒想到……”陳嬤嬤說道最後也有些哽咽,本來熱鬧的盈心宮,轉眼就失去了所有人。

“其實這麽多年我都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父皇一時糊塗犯的錯,可是每每想起父皇的疼愛,我卻又恨不起來,總覺得他是有原因的。”

“乖孩子,這裏最不能恨你父皇的就是你了,當年你母妃懷你的時候困難重重,是你父皇堅持才生下了你,雖然你是女孩,可是你父皇對你的寵愛卻絲毫不減,甚至勝過辰煜和陛下,先帝對你的好,我們都看在眼裏。”陳嬤嬤撫摸著歌鸞的頭發,輕描淡寫的帶過了當年那些事,不論傳言是否是真,她都不想眼前這個單純的孩子受到一絲傷害。

“那後來怎麽樣了?”

“先帝就帶在這盈心宮,不吃不喝,加上急火攻心,不久就病倒了,無奈之下只能離開,後來就下令保留盈心宮的所有陳設,包括原有的宮人,他大概覺得,某一天娘娘還會回來,會重新回到這裏。後來,在懸崖下找到了娘娘的屍體,陛下就再沒來過了,大抵是怕睹物思人,可是先帝對娘娘的那份情,我們是看得真真切切的。”

“嬤嬤,陪我出去走走吧,我想再看看這裏。”

“好啊,這麽多年了,你也該去看看這盈心宮究竟有沒有變化了。”

說著,歌鸞攙扶著陳嬤嬤,走到了外面,這時候的太陽已經沒有中午的毒辣,空氣中褪去了燥熱,多了一份寧靜,顯然更有利於游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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