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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成功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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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從前的韓茵, 哪有與首輔之家撕破臉的膽量。可是此刻, 她看著孟庭鼓勵的眼神, 再看向與尹詞交握的手, 不由得就有一種堅強像是木苗般破土而出。

韓茵道:“我願意。”

尹詞下意識松開韓茵的手, 韓茵走上前,努力無視掉黎家人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的目光, 朝著郭大人跪下去。

“郭大人, 江平伯府韓茵,狀告黎家次子黎睿騙婚於我,請郭大人做主許我們和離!”

“韓茵, 你這沒良心的東西!”黎夫人指著韓茵的手直抖, 隨即就遭到了尹詞冷到骨子裏的逼視。

黎首輔亦憤怒道:“韓茵, 你到底想怎樣?我黎家待你不薄!什麽騙婚, 簡直無稽之談!”

韓茵鼓起勇氣看向黎首輔夫婦,喊道:“我一定要和離!因為、因為黎二公子他——”

“不許說!”黎睿猛然大吼, “韓茵, 你要是敢說,信不信我讓你拿命來償?!”

韓茵不由得一哆嗦。

尹詞上前將韓茵擋在身後,冷冷道:“郭大人聽見了嗎?黎二公子要謀殺伯府之女,您管不管?”

“我,這,本官……”

被夾在當間的郭大人, 這會兒真是腦袋都要爆炸了。他看看黎首輔, 再看看孟庭, 最後心一橫,站出來說道:“黎首輔、孟大人,下官到底也得秉公辦事!尹畫師強闖民宅雇兇打砸,此事定要嚴加懲處;韓茵小姐狀告的騙婚與請求和離一事,下官既然得知,也不能不辦!所以下官打算兩件事一起解決,還請兩位大人高擡貴手,體諒下官的難處!”

郭大人都這麽說了,黎首輔還能說什麽?對方畢竟是執法辦事,兩件事一起處理並無差錯。

尹詞則道:“求之不得。只要韓茵小姐與黎睿和離,我任由你抓,我帶來的這些人也是。”

郭大人便道:“那就請各位移步府衙吧。”

外頭圍觀的百姓們眼見著院子裏劍拔弩張的氣氛退去了,院子裏的人都跟著官差一道離去,有百姓猜到他們是要去府衙公堂掰扯,便紛紛跟著去。

黎首輔夫妻和黎睿自是要去的,其餘黎家人則留在家中。

因韓茵狀告黎睿騙婚也涉及到江平伯府,郭大人又命人去將江平伯夫妻請來府衙。

很快,江平伯和花容就到了京兆尹府衙。

江平伯完全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聽人說韓茵要和黎睿和離,尹詞和孟庭都卷進來了。江平伯在趕來的路上,心煩的很。一個韓茹如此不識大體,怎麽韓茵也來給他添麻煩?

得罪了黎家,江平伯府好不容易尋的這個靠山變成仇家,這下要怎麽辦?

眾人齊聚府衙,外頭一堆圍觀旁聽的百姓。

韓茵一路都被尹詞握著手,心中已然不再害怕什麽。

她鼓起勇氣,毅然揭發了黎睿。

“黎二公子他是天閹!他想要控制我替他隱瞞真相,還逼我和他的小廝懷孕生子,冒充黎府子嗣!”

“郭大人,我是被騙了才嫁給他的!我有權要求和離!”

聽著韓茵的話,這一瞬,黎睿的心徹底落地粉碎。

他氣得渾身發抖,隨即憤怒感便被一股極致的恥.辱感所替代。

外面聽到這話的百姓,更是震驚的倒抽涼氣。

黎二公子潔身自好的好名聲誰不知道?竟原來是因為……

“胡說!”黎夫人不能接受,指著韓茵叫道,“睿兒他怎麽會是……”

韓茵道:“如果黎二公子不曾逼迫我什麽,願意相敬如賓,我也願意好好做他的妻子,陪他白頭偕老。可是他卻那樣對我……”

韓茵說的是心裏話。如果黎睿對她當真是真心的,即便他隱瞞他是天閹的事,只要他肯好好的待她,她不會嫌棄他什麽。

可是黎睿卻是個扭曲的變態,他用欺騙和威脅將她困在地獄裏,她便寧可折斷了雙翼也要沖出泥潭!

尹詞聽著那句“我也願意好好做他的妻子,陪他白頭偕老”,心中不由得刺痛,酸味泛濫。

他袖子下的拳頭緊緊握了握,又說服自己不必糾結於此。

是他把韓茵推給黎睿的,若黎睿是個良人,韓茵和他白頭偕老也沒什麽不好。

他懂得韓茵的心善。

江平伯和花容同樣萬分驚訝,江平伯心情極度覆雜,既惱恨黎家騙婚,又惱恨韓茵如此下了黎家的面子。

江平伯忍不住責怪的看了眼韓茵,這個女兒從來都很能忍的,就不能為了江平伯府忍一忍嗎?黎睿再怎麽樣也是首輔家的嫡次子,韓茵都那麽高攀了,還一點虧都不想吃?

郭大人也很震驚。

按照魏朝律法,黎睿若真是天閹,的確坐實騙婚一事,韓茵可以和離。

所以眼下關鍵就是要驗證黎睿是否是天閹……可他一個京兆尹,哪敢喊郎中來驗首輔的兒子?

事情就這麽僵持著,黎首輔和黎夫人最後都忍不住看向黎睿。

幾方僵持了許久,終於,黎睿承認了。

“是,我是個天閹,沒想到還是沒藏住啊。”黎睿的樣子既挫敗無奈,又瘋狂猙獰。

隨著黎睿冷冷的笑聲,黎夫人幾欲眩暈。

郭大人覺得這黎二公子挺可憐的,身殘導致心理陰暗,也無可厚非。但人家韓茵小姐確確實實是無辜的,沒理由就得接受黎二公子的欺騙。

於是,郭大人終於戰戰兢兢的宣布了判決結果。

判決韓茵和黎睿和離,從此兩不相幹。

說是和離,其實是婚姻作廢。“和離”二字不過是照顧了黎睿最後一點顏面而已。

至於尹詞,因雇人闖入黎家鬧事,他雇得這群人全部下獄關三個月。而尹詞因是宮廷禦畫師,屬於內廷官員,京兆尹不能擅自給他定罪,需要呈遞給祁臨帝,讓祁臨帝來發落尹詞。

尹詞雇得那群人總算是把雇主交待的內容都完成了,他們先前就知道自己會坐牢,但因著尹詞給的酬勞非常豐厚,即便是坐牢三個月也不虧。

而尹詞在聽了判決後,向他們加上一句:“出獄後來我府上,每人加三十兩銀子。”

眾地痞一聽這話可高興壞了,紛紛喊道:“尹公子慷慨!以後要是還有類似的活計,繼續喊著咱兄弟們啊!”

瞧他們開心的,都不像是要去坐牢,卻像是要去喝酒游玩,郭大人忍不住嗤道:“大膽刁民!再讓本官抓到你們尋釁滋事,一概加刑!來人啊,把他們押入大牢!”

眾地痞們歡歡喜喜的被押送去大牢了,臨走前還紛紛向尹詞抱拳感謝。

氣得黎家人恨不得仰倒在地,黎首輔連殺了尹詞的心都有了。

尹詞害得他們多年名譽毀盡,顏面無存。那麽溫潤如玉光風霽月的睿兒,往後就只能一輩子頂著“天閹”“心靈扭曲”的名頭,這讓睿兒怎麽做人?讓黎家怎麽面對同僚百官?

縱然是黎睿隱瞞全家還騙婚韓茵在先,但黎首輔哪能不向著自己的兒子?一時間氣得口不擇言,指著尹詞罵道:“老夫素與你無冤無仇,還甚為欣賞你的畫技!你卻逼得我黎家一世清名不覆存在!還有你,孟庭!”

黎首輔擡著的胳膊朝著孟庭一指,手腕上戴著的瑪瑙鐲子發出刺耳的撞擊聲:“你入官場不過兩年,是覺得太過順風順水嗎?竟折辱到老夫頭上!你們兩個當心遭報應!尤其是你尹詞,今日你們揭了睿兒的傷疤,當心哪天自己也落得個不能挽回的下場!”

孟庭和尹詞沒有還嘴。

兩個人都知道,黎首輔這是氣的狠了,才放出這麽難聽的話。黎首輔也是被黎睿瞞在鼓裏的,很是無辜,孟庭和尹詞本也不想讓他難堪。

兩個人默默的接受了黎首輔的謾罵。

黎首輔沒有罵韓茵,但他看向韓茵的眼神也充滿怨恨。

韓茵深吸一口氣,戰戰兢兢向黎首輔福了福身,戚戚道:“黎首輔,對不起……”

郭大人則趕緊來打圓場,叫黎首輔消消氣。黎夫人幾乎要癱倒在地上,拉著她的兒子哭著,猶然不能相信黎睿竟然是個天閹。

整個公堂裏哭的哭,罵的罵,沈默的沈默,打圓場的打圓場。只有江平伯和花容這會兒像是局外人似的,站在一旁插不上話。

江平伯心裏正在翻江倒海呢,他看著自己的女兒有人撐腰了,一下子硬氣的退了婚。這讓他心裏如哽了個毛栗子似的,上不能上下不能下。

他可是在韓茵身上押寶了啊,想指著女兒這張臉給江平伯府換個好姻親,好提攜江平伯府。

可現在呢?韓茵和離回家,那他置辦給韓茵的嫁妝就留在黎府了?可如果去拿回嫁妝,那黎府肯定就要把當初給江平伯府的聘禮要回來。

聘禮的數額可是高於嫁妝的。

接著江平伯又想到一件事,那就是他和韓嫣簽的那張字據,韓嫣還欠他三百兩黃金。

現在韓茵婚事作廢,那三百兩黃金,韓嫣定是不會給了。

江平伯越是想就越是煩惱潰敗,重重嘆了口氣。

這時,郭大人總算勸得黎首輔稍微冷靜了。郭大人松了口氣,旋即向黎首輔和孟庭等人行禮,高呼道:“退堂!”

江平伯還在想著韓嫣和三百兩黃金,花容輕輕扯了下他的衣袖,提醒他該走了。

然就在這時,一聲“等等,先別退堂!”從堂外傳來。

韓嫣的聲音響亮的劃過,帶著獨屬於她的潑辣氣質,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裏。

江平伯不由得楞住了,韓茵也驚訝的看向韓嫣,呢喃道:“嫣姐姐怎麽會來……”

只見韓嫣不知道什麽時候就進了大門,正在向公堂而來。

眼下公堂前看熱鬧的百姓們已經為她讓開了道路,堂中的人便都能清楚的看見,她被紫巧推著朝這邊靠近。

韓嫣身上的衣服還是先前與孟庭出去時穿得那套,妝容一絲未變,連頭上的裝飾也未變。孟庭不難猜到,她可能是回家後都沒更衣,就又趕到了這裏來。

孟庭快步走出公堂,來到韓嫣身邊。他俯身,自然而然的從紫巧手中接過輪椅。

他一邊推著輪椅進公堂,一邊問韓嫣:“你怎麽來了?”

“我聽說了你們在這裏,就過來了。”韓嫣回眸向孟庭一笑,唇紅齒白,嫵媚又柔情,“我要和孟郎在一起,並且,我也要向郭大人告狀!”

孟庭將韓嫣推進公堂的同時,她說出的“告狀”兩個字也恰好落下。

韓嫣面對郭大人,擡頭直視對方,說道:“郭大人先別退堂,事情還沒完呢!”

郭大人本都打算要歇口氣了,眼下面對上這位大名鼎鼎的孟夫人,心裏有苦說不出。

郭大人唯有向韓嫣施了個禮:“孟夫人。”他好言好語的詢問:“請問您是要……向本官告狀?”

“是!”

韓嫣點點頭,隨即從隨身口袋裏取出一張紙,雙手展開豎在面前。

“孟侍郎之妻韓嫣,狀告江平伯毀約,要求江平伯府償還我二百兩黃金的定金!我手裏這張字據,白紙黑字,便是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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