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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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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臚寺迎賓閣裡------

一喝完了柳言岫與師容的婚宴後,虞可求就回到迎賓閣著手吩咐她的使臣們明晨一大早要啟程回西延國的事務。

就在此時,一道鳳國煬帝的旨意送到了虞可求的手裡,不但如此,還派了一隊禁衛軍將整個迎賓閣團團圍住。

旨意鮮明,就是要虞可求多留在鳳國一些時日。

“本殿可以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派過來的傳達煬帝旨意的官員,看了看虞可求,心想,那毒既是她西延國所有,那麼讓她知道了容郡卿就是中了“桃顏醉眠”也是無妨。

於是對她說出了師容中了“桃顏醉眠”毒發身亡的事。

“什麼?!怎麼可能!“桃顏醉眠”這種東西,在我國早於五十年前就禁用全面銷毀了……”虞可求一陣驚愕之後,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於是停下了嘴,轉頭看向自家皇弟虞可心時,發現他正用著一副了然於胸的神色直盯著自己?

西延皇子虞可心一聽說師容中了他家皇室的“桃顏眠醉”的毒後,第一個看的就是他家親親皇姊。

“為何這般看我?”

“……”看著自家皇姊一臉坦蕩蕩的樣子,這下虞可心又不太確定了。心想:這毒難道不是皇姊下的?還以為她是要……

這下,虞可求讀出了自家皇弟的心裡話了。

“我是那種人嗎?”虞可求一臉沒好氣地對自家皇弟說。

“……妳當真放得下?”虞可心一臉無比認真小聲地問道。

“當然,君女不奪人所好。”

“這樣啊……”

以為那藥是皇姊下的,還想著要幫她一把的說,不過,皇姐生性那麼高傲,怎麼也是不可去能拆散人家小妻夫倆的吧。

看來,自己暗地裡安排的那些事就都白費工夫了。

虞可心深深嘆了一口氣,他真真很喜歡師容的,他還想要偷偷地幫他家皇姊一把,好將師容劫了回他們西延國去的說。

“你該不會做了什麼吧?”

“哪有!我什麼也沒做啊。”

“最好是沒有。”

“真的沒有。”

“好了,沒事你早點休息。”

“好好。”

等虞可心走後,虞可求摸了摸腰間的東西,一臉誠懇地問道,“本殿想要去柳郡馬的府邸,可行?”

“這……”

“若本殿能救活容郡卿的性命呢?”

“此話當真?”

“當真!若真是中了我國“桃顏醉眠”的毒,沒超過七天,只要服下我國特製的解藥便能起死回生。”

聞言,禁軍統領微微一頓!

以她的身家淵源,她可是知道五十年前先皇太君後,正是被這“桃顏醉眠”毒死的啊!

可眼前這位西延國皇太女,卻說了這毒沒超過七天就還能起死回生?!那……那位先皇太君後……不就白死了?!

禁軍統領心裡一陣嗖嗖的涼------

皇家密事,還是少知道的好!

“那,請容本官派人回宮通報一聲。”

“嗯。”

禁軍統領立馬派人回宮裡通稟。

等了大約半個時辰後,通傳的人疾步飛奔過來,將煬帝的旨意說明。

“奉陛下口諭,請西延國太女殿下到柳郡馬府邸走一趟。”

“遵旨,那,西延國太女殿下請吧,不過,只能請您隻身過去……”

“無妨。”

“太女殿下?!這怎麼行……”西延國使臣當然不願意,要是自家太女發生了什麼意外,誰擔待得起?!

“怕什麼,本殿有鳳國這麼多禁軍護著呢。走吧。”虞可求提足即往迎賓閣的門外走去。

“請。”

來到柳府前,虞可求看著依舊一片的海紅,這原該是喜氣洋洋的景色,然,如今卻是讓她從心裡感覺到一股濃厚死沈的氣息和陰霾籠罩著整座府邸。

來到新房,就瞧見楞是緊抱著懷中之人一動不動的少女,任何人都沒法勸動她,也沒法靠近她。

此景此幕真真讓虞可求是自嘆弗如,若換成她自己,她自認絕不會像柳言岫這般為了區區一個男兒家就失魂落魄於此的!

不過,立場不同,她也不便對柳言岫置喙什麼。

“柳言岫,若容郡卿真中了我西延的“桃顏眠醉”,本殿可以讓他起死回生妳信嗎。”

在眾人講勸不聽之下的柳言岫,卻因虞可求的一句話,竟起了神奇的效用,她緩緩地擡起頭,望向她------

那眼底不但一改死沈的靜默,更多併發出來的是一股名為希望的光芒。

“不介意的話,可否讓本殿幫容郡卿切個脈?”

柳言岫朝虞可求點了點頭,以示同意。

虞可求拉過師容冰冷的手腕,仔細一番探脈之後,脈搏雖又細又沈但確實還在跳動著。

虞可求輕籲了一口氣,將手探入懷中取出藥瓶,從中倒出了一顆小藥丸,交給柳言岫。

“容郡卿中的確實是我西延國的“桃顏醉眠”,這顆解毒丸,先讓他服下,服下藥丸後,大約一刻鐘後就會慢慢醒來。”

柳言岫一接過藥丸馬上就餵師容服下。

一刻鐘對於平常時來說並不長,但對焦心等待的人來說,卻是有如萬年之久一般地讓人難熬。

原本透亮的燭光卻因師容被太醫判定為死亡後,柳言岫就不讓人靠進屋子,整間房間因而未能添上燈油,只剩擺在新房裡桌上的一對喜慶的紅蠟燭,燭光柔柔地照射在師容的臉上,不很明亮,卻讓她看到了師容已然緩緩睜開的眼眸,一霎間柳言岫覺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在那刻停止了!

一時,兩人眼睛是一眨也不敢眨的就那麽對視著彼此。

柳言岫顫抖的手將師容緊緊地擁抱住,繃緊的神經瞬間放松,然,卻依舊將師容護在懷裏不肯鬆手。

想要開口說話,不料卻一大口的鮮血再也壓不住的噴薄而出,想要錯開師容的身子,卻還是噴在了他外側半邊的身子上。

“言岫……”,渾身無力的師容軟軟的靠在柳言岫的身前,心像被人鑿開了一樣的鈍痛,他用盡全身的力氣硬生生喊出了柳言岫的名字……

之前倒下之時,他真的以為自已要死了!當時,他真的很不甘心,好不容易才習慣了這個女尊世界,而最重要的是這裡有一個讓他深愛逾恆的女孩,他的妻子柳言岫啊!!

一看到清醒過來的師容,大家聚攏了過來,更有種喜極而泣的感覺。

而聽聞稟報,趕來的師不會也恰巧聽到了師容喊出的那聲“言岫”。

“言岫、容兒,這是怎麽回事?”師不會的問話更帶了顫音,是顯而易見的激動,兒子竟然還活著!

“請太醫!”不過看到兒媳大口吐血的情景,師不會趕忙讓人請太醫。

等禦醫診治的結果,柳言岫是悲痛過度引發而起的內傷,此刻心結已解,只要細心調養就行。

禦醫開了完了藥方,要走之前,柳言岫朝她說了一句,“周太醫今晚為醫治本官而來,甚是感激。”

周太醫是何許人物?在宮中擔任職務的都是人精。當然是聽出了柳言岫的言下之意。知道太多秘密的都不會有好下場的,她隨後回了一句,

“不敢,請柳大人,節哀順變,要好好休養身體才是。”完後,就告退而去。

聽了兩人這話,師不會只靜靜地看了柳言岫一眼,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容兒還活著的消息要對外封鎖,遂低聲下令。

與此同時,虞可求也挑著眉看著柳言岫,當然這是柳言岫的事,她只是個局外人,當然更加不能問不是。

“謝謝。”這句是針對虞可求說的。

“……”虞可求本想說不客氣的,但,此時有這了麼好的一個討取人情的機會,豈可這樣就放了,那不就太可惜了?“其實,妳也不用謝我,我不過借此在妳身上做了順水人情以投籌求報罷了,當然這情,我還沒想到,等想到了妳也是要還我的。”

“當然。”

“容兒身上的毒可全解了?”

“並沒有。”虞可求坦白地說。

“他不是服下解藥了嗎?”

“本殿身上帶的是百解丹,雖也是皇室特製的解□□丸,卻也只能暫時抑制毒素蔓延。若真要完全解了容郡卿身上所中的“桃顏眠醉”的毒,就還得用我皇室特製專用的解藥,以及配合剛採摘下來新鮮的“紫果”才行,否則,一年之內容郡卿還是必死無疑。”

“這“紫果”不是生長在西延國北面那險峻的清峰嶺上嗎?”

“正是,想不到師將軍不出門依然能知天下萬物之事,本殿實感佩服。”

虞可求一頓!本想師不會雖然是一位難能可得的將領,但再強的將領最終不過是一名武婦而已,沒想,人家還博文多學得很呢。

這才真正的由心敬佩著這位鳳國前平蠻大將軍,師不會。

“豈敢,既然如此,我知道了。”說著,師不會即往宮中的方向離去。

等師不會再回來時,也順帶了一則消息。

此時,虞可求也早早回鴻臚寺的迎賓閣了。

“這次我國出使西延國,妳也是使臣裡的一員,此去西延國,容兒就交於妳照顧了。”

“會的。”

“嗯。”

這時,柳言岫才與師不會言明了,自己為何要把師容活著的消息壓下來的意思。

一來,對師容下毒的人一定知道這“桃顏眠醉”的藥性,只是不知道對方要做什麼?

二來,對外發喪是希望借由此事能發現對方的意圖。

三來,柳言岫已經知道對師容下毒之人是誰了,她就是五皇女。

柳言岫敢如此篤定,完全是由今天她的話語中得知解析而來的。因為她曾對自己強調了“梨花白”這禦酒的。

可知道是知道了,光是從對話裡,是根本無法拿五皇女怎樣的。

湯藥和稀粥也很快被送來。

“容兒的“葬禮”已經定在三日巳時舉辦,與此同時,妳就隨著使團出發去西延國。”師不會對柳言岫說著她與煬帝商議後的結果。

師不會當然還會弄清這是怎麽回事,並決定接下來如何做了,又仔細地交代了柳言岫一些該註意的事項後才離去。

此時,師容基本還不能怎麽活動,所以是柳言岫主動親近,翻轉了他的身子,兩兩相對。疲累的身子,受傷的心,熟悉的氣息,溫暖的體溫,一切,都在在地告訴兩人,她們沒有失去彼此,她們還能碰觸得到彼此-------

要怎麽辦呢?緊緊貼靠在一起,把對方融進自己的身體,這樣,即便是老天也再不能把她們分開了吧。

靜靜的夜,淺淺的呼吸,相擁的兩人度過了這場劫難,但此事也在他們心中刻下了深深的驚恐,午夜夢回,這是否會成為他們擺脫不掉的夢靨?抑或者隨著時光的流逝,此事終會被他們所澹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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