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是誰不識故人心

關燈
“你又在忽略我的警告。”

瓷衣下樓送林清言回來,剛踏進雅間的門便聽到青術凜冽涼薄的聲音。

“我並沒有違背你的意思。”瓷衣不接受這項罪名。

“是嗎?那你倒是說說在你心裏什麽才算違背。”

瓷衣沒有說話,她不屑回答青術這種刨根問底的問題。

“他是什麽樣的人你根本就不了解,你卻輕易地讓他接近你並同你交談,這麽多年了,你還沒有學會人心險惡這四個字嗎?”

“夠了,青術,你不要把所有人都想象的那麽不堪,你要是想知道他是什麽人,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他是……”

“不需要。”青術霸道堵截了瓷衣的話,他對無關的人不感興趣,尤其是讓瓷衣溫柔相待的人,他更不想聽到分毫。

“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不要妄想不可能的事,不要忤逆我的意思。”

“只要我能踏出流闌閣,天下之大,你又能奈我何?”瓷衣試圖挑釁。

青術突然毫無預兆的笑了,笑的諷刺。

“那你也得有本事踏出流闌閣。”

語氣很輕,卻像一記重錘敲在瓷衣的心頭上,她放在桌子下面的手緊緊攥著,指甲嵌進了肉裏也不覺疼,這一刻,比起恨青術禁錮了自己,她更恨自己的無能,連這小小的流闌閣也踏不出去,整整三年,流逝的光陰讓她忘記了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的,她甚至忘記了,如果自己出了流闌閣的門,應該往哪個方向走。這三年來平靜安穩的日子比戰場上的硝煙紛飛更能吞心噬骨。

倘若不是外界變故,她是真的要沈迷於這樣與世無爭的日子了。

青術看著瓷衣眼裏的痛苦與迷茫,即使不忍,也得狠下心來,瓷衣若在行動之前多接觸一個人,便會多一分危險,他只是想護她周全。

“你不想知道他是誰嗎?”

青術欲離開房間,卻聽到瓷衣的詢問。

“於我而言,沒有必要對一個陌生人了解太多。”

“他為我受傷,我理應幫他包紮傷口,如果換做是你為我受傷,我也會這麽做的。”

“我也希望如此。”

青術的腳步聲漸漸沈隱在寂靜中,瓷衣對他最後那句話略顯疑惑,不懂他想表達什麽意思,但沒有深思。

夜幕已深,瓷衣打算休息,恰巧綠環端著一盆熱水進來了。

“小姐今天受到驚嚇了,我用參末煮了水,小姐泡泡腳吧,可以壓驚。”

“你怎麽知道今天的事?”瓷衣有些好奇,當時綠環應該不在,而她也吩咐了小二不準把事情說出去。

綠環擡起瓷衣的腳放到木盆裏,動作輕柔。

“小姐被人拿刀威脅的時候,正巧我和青術少爺經過,他本想救你,卻不想晚了一步……”

“然後呢?”瓷衣打斷綠環的話,因為她迫切想要知道青術的反應。

“看到有人出手,青術少爺就退了回去,後來就回房間了。”綠環毫無隱瞞,她清楚地記得當時青術額上暴起的青筋以及他渾身上下散發出的暴戾之氣。

“哦。”瓷衣有些失神,她不想因為林清言讓青術有所誤會,更不想因為一個無關之人讓她和青術之間產生隔閡,突然間,腦海中閃過一些被忽略的重點。

“你為什麽和青術在一起?”瓷衣的語氣有些不善,雖然綠環是青術找來侍候自己的人,但她一直擔心綠環會向青術匯報自己的一舉一動,即使她從未做過任何類似背叛的行為,無論如何,她都討厭極了被監視。

“青術少爺說他打算出一趟遠門,想跟我交代一些他不在時應該註意的事情。”

“出遠門去哪裏?”

“少爺沒告訴我。”

瓷衣垂眸看著眼前面容白凈的綠環,她已經跟在自己身邊兩年了,雖不是活潑可愛,卻也溫婉動人,這樣一個恬靜的女子,應該是很容易被人喜歡的,應該也只有這樣溫柔的女子,才適合撫平青術的執拗和暴戾,不像自己,只是一味任性反抗,這麽多年,青術應該也累了。

“綠環,你是不是喜歡青術?”瓷衣沒打算問出答案,她想要自己從綠環的眼神中找出答案。

“小姐不要取笑我了,我只是個奴婢。”雖是否定的意思,綠環的臉頰卻也微微發燙了。

“沒有人生來就是奴婢的。”

“兩年前,青術少爺救下我之後,我便下定決心這一輩子都不會負少爺之所托。”兩年前的那一天對綠環來說就是個噩夢,若不是青術出現,她現在只怕早已是別人家的妾,想的再壞一點,可能早已不在世間。

“其實,我是很羨慕青術少爺和小姐的。”

“為什麽?”

“少爺雖然沒有明說,但我看得出來,他是真心對小姐你好的,他也是真心喜歡小姐的,只是少爺年紀輕輕就背負滅門之仇,難免冷酷無情一些,這不能怪他,只是命運開了一個玩笑。”

“好了,你先出去吧。”

瓷衣腦海裏都是綠環的話,她不知道自己聽完這些話內心真實的感受是欣喜還是難過。這麽多年來,她不止一次向青術表明自己的心跡,可是總是遭到拒絕,甚至有一次,青術竟然對她說,你如果想用下半生的幸福換取自由,還是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吧。

真心的話被當做手段,瓷衣氣憤不已,可是平靜過後卻又理解他的想法,也許是因為太愛,所以無法怨恨。

可是,對於青術的心思,她卻總是看不明白,他總是護著她不讓她受一絲委曲,可是他卻又一直逼迫她幹她不喜歡的事情。她怕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又怕他知道了裝作不知道。

如此兩難。

綠環離開後,瓷衣的心湖愈加不能平靜,思慮過後,瓷衣披上衣服走出了房門。

另一個房間裏,青術剛要吹滅煤油燈,卻敏銳的察覺到門口有人,於是便遲緩了動作,直到敲門聲響起。

“誰?”

“是我。”瓷衣溫婉的聲音響起,青術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青術打開房門,門外的瓷衣穿的有些單薄,這讓他微微蹙眉,自從十年前那場大病過後,她的身子就一直很虛弱,經不起寒冷的侵襲,素日裏他也一直交代綠環不可讓她受涼。

“這麽晚過來,有什麽事嗎?”青術倒了一杯熱茶,放到瓷衣面前。

瓷衣端起杯子,呷了一口熱茶才緩緩開口:“我聽綠環說你要出一趟遠門。”

“那是先前的打算,現在計劃推遲了。”在青術看來,他不介意背負著恨意再過十年,但他必須保護好瓷衣的安全,白天的事絕不是偶然,他必須確保她無恙。

“去什麽地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