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富豪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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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 曹牧面無人色, 跌坐在地!

韓茹、韓茹死了?

被他殺死了?

曹牧只覺得腦海中有無數惡鬼在叫囂,一顆心混亂的無法承受,驚恐卻化作滔天巨浪, 將他淹沒。

他失手……殺了韓茹!!

前一刻還活生生的人, 一眨眼就這麽死了。

別說曹牧接受不了, 就連房梁上監視曹牧的女死士, 都很是驚訝。

待到這消息傳到孟庭和韓嫣的耳朵裏, 韓嫣直接楞在了那裏。

“韓茹……死了?”

此刻是清晨, 正是孟庭和韓嫣剛剛起床的時間。

女死士連夜回京,於黎明前夕再度溜出汾陰侯府,來孟府送信。

韓嫣還未來得及穿衣, 身上這會兒是單薄的寢衣,下半身也還埋在厚厚的棉被裏。

柔軟素錦織就的寢衣,勾勒她完美的曲線。凸起的胸, 凹下去的腰, 她看上去是那麽美好溫馨的一幅畫,可她的神情卻打破了這幅畫。

因為震驚, 她的小口張著。眼底有無法描摹的震動和悸怕,隨即又露出一點困惑。

“韓茹怎麽突然就死了呢?”韓嫣喃喃, 聲音裏有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到底是一條人命, 還不到二十歲, 說沒就沒。

縱然韓嫣和韓茹從小掐到大, 卻從沒有鬧到要害人性命的份兒上。

甚至哪怕韓茹曾對韓嫣放過狠話, 也不過是嘴皮子狠罷了。

她們都是被嬌寵著長大的閨閣小姐,哪幹得出弄死親戚的事?

再深的仇恨,也隨著韓茹的死亡,在韓嫣心頭踢翻了五味瓶。

韓茹的死對韓嫣來說,更像是身邊一個活生生的人,驀然隕落,教她猝不及防。

“怎麽這麽突然……”

察覺到韓嫣嗓音中的那絲顫抖,孟庭連忙回到她身邊。

他重新掀開被子坐進去,和韓嫣蓋一張被。他用自己溫熱的軀體貼著韓嫣,將她抱進懷裏,給她溫暖和支撐。

他的長發披散,和韓嫣的黑發交錯在一起。孟庭撫著韓嫣的背,溫聲道:“沒事吧,嫣嫣。”

他能感覺到韓嫣產生了恐懼的情緒,對熟悉之人死亡的那種心悸、沈重和茫然。

韓嫣的回答聲從孟庭胸口處傳來,有些悶悶的:“我沒事啦,就是覺得好突然。怎麽那個曹牧竟然一時失手,韓茹就死了。”

女死士帶來的消息裏還說,曹牧在失手殺死韓茹後,整個人都慌了。

或許,若他不慎殺死的是個流民奴隸還好說,但偏偏是韓茹。韓茹死前還說,明天花容和韓敬就會來接她回京。而就在這前一晚,他把韓茹殺了。

六神無主的曹牧將韓茹從窗戶拖到後院,埋進了土裏。

他太過慌亂,怕是在處理屍體的全過程中都大腦空白。

埋好了人,收拾好了血跡,慌亂逃竄。

卻不知自己做的一切都被人看在眼裏,不過一夜的時間就被孟庭所知。

韓嫣依偎在孟庭懷中,細細呼吸。孟庭身上淡淡的熏香味,有著令人平靜的力量。

她嗅著這好聞的氣息,漸漸的體溫暖了,心也平覆了些。

孟庭耐心撫著韓嫣,因擔心她心情波動,便吩咐了下人:“去宮中告假,就說我身體不適,今日不去早朝。”

韓嫣聽了連忙叫住那下人,又對孟庭道:“我沒事,你去上朝吧,不用特意留在家裏陪我的,上朝重要!”

雖然心裏甜滋滋的,但韓嫣覺得,她的相公為了陪她,就這麽晾了皇帝,多不好?

她朝著孟庭笑道:“起床吧,我伺候你穿衣!”

孟庭柔聲問:“真沒事?”

“真沒事的!”

“也好,那就讓晶清陪你。”孟庭說著掀開被子起床,“我去給你打水。”

……

韓茹失蹤之事,很快就被發現了。

紅綏找不到韓茹,水月庵的尼姑們找不到韓茹。她們裏裏外外的找,甚至猜測韓茹是不是連夜逃走了。可韓茹的用度都還好好的擺在房間裏,整個人就好似人間蒸發。

韓敬和花容也聞訊而來,還帶了幾個下人一起尋找韓茹。

眼看著就能把韓茹偷偷撈回去,偏在這節骨眼上,人沒了。

韓敬又氣又急,真想狠狠給韓茹一巴掌。

但很快,韓敬就再也氣不起來了。只因有個小尼姑發現韓茹院子裏的土壤被翻過,泥土中好似還有點點血色。

她的驚呼聲吸引了所有人,大家都集中了過來。再之後沒多久,韓茹的屍體被從土裏挖出來了,花容當場暈了過去。

韓茹的樣子不知有多慘,衣服還是單薄的寢衣,身體好些部位都裸露在外。死亡的顏色染著泥土的濕腥味,看著教人心驚膽戰。

她的頭發裏也都是土,土塊浸了血,結成了一粒粒紅褐色的疙瘩,塞滿了她亂蓬蓬的頭發。

眾人在一陣尖叫和膽寒中,卻是都瞧見韓茹太陽穴的位置。那裏有個很大的傷口,血液已經凝固,黑黑的一道血痕往下延伸,烙在慘白的腦側皮膚上,平添猙獰之意。

最可怕的就當屬韓茹那雙眼睛!不知怎的竟是半睜的,裏頭一雙眼白翻起,看得人雞皮疙瘩叢生。

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韓敬更是完全無法接受,僵成了木偶泥胎。

忽然,紅綏猶如大夢驚醒般,狂獵的倒吸一口氣。

她顧不得周遭尼姑還在此,顫抖著向韓敬呼道:“老爺!是曹牧!是曹牧害了小姐!”

若是曹牧再聰明一些、再心狠一些,昨晚上就該在發現韓茹死亡後,再去找到紅綏也殺了滅口。

可是曹牧沒那麽大的膽子,他被韓茹的死嚇得腦中空白,能清理掉房中的痕跡並將韓茹掩埋,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心神。

後面他只知道落荒而逃,猶如逃離地獄似的。卻是等回到侯府後,才意識到紅綏或許會將他供出來,此時為時已晚了。

韓敬本不知道曹牧是誰,直到花容醒了過來,韓敬才從她口中得知韓茹和曹牧曾經的奸情。

至於韓茹喊曹牧來水月庵這事,花容卻是被從頭到尾被瞞著的。

花容窩在韓敬懷裏,哭得肝腸寸斷:“老爺,茹兒……我們的茹兒……這不是真的,老爺、老爺……”

花容哭得仿佛要死去,就像是一枝沾了雨的梨花枝被行人的匆匆步伐碾碎,柔弱揪心,無限淒婉。

養了那麽大的女兒死了,花容的心也像是被剜了一大塊下去。莫大的痛苦和悲傷絞在她心裏,天昏地暗,她的眼淚停不下來。

她太過傷心,哭到最後已是泣不成聲。韓敬抱著花容,心裏同樣難受無比。

他韓敬的人生怎就這般不順?中年丟爵,負債累累,妾室庶女棄他而去,已經被送到尼姑庵裏形同廢黜的嫡女,竟又在他即將接她回來的前夕,遭遇不測。

而他的母親,還在融樂堂裏躺著。沒人敢把韓茹之死告訴她,生怕一個不慎說漏嘴,便要再多一條人命。

韓敬無聲的掉眼淚,連嘆氣都嘆不出來。

哀莫大於心死的滋味,想不到他也能嘗到啊。

就在這一片低沈的哭聲中,孟庭來到了韓家。

當下人和韓敬說,孟庭來訪,韓敬還有些不能置信。他來做什麽?

韓敬甚至本能的想,孟庭該不會是來拿著茹兒的死落井下石的吧!

自然,孟庭不是。

孟庭本就沒想過要置韓茹於死地,如今韓茹死了,孟庭又何必做落井下石之事?

他見到了韓敬,也從韓敬臉上瞧見了罕見的悲痛和消沈。

喪女之痛對韓敬的打擊太厲害,韓敬笑也笑不出來,麻木的給孟庭施了個禮,道:“孟大人。”

孟庭開門見山:“韓老爺可知道本官的來意?”

韓敬道:“不知。”

孟庭面無表情,淡淡道:“韓茹小姐的死已經傳開了,是誰害死韓茹小姐,想必你心中有數。”

韓敬一怔,混沌沈痛的腦子裏感受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他擡頭,目露疑惑看向孟庭。

孟庭直視韓敬道:“汾陰侯府縱容下人殺死韓茹小姐,這筆賬豈能不清算。韓老爺不妨想想,昔日曹家莊子上意外死亡的那個通房丫鬟,其家人鬧到汾陰侯府,委實得到一筆不小的賠償。”

韓敬只覺得心口一震,他吃驚的盯著孟庭:“孟大人,您怎麽知道是汾陰侯府的下人害了茹兒?”而且,孟庭提到曹家那通房丫鬟的家人去曹家要錢,這是什麽意思?是讓他也鬧到汾陰侯府去要錢嗎?

孟庭頎長身姿凝立,面不改色道:“本官自然有知曉的辦法,韓老爺不必奇怪。逝者已逝,無法挽回,但辦喪事的錢怎麽也得讓汾陰侯府出。韓老爺也想多討些錢吧。”

被戳破內心,韓敬不由面色一尬。

孟庭心中冷笑,果然韓敬就是韓敬。即便女兒的死讓他傷心萬分,還不忘了要撈賠償金。

薄涼的令人不齒,但孟庭眼下卻恰好要用到韓敬的薄涼。

淡定自懷中掏出一百兩銀票,孟庭將銀票遞到韓敬手裏,道:“還請韓老爺率眾去汾陰侯府鬧事,能鬧多大就鬧多大。鬧來的賠償和這一百兩白銀,都歸韓家大房。鬧得越大,韓老爺所能得到的錢也就越多。這個道理,想必韓老爺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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