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戀你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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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秘密就是, 我愛了你十年。現在,你是別人的了。”

空氣忽然寂靜。

這應該不是容雲景第一次示愛了, 但這貌似是他第一次當面說出來。

真摯到讓人感覺惶恐。

席清音抿唇:“殿下,你也許只是欽慕,不是愛。”

容雲景扶正席清音的肩膀, 兩人一下子面對面,近的能數清對方的下睫毛。

對視幾秒鐘, 先開口的人是他。

容雲景說:“撇開魚木槿, 你呢?你的心裏對我是什麽感覺?”

這這之間的邏輯關系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席清音茫然說:“為什麽要撇開魚木槿?”

容雲景皺眉, 忽然苦笑著自言自語道:“果然還是撇不開他麽。”

說著,他一下子軟倒,下巴磕在席清音的肩膀上。

能明顯的感覺到肩膀處的重量,還有緊緊貼著脖頸的熾熱溫度。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份熱度越來越高, 高到發燙。

席清音忍不住向側面轉了一下, 避開皮膚接觸。正想著該怎麽解釋這件事, 容雲景卻會錯了意, 茫然的擡頭。

他說話前言不搭後語,語句也含糊不清,反覆念叨好幾遍後, 席清音才聽清楚他在說什麽。

“我到底比魚木槿差在哪裏?”

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麽屢次提及魚木槿,但席清音還是開口安慰說:“殿下自然哪裏都比魚木槿好。”

“那你為什麽和他在一起,卻不喜歡我。”容雲景嘀嘀咕咕說:“家世、容貌、地位, 無論哪一樣我都比他強,最重要的他身體上的一個地方絕對沒有我長!”

身體上的一個地方沒有他長?

身高?力氣?精神力?

等等……該不會是那裏吧?

席清音視線偏移到容雲景腰下,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一下子紅了臉。

尷尬的咳嗽好幾聲,問:“什麽地方?”

容雲景臉上保持著得體的笑容,語氣卻忍不住透著一股子小驕傲:“我活的肯定比他長!”

席清音:“……”健康就說健康好啦,幹嘛用這麽讓人誤會的說法呀!

容雲景依然固執的糾結之前的問題。

“你對我是什麽樣的感覺?”

席清音答:“戰友。”

容雲景看著他,沒有什麽反應。

席清音無奈,繼續答:“同伴。”

容雲景還是沒有什麽反應。說不出想要的答案,看起來他是不會妥協的了。

此時此刻,席清音好似看見一只豎起羽冠的金孔雀驕傲的昂著頭,屁股紮在地上一步也不肯挪,正楞楞的看著他。

忽閃著淺色瞳孔,看上去懵裏懵張的。

“傻鳥一個。”心中這樣默默吐槽著,席清音忽然笑出了聲音:“你這個人,有點可愛。”

“……”

容雲景緩緩張大眸子,就連眼尾處都染上一抹鮮艷的紅。

他似乎很開心,看上去下一秒鐘就要笑出來,不過這個時候竟然進行起表情管理,嚴肅的繃著臉說:“我是男人,男人不能說可愛。”

看著這個人眉梢眼尾都散發著愉悅的氣息,席清音心情也跟著變好。

“那應該說什麽呢?”

“俊美,帥氣,強大。都可以。”

“好的,我記住了。可愛的殿下。”

“不能說可愛!”

“好的,可愛的殿……”

一句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完,容雲景忽然拉近距離,笑著說:“你仔細看。”

席清音說:“看、看什麽?”

容雲景說:“看看我的臉。”

席清音深吸一口氣,目光順著他的額頭開始往下移。

先是微微蹙起的眉峰,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窩,清潤淺淡的瞳色。一直到高挺的鼻梁,最後是……削薄的唇瓣。

看著看著,有什麽如雷鼓般的聲響,遙遙的在不知道哪個方向乍的奏起。

席清音反應了好一會,才發覺這是自己的心跳聲音。更可怕的是,在意識到這一點後,他的目光還是無法挪移開來。

完了完了,再這樣下去,不對勁。

心裏只有想著,身體上卻沒有任何行動。他看見容雲景那兩片形狀好看的唇瓣一張一合,似乎在說話,但那些話都從左耳朵鉆進來,又調皮的從右邊耳朵鉆了出去。

反正是一個字也沒有聽清楚。

席清音好不容易才挪開視線:“什麽?”

容雲景彎著眼角重覆說:“我是不是比魚木槿帥氣,不是可愛,要帥氣。”

席清音敷衍說:“……是是是。”

說著,他的視線控制不住再次下移。

以往容雲景的唇紅潤,老遠一看稱得上是唇紅齒白、翩翩如玉。現下這兩片唇瓣卻失去了血色,看上去很是蒼白脆弱。

這倒是提醒了席清音一件事。

面前的人在生病,並且病的很嚴重。

席清音一下子站起,步伐加快疾步走到藥堆邊。慌亂的在裏頭扒拉了一會兒,全是創傷藥,再不然就是不知道什麽療效的花花草草。

竟然沒有感冒藥,連退燒貼都沒有。

也是,從來沒有聽說過身體強悍的戰士會被小小的感冒病毒打倒。要不是身上有鳴凰癥,容雲景估計也不會淒慘到這個程度。

這樣想著,席清音取了些凝神劑,回身。

容雲景已經抱膝靠在一側睡了,蜷縮成一圈,腦袋耷拉在膝蓋上,長長的扇子般的睫毛微微顫動,在下眼瞼處留下一排陰影。

這個畫面看上去祥和又美好,幾乎可以到入畫的程度。

席清音默默靠近,悄無聲息的在一旁坐下。

閉上眼睛約莫十幾二十分鐘,身側忽然傳出牙關打架的聲音。

席清音睜眼,頓了一會,他依照之前容雲景攬著他的姿勢,依葫蘆畫瓢將瑟瑟發抖的容雲景摟在了懷中。

感受著懷中人額頭發燙渾身卻冰涼,席清音無奈:“蠢人,發燒了還在風口給我擋風。”

“……”

“不知道找一塊石頭麽。”

“……”

正要再數落幾句,席清音忽然一楞。

“不……不……”

容雲景嘴巴裏好像在嘟囔著什麽。

湊近了去聽。

“不要和魚木槿在一起好不好?”

“……”

席清音又是好笑又是無奈,連說幾聲‘好好好’,身旁人方才滿意沈睡,不再作妖。

**

天明時分。

見容雲景還沒有醒,席清音幾近無聲的起身,矮著身子走出山洞。

天光破曉,峽谷裏全是綠油油並且野蠻生長著的食物。外頭靜悄悄的,只有鳥叫聲。

走出一段距離,身長玉立的人恍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乳白色的小貓。

貓咪踏著梅花墊,一瘸一拐的掠出。

附近繞了小半圈,大致情況席清音心裏已經基本上有了解了。

從斷崖上看,下面似乎是一片溝渠,然而深入下來才發現,這裏頭還有無數洞天。

樹木發瘋一樣的竄長,地上的雜草野花能長到半人高,各種奇形怪狀的樹也是扭曲雜亂的裹在一塊,在天空紅光的照耀下編織成一個又一個巨大無比的網。

難怪到現在還沒有人找來。

光這個地形覆雜就算了,星球特點一樣的紅光也是給人視覺造成天然屏障。

又走了一陣,腳底的土越來越濕潤,聞著還有一股子血腥氣味。正要低頭查看,貓咪卻猛的向後打了一個滾。

起身,遠處留下一灘綠色液體,被沾染上的草木皆發出‘刺啦刺啦’聲響。不遠處正有一條細長的青花蛇,豎瞳一眨不眨的死盯著他。

席清音頓感毛骨悚然。

為避免迷路或者再遇到什麽兇獸,他沒有怎麽走太遠,只是附近繞了兩圈,到一大片紅土林時沒有繼續深入,很快反身回去。

**

進入山洞,席清音動作一頓。

“你醒了?”

容雲景正半坐著靠墻,眼睫微垂。

聽見聲響,他的臉上迅速揚起淺淡的笑容,點頭說:“昨夜麻煩席畫師照顧了。”

席清音站著不動,皺眉看他。

容雲景微笑回視,額間隱隱出現冷汗。

席清音平靜說:“殿下還記不記得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事情?”

容雲景:“……記得。”

席清音驚訝挑眉,他還以為這只鳥會死活不認賬呢,沒想到頹的這麽快。

想了想,他問:“都記得哪些?”

容雲景想死的心估計都有了,低著頭小聲說:“全記得,清清楚楚。”

席清音借著面具的掩飾偷笑了一會,聲音還是清冷不帶感情:“殿下沒有什麽話要說麽?”

容雲景尷尬的抿唇。

過了幾秒鐘,他‘豁’的一下子站起身,繞了一個大圈避開席清音,面上雲淡風輕的說:“席畫師手上的傷不能耽擱,前幾天我看見一片紅土林,裏頭應當有共情。我去給你找找。”

席清音反應很快,立即後退,堵在洞門處。

“……”

容雲景似乎是極其無奈,停在大約一兩米的地方,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今天這件事情不說開,兩個人就會這樣尷尬的度過好幾天。雖然明知道會這樣,但容雲景還是自私的不想說開。

一旦說開,他就不能再厚著臉皮留在席清音身邊了。既然已經有了其他人做伴侶,依照席清音的性格,斷然不會埋下這個隱患。

想及‘其他人’三字,容雲景眸中出現一抹痛色。

只是看著就好。難道看也不行?

愛了十年捧在心尖尖上的那個男人,現在終於將另一個人捧在心尖,要與自己劃清界限。

嫉妒的種子像發了瘋一般催長,盤根交接般將他的心臟裹得嚴嚴實實,悶的發慌。

然而他什麽也做不了。

慢一步,步步慢。

“……”

容雲景索性破罐子破摔,赴死般閉上眼睛大聲道:“是啊沒錯,我就是喜歡你!”

說著,一把將席清音推在墻上,他面色嚴肅沈聲說:“戰場上一見鐘情,往後十年,從未變心。”

席清音掀起眼皮,內心同樣不淡定。

心臟在有力的跳動,一聲比一聲迅速。這個感覺是騙不了人的。

他微微啟唇:“真的喜歡了那麽久?”

容雲景一楞,下意識點頭:“嗯。”

“這樣的話……”席清音歪了歪腦袋,聲線放緩:“不如我們試一試吧?”

試一試?試什麽?

大腦當機了足足兩三秒鐘,容雲景才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

最先出現的是興奮、激動,不可置信。

恍惚之間他差點以為自己在做夢,等這個欣喜若狂的情緒微微冷卻,隨機而來的就是巨大的惶恐不安。

席畫師不是已經有伴侶了麽?難道他們已經分手了嗎?這樣做是不是有點對不起魚木槿?聽起來好像很不道德……

無數個問題略過容雲景的心頭,腦內的小人將這些問題全部打包,輪幾個圈火速輪飛到遙遠的天際。

不管了!

容雲景迅速點頭:“我願意!”

作者有話要說:  傻鳥硬生生把正宮線當備胎線玩哈哈哈,可憐的貓被迫‘腳踏兩只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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