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戀你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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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面具口勿以後, 容雲景也沒有更多的動作,他只是僵硬的頓住了。

席清音等待了一會, 無奈的拍了拍他的後腦勺,說:“再等一段時間,現在還不能摘面具。”

原意只是摘了面具之後會變成貓, 但這話聽在容雲景的耳朵裏,就變成了:再等一會兒, 等我和他分手就扶你上位。

容雲景瞬間感覺到深深的內疚。

從小到大皇室對他的教導, 就是行的端坐得正,永遠不能落人口實。現在不僅當了別人的小三, 還得把原配踹了!

排除這些,容雲景更在意的是席清音。

他的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呢?

他會願意拋棄魚木槿,和自己在一起嗎?在經歷了槍手風波以後,他還會願意為了自己,將自身陷入一個極其被動的局勢嗎?

腦子裏稀裏糊塗的想了很多, 容雲景的動作絲毫不慢。在席清音拍他的下一秒鐘, 他就猛的坐起, 生怕給對方留下急不可耐等不好的印象。

休整了一小會, 兩人繼續上路。

**

另一邊,眾人已經快瘋了。

放個屁都能聽見響聲呢,兩個人掉下懸崖, 竟然連屍體都找不到。

星球的地勢實在是太覆雜,帝**團和浴火軍團共同派兵下懸崖尋找,爭分奪秒的走在對方前頭, 派人打探對方的消息。

然而還是什麽也沒有找到。

太子殿下與席清音就像忽然之間人間蒸發,無論如何也找不見人影。

他們……死了麽?

無數人心中存著這個疑問。

同一時刻,星網上頭的各位網民也被這個消息震昏了頭。

“啊啊啊啊啊誰能告訴我他們現在到底怎麽樣了,好擔心呀……”

“從好幾年前一直喜歡太子殿下,聽見他參戰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現在果然靈驗了。想起來他現在生死未知,眼淚就忍不住的狂飈。”

“樓上的,想過我們席畫師粉絲的感受嗎?之前全網黑的時候,還有後來墜崖,再到之後大家期待男神回歸過來救世。現在好了,他是救世了,可是誰來救他呢?”

一時之間,熱搜上全在討論這個話題。

跟戰場有關的消息都被各種轉發,但凡有一點點兩人的新資訊,所有人都密切關註著,無論這消息的真假與否。

有人說兩人早就死掉了,屍體被星球的異獸給吃掉。有人說還活著,只不過被人救了起來,現在正好生修養只等打浴火軍團一個措手不及。

更有甚者,說他們倆是逃兵。

墜崖只是一個幌子,兩個人都是身份極其尊貴,一舉一動都會牽動著大局的存在。又怎麽會輕易將自己置身於險境呢,說是墜崖,實則只是演出來的一場戲。

當然了,這種說法並不盛行。一開始提出這個想法的人也被兩波粉絲以及無關群眾罵的擡不起頭,火速註銷賬號潰逃而走。

無論如何,這件事已經成了焦點。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等著兩人的榮耀回歸,亦或是……死訊。

**

生情花一直有生白骨活死人的美名,能不能活死人席清音不太了解,但看魚養年能恢覆的那麽快,這生白骨一定沒有問題。

他的手臂傷勢越來越重了,從一開始的鈍痛鉆心變成了麻木,整只手臂包括沒有受傷的地方都開始大片麻木,觸摸上去竟然沒有感覺。

這是非常不好的兆頭。

隨著傷勢加重,經脈裏要是一直沒有活血流通,可能要面臨截肢的嚴重後果。

一想起截肢,席清音想死的心都有了。

容雲景敏銳的察覺出席清音一直悶悶不樂,一路上努力活躍氣氛,然而並沒有什麽作用。在截肢的恐怖氛圍下,席清音第一次臉上和心中出現了高同步的高冷。

好在這種氛圍沒有持續多久,在跨越一段紅土泥沼之後,容雲景步子忽然一頓。

他猛的回頭,一把抱住席清音。

席清音:“……???”

容雲景壓低音量:“不要動。”

兩人一起緩緩下蹲,直到整個人埋進雜草從裏頭,這才停止。

席清音抱著膝蓋坐在草叢裏,茫然問:“怎麽了?”

容雲景說:“我看見了生情。”

席清音剛要高興,容雲景緊接著的下一句話立即將他的心情重新打入地獄。

“生情旁邊有異獸守護著,不止一只。”

一般來說,奇花異草天材地寶都帶有特殊的靈氣,非常容易吸引一些異獸。按照生情花這種級別的奇花來說,守護它的異獸一定非常難纏。

席清音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有幾只?”

容雲景抿唇說:“大概十幾只,或者更多。都在睡覺,更多的可能在後面的巢穴裏。”

席清音點頭,正要站起,袖擺忽然被人一扯,他無可奈何的重新蹲下。

容雲景語氣有些不忍:“還是不要看最好。”

席清音:“為什麽?”

容雲景:“有很多屍體。”

席清音點了點頭,心中沒有太在意。

本來異獸就是沒有感情的生物,他們的世界只有強者為尊,弱者驅逐。守護生情花的種群一定是整個紅土林戰鬥力最高的異獸族群,而那些失敗的其他異獸,最後都會變成肥料,去滋長生情花,使其更加茁壯。

心中有了準備,席清音緩慢站起身,在草叢中冒出一個頭頂尖。

一眼看去,他倒吸一口涼氣,腿腳猛的一軟重新摔進容雲景的懷中。

後者早有準備,穩穩的接住了他。

十米開外的異獸打了一個響鼻,咕嚕咕嚕的嚎叫了幾聲,沒有註意到兩人的存在。

席清音大腦還是暈乎乎的,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擡起臉:“你說的屍體是指……”

容雲景點頭:“是人類的屍體。”

席清音坐在原地,緩了好久才緩過神。

按理來說他是參加過兩次戰爭的人,怎樣說心理防線也比普通人要高許多。看見屍體理應不會太過驚訝,但眼前的畫面,沖擊力實在是太強,強到他不得不楞神。

足足有數十只狼匍匐在生情花的周圍,它們每一只都有一層樓那麽高,全身匪氣與悍氣,老遠見著就讓人心驚膽戰。

更可怕的是,在每一匹狼之後都堆積著數也數不清的森森白骨,大大小小摞成一座小山。

有些年份許久,看上去都快變成粉末狀。有些還是‘新鮮’的,連皮帶肉血腥無比。

如果單單這樣,席清音也許在驚訝的同時,只會覺著歷年來想要摘花的人數不勝數。更讓他驚恐的還有一點。

有一只狼並沒有睡,他正將頭埋在一個穿著軍服的戰士肚子裏,吃其內臟。

席清音有些反胃,強忍住沒有吐出來。

這個時候戰士的心理素質就要體現出來的,容雲景緊緊攥住席清音的手,低聲安慰說:“沒事的,你在這裏不要動。閉上眼睛,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不要睜開眼。”

席清音大腦一震:“不行!”

容雲景一楞:“嗯?”

席清音語速非常快:“我們的大型殺傷武器都摔壞了,如果只是憑借著量子刀去打,那和赤手空拳沒有區別。而且那麽多人都死在這群異獸口中,殿下你也不要去,實在是太危險。”

容雲景說:“那些屍骨身上基本都穿著普通服侍,相信我,只是看起來嚇人。”

席清音勸阻說:“還有一具戰士屍骨,身上戴著的勳章是B級。”

容雲景說:“我是A級。”

“不行,不能去。”

席清音還是搖頭,恨不得就地轉身拉著容雲景走。見狀,容雲景眼神下瞥盯著席清音的手,沈默了一陣子後輕輕點頭。

“好,我不去冒險。”

得到保證,席清音松下一口氣。

剛剛腦子裏還想著與其截肢還不如去死,幾個小時不到,這個想法就變成了與其讓容雲景冒這個危險替他摘花,還不如截肢。

席清音立即小步往回退,等退到了安全地帶,他再也忍不住,飛快的拽著容雲景往回跑。

左手上的木板跑的嘎吱嘎吱響,看的容雲景心疼不已,腦海中的抉擇更加明確。

回到山洞,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星球的日光與帝王星雖然有很大區別,但夜色還是相差不大的。

大大的圓月高懸在天空上,白日裏紅光的壓抑感褪去,餘下的只有秋天的清冷蕭瑟。

白天奔波一天,帶來的後遺癥就是困到極致,席清音一挨到草垛就閉上眼睛,幾乎是幾秒鐘就陷入了深度睡眠狀態。

迷迷糊糊中,總感覺有人在動臉上的面具,只是輕輕觸碰了一下,很快就離開。

就像是花叢裏的那個口勿,縹緲不定。

清晨,鳥鳴喚醒了某個沈睡的人。

他先是困難的動了動手腕,歪了歪腦袋還是想要繼續睡覺。然而兩秒鐘後,他猛的睜開眼睛,坐起身子。

糟了!

環顧四周後,心中的猜想果然得到證實。

容雲景不見了,他去摘花了。

席清音慌忙的扶著山洞壁起身,剛要往外走,洞外的光忽然被遮擋住。

搖搖晃晃的進來一個渾身血汙與咬痕的人,一見到席清音,那人緩緩勾唇。

笑容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送你花。”

伸出手,上面擺著一朵紅的艷麗的花兒。

與此同時,他的手掌上滿是腐蝕痕跡,席清音知道徒手抓住生情就會這個樣子,但真真切切的看見,還是心臟緊緊揪起。

自己平時劃破一個小口子都痛的要死,這些天斷了骨頭,更是想直接告別這個美麗的世界。這人手掌心都快被腐蝕出白骨……這得多痛啊!

容雲景仿佛絲毫感覺不到疼痛,眼睛一直緊緊盯著席清音戴著夾板的手臂。

他催促說:“生情花摘下來後藥效只能維持三個小時,要快點吃掉。”

頓了下,他虛弱之際不忘叮囑:“搗碎了混著清水喝下去,這樣才不會腐蝕。”

席清音難受問:“你連夜去摘花的?”

容雲景支撐不住單膝跪地,眼神已經有些虛浮:“你的手,不能再拖下去。”

席清音緊緊咬牙扶住他,眼睛裏是藏也藏不住的慌亂:“你可能會死的!”

容雲景笑了笑:“沒事的。”

席清音還是咬牙。

什麽叫‘沒事的’,是說容雲景自信自己死不了。還是說,為了他的一只手,即便是死掉也沒有關系……值得麽,只不過是戰場上隨手救過他一條性命,值得這樣湧泉相報麽?

想到這裏,席清音嘆一口氣,苦笑說:“就算你當時沒有事,現在也要有事。你要是出什麽問題,可想而知,我又要變成‘千古罪人’了。”

容雲景立即搖頭,認真說:“和阿音無關,我是自願的。”

席清音沈默了一會,忽然問:“我一直好奇一個問題。在所有人都指責我的那段時間,你還願意相信我支持我。明明我們還不相識,殿下為什麽就那麽肯定的確信,並且義無反顧的站在我這一邊?”

容雲景昏昏沈沈,跟著本能回覆說:“就算全世界都說你是錯的、你是惡人。但你對我好,那我就願意相信你,並且願意一直對你好。”

席清音眼神微震,長時間沒有講話。

容雲景本來就一直發著燒,這幾天就沒有停下來過,心頭還壓著席清音的傷勢,一直靠這個原因才能勉勉強強的吊著一口氣。

眼下看席清音的手終於即將痊愈,這口氣是再也吊不住了。

他的眼皮越來越沈重,臉色也越來越差,無論席清音說什麽,他都只有一句話:“快服用生情。”

席清音終於下定決心。

他取過容雲景帶過來的水壺,將泉水與生情花攪碎融在一起,仰頭喝下含在口中。

右手指尖托住面具,輕輕擡起,露出的下顎弧度利落又好看。

頓了一下,他深深地低下頭。

漏出的泉水打濕地面,生情花瓣點綴在草垛之間,艷麗非常。

這一次,沒有面具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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