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為什麽沒來參加送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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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話許思佳聽得太多了, 朋友、親戚......人家未必是真的關心你, 只是旁觀者, 站在看個熱鬧的角度。
說不定心裏還有些匪夷所思, 一個女孩子去打職業。
......
女孩兒有些自討沒趣, 訕訕笑了兩聲，就和身邊人說話。
陸陸續續又來了不少人，果然如於洋洋所說, 各個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大概同學聚會的目的就是互相炫耀一下自己有多成功？
於洋洋已經點完了菜回來, 見許思佳一個人坐在座位上，也不太說話。便用手臂碰了碰她：“思佳，是不是不太習慣？沒事, 同窗三年的情誼呢，別緊張。”她又加了句：“話說，你們這種上臺，攝影機懟臉拍的，心裏素質不是應該很好？”
許思佳應了一聲：“沒有緊張。”
只是真的有些不習慣。
她會習慣性的生活在一個自己覺得舒適的圈子裏, 同時也很難跳脫出來。她不太喜歡換新的環境。
這也是她待在L戰隊兩年，有不少人想挖她都沒有成功的原因。
她自認為在戰隊裏還是屬於一個比較舒適的環境, 省去了不少磨合的麻煩。
於洋洋示意了一下門口：“好像是劉廷均來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許思佳搖頭：“不去。”
於洋洋無奈地笑了笑：“不要這麽不合群嘛。那我去看看。”
她起身, 迎著門口就過去。
門口圍了不少人，有當時要好的都已經寒暄上去了：“劉廷均？真是你啊？你小子可不夠意思啊，畢業之後就玩人間蒸發，那些年我給你發的QQ你可是一條都沒回啊, 我都記著呢。”
門口傳來一個清朗悅耳的男聲：“還真不是故意的，剛出國就把手機弄丟了，想聯系你們也聯系不上啊。”
“可以啊，出國兩年，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最近怎麽有空回國啊？怎麽沒帶女朋友一起來？”
......
許思佳有一下沒一下的戳著手機。
其實她手機上的娛樂軟件都已經刪的差不多了，頂多還剩了一個開心消消樂。這個時候玩也太囂張了。
也就這會兒沒事幹看了看手機，她發現徐衍還真是......腦子有病。
不止在支付寶給她發了消息，連淘寶的好友界面都有。
依舊沒回信息，許思佳幹脆心不在焉地刷了會兒淘寶。她心想，大概會在家住一段時間，想買一些日用品。可是逛了半天，加入了購物車到最後也沒有買成。
一是實在沒心思逛。二是她們家小區比較偏，得自己開一段時間電動車出去拿。
想想還是算了。
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刷著，許思佳聽到頭頂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好久不見。”
簡單的四個字。
許思佳楞了楞，循聲望過去。
擡眸是一張清雋幹凈的臉，依舊白白凈凈的，輪廓清晰分明。還是熟悉的模樣，他和以前幾乎沒變。只是個子似乎後來又長高了不少。
許思佳禮貌性地對她一點頭：“好久不見。”
“可以坐這兒嗎？”劉廷均示意了一下許思佳身邊的位置。
許思佳點頭，一副‘你自便’的模樣。
劉廷均將黑色風衣外套脫下，裏面的襯衣一看就知價值不菲。有人打趣：“老劉現在混得可以啊，還挺有範兒。還打算出國嗎，還是留在國內？”
“只是回來收集一些資料。”劉廷均的聲音不大不小，聽上去溫溫的，極有教養的樣子。
說實話許思佳對他並不是很了解，只知家裏大抵是有些背景。上學時，吃穿住行明顯比其他同學高上不止一個檔次。
只是，如果說，他上學時身上透露的更多的，是靈氣的話，那現在，比之以前便更多了些書卷氣。只是許思佳覺得，自己還是更喜歡以前的那個男孩兒。
身邊人還在不停寒暄著。
“是啊，老劉可跟咱們不一樣。那會兒班上上課不聽講的你可算一個。結果，哥們兒這會兒都輟學打工兩年了，你還照樣成了高材生。”
“你跟這兒瞎哭什麽呀，自己都成老板了，還羨慕別人？”
“算不上算不上。”
......
許思佳該慶幸，在座的大部分都還是學生。這同學會要是在十年後，她今天怕是要不得安生。
身邊，劉廷均問她：“喝什麽飲料？”
許思佳看了看桌子上擺的，白的紅的啤的，都是酒嗎？
“還有椰汁。”不知他從哪兒拿過來一瓶椰汁，開了蓋子就要幫她倒。許思佳接過：“我自己來，謝謝。”
劉廷均反而笑了：“上學時候也沒見你跟我客氣。”
許思佳聽他這麽說，想想也是。
替她倒了一杯椰汁，他又給自己倒了杯開水。
有人起哄：“不一起喝點？好不容易聚一次。”
劉廷均客氣道：“開車來的，而且也不太會喝酒。”
有人在旁邊打趣：“喲，你倆這是湊巧還是故意的啊，上學的時候就老見你們坐一起。怎麽樣，老劉現在有女朋友沒有？”
劉廷均但笑不語。
越跟他們開玩笑越來勁。
眾人見自討了個沒趣，又把苗頭指向了許思佳：“思佳也好久沒見了，最近在忙什麽呢？我聽說你休學了？”
旁邊有人拍他：“這麽老土呢，人家那是在打KPL。”
“什麽玩意兒？”
“KPL，王者榮耀職業聯賽，還是上場那麽多隊伍中唯一出現的一位女選手。咱們思佳現在可算是個公眾人物。”
許思佳：“......”
“喲，那可以啊，你們平常工作是不是就是打游戲？那多好，夢寐以求的工作，可惜沒有門路啊。思佳你當初怎麽去的？”
“聽說你們這個打一場比賽很賺錢啊，怎麽樣，透露一下？”
許思佳並不想回答這些問題。
你講了，人家未必聽得懂。
“對對對，那比賽我也看了，思佳在哪個戰隊來著，那個什麽......狼是吧？我女朋友也看比賽，還特別喜歡你們隊裏那個Mo，怎麽樣，走個後門幫要張簽名照啊？”
許思佳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玻璃杯。
就在這時——
原本虛掩著的包廂的門突然被打開，走進來一男一女，女生嘴裏叼著根棒棒糖：“不夠意思啊，人還沒到齊呢就先開始了。”
許思佳對來人還有些印象，當時班裏坐講臺旁邊，卻還是每天鬧事的那兩個，後來初二分流，為了升學率勸他們去報了本市的一個中專院校。
但初三還能時不時看見他們在學校，不是打架就是鬥毆。
許思佳湊著於洋洋問了一句：“你還找了他們？”
於洋洋搖頭：“我又不傻。”
“那怎麽來了？”
於洋洋搖了搖頭，只是示意了一下剛開始坐在許思佳身邊的那個女孩兒：“她倆有點過節，估計來找事。”
“什麽？”
於洋洋撇了她一眼，有些詫異，然後她簡短地描述了一下：“就和男人間的那些事兒唄。”
她又提醒許思佳：“我跟你說，等會兒你就埋頭吃就行，啥也別管。”
許思佳應了一聲。
穿著誇張的女孩兒名叫張靜，染了一頭彩色的發編了不少小辮子。她找了張空位坐下，正巧就在許思佳那一桌。
她隨意從桌子上拿了個杯子，也不管是誰喝過的，張口就往嘴裏灌了半杯啤酒，手一揮：“聊啊，怎麽我一來就都不敢說話了？都放松點。”
後面又說了些話。
許思佳也沒有仔細聽。
她往自己盤子裏夾了塊牛肉，剛送進嘴裏，就聽身邊傳來劉廷均的聲音：“王者榮耀......”似是在喃喃自語，然後下一句才是對著許思佳說的：“是這個游戲嗎？”
許思佳隨意應了句：“嗯。”
也不知道他怎麽突然提起這個。
“我記得，你以前不太喜歡玩游戲？”
許思佳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他一眼：“是嗎？”她上初中那會兒聯系用的手機，還是許思念用剩下來的，發條信息都卡，更何況是玩游戲。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嗯？”許思佳應聲。
劉廷均像是在思考著，這個問題該如何說出口。片刻，才組織了一下語言：“當初為什麽不來參加送別宴？”他頓了頓，又接了一句：“我出國前的那次。”
許思佳有印象。
初中畢業後，在劉廷均家。一是慶祝大家都順利畢業，二呢，也是為劉廷均舉辦一個送別會。再過兩天他就要出國了。
那次，許思佳確實沒有去。
於洋洋去了，回來後，還提起過，說劉廷均有問她為什麽沒去。
具體的原因，許思佳記不得了。
可能是......不舍？
當時也不過是情竇初開，對一個男生產生好感的原因很簡單，或許只是體育課上跑完一千米，男生穿著白T淌了一臉的汗，正舉著瓶子往嘴裏灌水，喉結上下滾動的那一剎那讓人有了感覺。
劉廷均走後沒多久，許思佳就恢覆了正常。
且對這個男生的好感很快降到了零。或許在她生命中永遠都不會再出現的人，似乎沒必要放在心上。
哪怕現在面對他，以前那種面紅心跳的感覺也都沒有了。
她扯了扯唇：“不太記得了，可能當時家裏有事？”
劉廷均沒有答話，只是點了點頭。
“接下去，打算讀書嗎？還是繼續打職業比賽？”
許思佳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聳了聳肩肩：“以後的事，走一步看一步，誰知道呢？”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就見張靜突然開口：“你倆偷偷說啥呢？說大聲點，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啊。”
許思佳不想在這時候惹不必要的麻煩，便幹脆用送了塊牛肉進嘴裏。
“怎麽不說話了？”
張靜卻似乎沒有要罷休的意思，她用就被敲了敲玻璃轉盤，然後猛地一劃——玻璃發出刺耳撓心的聲音。
許思佳下意識地一閉眼。
卻見張靜又接著道：“我還說許思佳怎麽會在這裏呢，畢竟大忙人，平常想見都要花錢。來之前無聊刷了刷手機我才明白，這是搞了點見不得人的小動作，被俱樂部掃地出門了？”
她今天就是專門來鬧事的。
許思佳一記淩厲的目光掃過去。
張靜輕嗤一聲：“看不出來啊許思佳，挺有能耐。看著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搞起小動作來可是一點都不含糊。”
許思佳筷子放到了桌上，環著雙臂抿著嘴看她。
於洋洋見狀，連忙扯了扯許思佳，示意她不要跟張靜計較，然後起身圓場：“好了好了，大家同學一場，本來就是來聚會的，都吃好喝好啊，別客氣。”
張靜冷眼看過去：“有你什麽事兒？”
包廂裏，氣氛突然有些凝重。
眾人交頭接耳，倒不是好奇張靜今天為什麽鬧事，而是在好奇，她剛才說的那話是什麽意思。
搞小動作？被俱樂部掃地出門？
這兩個詞太沈重了，別說許思佳這樣一個半公眾人物，就算是普通人，當著這麽多年的面被揭出來......
有不少人拿了手機在看，不過是隨意翻了兩頁，看許思佳的目光便多了幾分異樣。
張靜笑出聲：“怎麽，說錯了？”她看了於洋洋一眼：“還幫她說話呢，別到時候讓人給賣了還在替人數錢。”
許思佳猛地站起來，椅子在木質地板上‘刺啦’一聲。
與此同時，劉廷均也起身，伸手拉住許思佳的手腕。然後客氣地對張靜道：“不論這事真假，似乎都與你無關。”
張靜饒有趣味地看著二人，一聳肩：“開個玩笑而已。”
坐在於洋洋右邊的那個女生向貝妮，自張靜進來後便一直悶聲不吭，直到張靜像是挑事兒一樣挨個數落了這一桌的人，她才有些坐不住：“張靜，你鬧夠了沒有！”
張靜就等她爆發呢，見她開口，猛地站起來，甚至將身後的椅子都直接掀倒：“鬧？我就鬧了，怎麽著？可以啊向貝妮，搶了人家男朋友還能心安理得在這裏和其他男人吃飯？對得起上個月肚子裏剛流掉那個嗎？”
“張靜！”向貝妮臉通紅，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男朋友。
許思佳真的很想揍張靜一頓，但是看苗頭在自己身上飛速地轉了一圈後，回到了正主身上。心想也不要火上澆油了，便低聲對於洋洋說道：“我尿遁了，咱們改天約。”
本來好好的一場同學聚會，鬧得現在沒辦法好好收場。於洋洋心裏也不好受。許思佳和劉廷均又都不是常能約到的人。
她點頭：“那你先撤。”
許思佳來的時候就沒背包，鑰匙手機都放在口袋裏，這會兒出去倒也沒有人懷疑。
她總覺得包廂裏烏煙瘴氣的，一出來感覺空氣都清新了許多。
四月初的天，天仍然黑得很早。
外面有些冷，許思佳緊了緊身上的外套，想看看附近的路應該怎麽走——她很少來市裏，天黑後又有些不太認路。
可剛一轉身，就見劉廷均也從餐廳出來，手臂上還搭著沒來得及穿上的外套。
她有些詫異：“你怎麽也出來了？”
他笑了笑：“不太習慣這樣的場合。況且，裏面都快打起來了。”他示意了一下左前方：“送你回家？我車就在那兒。”
許思佳想了想：“方便嗎？”
“當然。”
她點頭：“那好，謝謝。”
“時間還早，有想去的地方嗎？或者我們可以重新找個地方吃飯。”
剛才那頓飯才開始沒多久，但許思佳卻聽了於洋洋的話，吃了不少。現在還有些撐。她看了眼時間，確實還早：“那，麻煩能送我去青陽路上的家樂福嗎？我去買點東西。”
劉廷均笑道：“以前也沒見你跟我這麽客氣過。”
許思佳笑了笑。
車駛出去約莫十分鐘，許思佳接到了許母打來的一個電話。她猜想，許母是想催她回去。猶豫了片刻，還是接通了：“餵。”
電話那頭，傳來許母有些奇怪的聲音：“餵，思佳，你今天什麽時候回來？”
許思佳問：“怎麽了？”
“咱們家附近有個男孩子，一直在轉圈，估計是在找人。我問了你姐姐，說不是來找她的，那我想著，是不是來找你的？”
男孩子？
許思佳算了一下知道她家在哪裏的幾個男孩子，許蘊喬許母認識，林溯這個時候在準備季後賽，肯定也不會來，其他......似乎沒有了。
她很肯定得告訴許母：“不會是找我的。沒事，不用管他。”
許母有些擔心：“我是看這天快下大雨了。”
許思佳順口接了一句：“人又不是傻子，還用我們操心嗎？”
許母想了想：“也是。”然後，又囑咐了她一句：“天快下雨了啊，早點回家。早上媽媽跟你說的事也要放在心上，媽媽都是為了你好。”
許思佳：“......嗯。”
許母平常很愛關註家門口的貓貓狗狗，許思佳心想，這可能是一種習慣。
剛才打電話時，她故意壓低了聲音。可盡管這樣，在安靜的車裏還是顯得有些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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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心裏還有些匪夷所思, 一個女孩子去打職業。
......
女孩兒有些自討沒趣, 訕訕笑了兩聲，就和身邊人說話。
陸陸續續又來了不少人，果然如於洋洋所說, 各個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大概同學聚會的目的就是互相炫耀一下自己有多成功？
於洋洋已經點完了菜回來, 見許思佳一個人坐在座位上，也不太說話。便用手臂碰了碰她：“思佳，是不是不太習慣？沒事, 同窗三年的情誼呢，別緊張。”她又加了句：“話說，你們這種上臺，攝影機懟臉拍的，心裏素質不是應該很好？”
許思佳應了一聲：“沒有緊張。”
只是真的有些不習慣。
她會習慣性的生活在一個自己覺得舒適的圈子裏, 同時也很難跳脫出來。她不太喜歡換新的環境。
這也是她待在L戰隊兩年，有不少人想挖她都沒有成功的原因。
她自認為在戰隊裏還是屬於一個比較舒適的環境, 省去了不少磨合的麻煩。
於洋洋示意了一下門口：“好像是劉廷均來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許思佳搖頭：“不去。”
於洋洋無奈地笑了笑：“不要這麽不合群嘛。那我去看看。”
她起身, 迎著門口就過去。
門口圍了不少人，有當時要好的都已經寒暄上去了：“劉廷均？真是你啊？你小子可不夠意思啊，畢業之後就玩人間蒸發，那些年我給你發的QQ你可是一條都沒回啊, 我都記著呢。”
門口傳來一個清朗悅耳的男聲：“還真不是故意的，剛出國就把手機弄丟了，想聯系你們也聯系不上啊。”
“可以啊，出國兩年，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最近怎麽有空回國啊？怎麽沒帶女朋友一起來？”
......
許思佳有一下沒一下的戳著手機。
其實她手機上的娛樂軟件都已經刪的差不多了，頂多還剩了一個開心消消樂。這個時候玩也太囂張了。
也就這會兒沒事幹看了看手機，她發現徐衍還真是......腦子有病。
不止在支付寶給她發了消息，連淘寶的好友界面都有。
依舊沒回信息，許思佳幹脆心不在焉地刷了會兒淘寶。她心想，大概會在家住一段時間，想買一些日用品。可是逛了半天，加入了購物車到最後也沒有買成。
一是實在沒心思逛。二是她們家小區比較偏，得自己開一段時間電動車出去拿。
想想還是算了。
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刷著，許思佳聽到頭頂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好久不見。”
簡單的四個字。
許思佳楞了楞，循聲望過去。
擡眸是一張清雋幹凈的臉，依舊白白凈凈的，輪廓清晰分明。還是熟悉的模樣，他和以前幾乎沒變。只是個子似乎後來又長高了不少。
許思佳禮貌性地對她一點頭：“好久不見。”
“可以坐這兒嗎？”劉廷均示意了一下許思佳身邊的位置。
許思佳點頭，一副‘你自便’的模樣。
劉廷均將黑色風衣外套脫下，裏面的襯衣一看就知價值不菲。有人打趣：“老劉現在混得可以啊，還挺有範兒。還打算出國嗎，還是留在國內？”
“只是回來收集一些資料。”劉廷均的聲音不大不小，聽上去溫溫的，極有教養的樣子。
說實話許思佳對他並不是很了解，只知家裏大抵是有些背景。上學時，吃穿住行明顯比其他同學高上不止一個檔次。
只是，如果說，他上學時身上透露的更多的，是靈氣的話，那現在，比之以前便更多了些書卷氣。只是許思佳覺得，自己還是更喜歡以前的那個男孩兒。
身邊人還在不停寒暄著。
“是啊，老劉可跟咱們不一樣。那會兒班上上課不聽講的你可算一個。結果，哥們兒這會兒都輟學打工兩年了，你還照樣成了高材生。”
“你跟這兒瞎哭什麽呀，自己都成老板了，還羨慕別人？”
“算不上算不上。”
......
許思佳該慶幸，在座的大部分都還是學生。這同學會要是在十年後，她今天怕是要不得安生。
身邊，劉廷均問她：“喝什麽飲料？”
許思佳看了看桌子上擺的，白的紅的啤的，都是酒嗎？
“還有椰汁。”不知他從哪兒拿過來一瓶椰汁，開了蓋子就要幫她倒。許思佳接過：“我自己來，謝謝。”
劉廷均反而笑了：“上學時候也沒見你跟我客氣。”
許思佳聽他這麽說，想想也是。
替她倒了一杯椰汁，他又給自己倒了杯開水。
有人起哄：“不一起喝點？好不容易聚一次。”
劉廷均客氣道：“開車來的，而且也不太會喝酒。”
有人在旁邊打趣：“喲，你倆這是湊巧還是故意的啊，上學的時候就老見你們坐一起。怎麽樣，老劉現在有女朋友沒有？”
劉廷均但笑不語。
越跟他們開玩笑越來勁。
眾人見自討了個沒趣，又把苗頭指向了許思佳：“思佳也好久沒見了，最近在忙什麽呢？我聽說你休學了？”
旁邊有人拍他：“這麽老土呢，人家那是在打KPL。”
“什麽玩意兒？”
“KPL，王者榮耀職業聯賽，還是上場那麽多隊伍中唯一出現的一位女選手。咱們思佳現在可算是個公眾人物。”
許思佳：“......”
“喲，那可以啊，你們平常工作是不是就是打游戲？那多好，夢寐以求的工作，可惜沒有門路啊。思佳你當初怎麽去的？”
“聽說你們這個打一場比賽很賺錢啊，怎麽樣，透露一下？”
許思佳並不想回答這些問題。
你講了，人家未必聽得懂。
“對對對，那比賽我也看了，思佳在哪個戰隊來著，那個什麽......狼是吧？我女朋友也看比賽，還特別喜歡你們隊裏那個Mo，怎麽樣，走個後門幫要張簽名照啊？”
許思佳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玻璃杯。
就在這時——
原本虛掩著的包廂的門突然被打開，走進來一男一女，女生嘴裏叼著根棒棒糖：“不夠意思啊，人還沒到齊呢就先開始了。”
許思佳對來人還有些印象，當時班裏坐講臺旁邊，卻還是每天鬧事的那兩個，後來初二分流，為了升學率勸他們去報了本市的一個中專院校。
但初三還能時不時看見他們在學校，不是打架就是鬥毆。
許思佳湊著於洋洋問了一句：“你還找了他們？”
於洋洋搖頭：“我又不傻。”
“那怎麽來了？”
於洋洋搖了搖頭，只是示意了一下剛開始坐在許思佳身邊的那個女孩兒：“她倆有點過節，估計來找事。”
“什麽？”
於洋洋撇了她一眼，有些詫異，然後她簡短地描述了一下：“就和男人間的那些事兒唄。”
她又提醒許思佳：“我跟你說，等會兒你就埋頭吃就行，啥也別管。”
許思佳應了一聲。
穿著誇張的女孩兒名叫張靜，染了一頭彩色的發編了不少小辮子。她找了張空位坐下，正巧就在許思佳那一桌。
她隨意從桌子上拿了個杯子，也不管是誰喝過的，張口就往嘴裏灌了半杯啤酒，手一揮：“聊啊，怎麽我一來就都不敢說話了？都放松點。”
後面又說了些話。
許思佳也沒有仔細聽。
她往自己盤子裏夾了塊牛肉，剛送進嘴裏，就聽身邊傳來劉廷均的聲音：“王者榮耀......”似是在喃喃自語，然後下一句才是對著許思佳說的：“是這個游戲嗎？”
許思佳隨意應了句：“嗯。”
也不知道他怎麽突然提起這個。
“我記得，你以前不太喜歡玩游戲？”
許思佳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他一眼：“是嗎？”她上初中那會兒聯系用的手機，還是許思念用剩下來的，發條信息都卡，更何況是玩游戲。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嗯？”許思佳應聲。
劉廷均像是在思考著，這個問題該如何說出口。片刻，才組織了一下語言：“當初為什麽不來參加送別宴？”他頓了頓，又接了一句：“我出國前的那次。”
許思佳有印象。
初中畢業後，在劉廷均家。一是慶祝大家都順利畢業，二呢，也是為劉廷均舉辦一個送別會。再過兩天他就要出國了。
那次，許思佳確實沒有去。
於洋洋去了，回來後，還提起過，說劉廷均有問她為什麽沒去。
具體的原因，許思佳記不得了。
可能是......不舍？
當時也不過是情竇初開，對一個男生產生好感的原因很簡單，或許只是體育課上跑完一千米，男生穿著白T淌了一臉的汗，正舉著瓶子往嘴裏灌水，喉結上下滾動的那一剎那讓人有了感覺。
劉廷均走後沒多久，許思佳就恢覆了正常。
且對這個男生的好感很快降到了零。或許在她生命中永遠都不會再出現的人，似乎沒必要放在心上。
哪怕現在面對他，以前那種面紅心跳的感覺也都沒有了。
她扯了扯唇：“不太記得了，可能當時家裏有事？”
劉廷均沒有答話，只是點了點頭。
“接下去，打算讀書嗎？還是繼續打職業比賽？”
許思佳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聳了聳肩肩：“以後的事，走一步看一步，誰知道呢？”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就見張靜突然開口：“你倆偷偷說啥呢？說大聲點，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啊。”
許思佳不想在這時候惹不必要的麻煩，便幹脆用送了塊牛肉進嘴裏。
“怎麽不說話了？”
張靜卻似乎沒有要罷休的意思，她用就被敲了敲玻璃轉盤，然後猛地一劃——玻璃發出刺耳撓心的聲音。
許思佳下意識地一閉眼。
卻見張靜又接著道：“我還說許思佳怎麽會在這裏呢，畢竟大忙人，平常想見都要花錢。來之前無聊刷了刷手機我才明白，這是搞了點見不得人的小動作，被俱樂部掃地出門了？”
她今天就是專門來鬧事的。
許思佳一記淩厲的目光掃過去。
張靜輕嗤一聲：“看不出來啊許思佳，挺有能耐。看著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搞起小動作來可是一點都不含糊。”
許思佳筷子放到了桌上，環著雙臂抿著嘴看她。
於洋洋見狀，連忙扯了扯許思佳，示意她不要跟張靜計較，然後起身圓場：“好了好了，大家同學一場，本來就是來聚會的，都吃好喝好啊，別客氣。”
張靜冷眼看過去：“有你什麽事兒？”
包廂裏，氣氛突然有些凝重。
眾人交頭接耳，倒不是好奇張靜今天為什麽鬧事，而是在好奇，她剛才說的那話是什麽意思。
搞小動作？被俱樂部掃地出門？
這兩個詞太沈重了，別說許思佳這樣一個半公眾人物，就算是普通人，當著這麽多年的面被揭出來......
有不少人拿了手機在看，不過是隨意翻了兩頁，看許思佳的目光便多了幾分異樣。
張靜笑出聲：“怎麽，說錯了？”她看了於洋洋一眼：“還幫她說話呢，別到時候讓人給賣了還在替人數錢。”
許思佳猛地站起來，椅子在木質地板上‘刺啦’一聲。
與此同時，劉廷均也起身，伸手拉住許思佳的手腕。然後客氣地對張靜道：“不論這事真假，似乎都與你無關。”
張靜饒有趣味地看著二人，一聳肩：“開個玩笑而已。”
坐在於洋洋右邊的那個女生向貝妮，自張靜進來後便一直悶聲不吭，直到張靜像是挑事兒一樣挨個數落了這一桌的人，她才有些坐不住：“張靜，你鬧夠了沒有！”
張靜就等她爆發呢，見她開口，猛地站起來，甚至將身後的椅子都直接掀倒：“鬧？我就鬧了，怎麽著？可以啊向貝妮，搶了人家男朋友還能心安理得在這裏和其他男人吃飯？對得起上個月肚子裏剛流掉那個嗎？”
“張靜！”向貝妮臉通紅，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男朋友。
許思佳真的很想揍張靜一頓，但是看苗頭在自己身上飛速地轉了一圈後，回到了正主身上。心想也不要火上澆油了，便低聲對於洋洋說道：“我尿遁了，咱們改天約。”
本來好好的一場同學聚會，鬧得現在沒辦法好好收場。於洋洋心裏也不好受。許思佳和劉廷均又都不是常能約到的人。
她點頭：“那你先撤。”
許思佳來的時候就沒背包，鑰匙手機都放在口袋裏，這會兒出去倒也沒有人懷疑。
她總覺得包廂裏烏煙瘴氣的，一出來感覺空氣都清新了許多。
四月初的天，天仍然黑得很早。
外面有些冷，許思佳緊了緊身上的外套，想看看附近的路應該怎麽走——她很少來市裏，天黑後又有些不太認路。
可剛一轉身，就見劉廷均也從餐廳出來，手臂上還搭著沒來得及穿上的外套。
她有些詫異：“你怎麽也出來了？”
他笑了笑：“不太習慣這樣的場合。況且，裏面都快打起來了。”他示意了一下左前方：“送你回家？我車就在那兒。”
許思佳想了想：“方便嗎？”
“當然。”
她點頭：“那好，謝謝。”
“時間還早，有想去的地方嗎？或者我們可以重新找個地方吃飯。”
剛才那頓飯才開始沒多久，但許思佳卻聽了於洋洋的話，吃了不少。現在還有些撐。她看了眼時間，確實還早：“那，麻煩能送我去青陽路上的家樂福嗎？我去買點東西。”
劉廷均笑道：“以前也沒見你跟我這麽客氣過。”
許思佳笑了笑。
車駛出去約莫十分鐘，許思佳接到了許母打來的一個電話。她猜想，許母是想催她回去。猶豫了片刻，還是接通了：“餵。”
電話那頭，傳來許母有些奇怪的聲音：“餵，思佳，你今天什麽時候回來？”
許思佳問：“怎麽了？”
“咱們家附近有個男孩子，一直在轉圈，估計是在找人。我問了你姐姐，說不是來找她的，那我想著，是不是來找你的？”
男孩子？
許思佳算了一下知道她家在哪裏的幾個男孩子，許蘊喬許母認識，林溯這個時候在準備季後賽，肯定也不會來，其他......似乎沒有了。
她很肯定得告訴許母：“不會是找我的。沒事，不用管他。”
許母有些擔心：“我是看這天快下大雨了。”
許思佳順口接了一句：“人又不是傻子，還用我們操心嗎？”
許母想了想：“也是。”然後，又囑咐了她一句：“天快下雨了啊，早點回家。早上媽媽跟你說的事也要放在心上，媽媽都是為了你好。”
許思佳：“......嗯。”
許母平常很愛關註家門口的貓貓狗狗，許思佳心想，這可能是一種習慣。
剛才打電話時，她故意壓低了聲音。可盡管這樣，在安靜的車裏還是顯得有些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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