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要幹什麽？你答應我會放了他的。”瓷衣用力甩開溫靈帝的手，臉色同溫靈帝一樣難看。

“我同意放了他，不是為了看你們倆在我面前卿卿我我的樣子。”溫靈帝怒吼出聲，他的腦海裏滿是剛剛那一幕，這讓他嫉妒得幾乎要發狂。

“所以你現在是反悔了嗎？”看著暴怒的溫靈帝，瓷衣反倒平靜了下來。

相較於剛剛那一幕，溫靈帝更不喜歡瓷衣用這種神情對著他，隱藏在平靜之下的情緒，他總覺得填滿了冷漠。

“當然不是。”溫靈帝壓下自己的怒氣，很自然的說謊，“我說過的事我當然不會反悔，但是我有條件。”

瓷衣明白，這是他最大程度的讓步，便沒有再要求太多。

“什麽條件？”

“第一，從明天起，你恢覆公主的身份，歌鸞公主，第二，別再出現類似於剛才的場面，我不希望有人在背後議論我朝的公主……”最後四個字，溫靈帝自己也不忍心說出口，這是他唯一想到的能讓她擺脫瓷衣身份的借口，聽著別人叫她瓷衣，他總覺得自己是個局外人，畢竟瓷衣的十年，他不曾介入過。

而歌鸞，早已經註定會是青術的。

“好，我答應你。”瓷衣爽快的同意，沒有絲毫猶豫，“從明天起，我會做到你所要求的一切，我希望你也能做到答應我的一切。”

說完後，瓷衣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溫靈帝沙啞的嗓音。

“你的心，真的不再我這裏了是嗎？”

瓷衣突然想起來什麽，剛剛她想要確認陌雲沒有受傷的心情太過急迫，沒有察覺到他的聲音已經變回了“林清言”，而現在，他的聲音重回沙啞。

“你的聲音，怎麽回事？”瓷衣的眼底有一絲好奇，也隱含了一絲絲擔憂。

“最初為了不讓你察覺，我用藥破壞了嗓子，現在可能留下病根了。”溫靈帝沒有說謊，太醫說，用藥能保持聲音沙啞，時間久了，可能會徹底毀壞聲音，不能恢覆。

“你擔心我嗎？”溫靈帝想知道她會不會有絲毫的慌亂。

“你的身子是天下萬民的，應當為了天下萬民照顧好自己的身子，而不是任意胡鬧。”瓷衣有些氣憤他這樣不顧自己的身體，轉身離開。

溫靈帝突然毫無征兆的笑了，或許她心裏還是有自己的，但他同時也察覺到，她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

或許她說“你”而不是“陛下”，已經是莫大的恩賜。

歌鸞，你只能是我的。

傍晚，溫靈帝踏著夕陽的餘暉進入陌雲所在的房間，也只有萬人之上的帝王，才有如此氣魄，即使站在黑暗裏，仍舊帶有不可冒犯的威嚴。

“說實話，我真的很想讓你永遠也踏不出這裏。”一開口，溫靈帝便毫不掩飾自己對面前這個男人的恨意。

陌雲很隨意的笑了，順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細細觀賞，一派不在乎的表情。

“很可惜，你不能。”

溫靈帝突然想到了什麽，也笑了出來。

“我當然不能，因為我不能讓你這麽痛快的死去，我要慢慢折磨你，從心理上。”

頓了頓，溫靈帝收起笑意，但眼角周圍仍殘存著輕蔑。

“從明天起，她會恢覆公主的身份，而你，我會封你為殿前侍衛。”溫靈帝充分抓住了陌雲的弱點，身份的差別，會成為他們分開的第一步。

果不其然，陌雲的笑容變得僵硬，手指在一點點收緊，仿佛要捏碎這只杯子。

“為什麽這麽做？一旦她的身份是溫敬王朝的公主，你就再也不能得到她。”

“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那樣自私嗎？”溫靈帝愉快的聲音傳來，“況且，這只是第一步。”

“第一步？”陌雲開口，聲音是連自己也沒察覺的冰冷。

“是，第一步，相信你一定沒有忘記，十年前如何對靜妃發的誓。”

這樣說來，意思就再明顯不過了，溫靈帝等了十年，終於等到她回來，這個皇位，他從不貪戀，但他要為一個人保留著。

“你不能逼她，她需要的是自由。”經歷了這麽多，陌雲第一次考慮到她想要的是什麽，但是，為時已晚。

“自由？給她自由然後給你自由，然後以我的權利給你們賜婚？陌雲，你能不能別再癡心妄想了。”說到最後，溫靈帝幾乎要抑制不住自己的醋意，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如果你不想破壞一位母親為子女十九年來做的打算，你最好按我說的去做。”

“什麽意思？”陌雲不明白，為什麽是十九年。

“這是我十年前在靜妃房裏找到的，你應當知道，她對你寄予的厚望。”

溫靈帝扔下一封信，踱步離開，他堅信，當眼前這個人看完信，必定會站在自己這一邊。

陌雲撿起那張紙，他的直覺告訴他，背後一定有更大的秘密，當他顫抖著看完最後一個字時，他的臉上蒙上一層陰翳。

他不敢去想象，如果現在是瓷衣在看這封信，她臉上會是怎麽樣的表情，恐怕會是徹底的絕望。這麽多年，瓷衣雖經歷過人世間的苦難，了解人心的卑鄙和險惡，可是她卻仍舊相信這個世界的美好，相信人性善良。

那麽，這樣骯臟不堪的東西，她不應該知道。陌雲認真折疊好這封信，就像自己從沒打開過一樣，然後將它的邊角靠近油燈。

這封信沒有再存在的必要，這世間，有兩個人知道這個秘密就夠了，不需要另外多餘的人知道。

也不需要，再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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