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知你其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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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沒有, 這才叫真正的鑼鼓喧天!”

在沖進貝殼殿之前, 陶笑笑忽然放慢腳步, 回頭笑著說了這麽一句話。

席清音同樣放慢腳步,整理衣袍之餘擡眼看這水恒星最輝煌的建築。

眼前貝殼殿造型十分奇特, 別的宮殿都是參考古東方的房梁設計, 一磚一瓦搭起來的。但眼前的好像真的只是一個巨大無比的深海貝殼,中心被人為的挖空,只留一個像凹槽般的洞,供來往游客進出。

至於陶笑笑說的‘鑼鼓喧天’,這也確實是貝殼殿的一大特色。

可以明顯的看見,凹槽通道兩邊有不少小螺帽, 就是來時看見的拇指小人兒。他們在這裏又多了一項職業,那就是敲鑼打鼓陳列在一旁歡迎。

看見席清音進來,鑼鼓聲暫時歇了幾秒鐘, 小螺帽們不知道在笑些什麽,一邊還比著心。確定席清音真的看見他們比的心後, 這些小可愛才繼續敲鑼打鼓。

陶笑笑說:“感覺怎麽樣?”

席清音扶正面具,說:“有些隆重。”

陶笑笑安慰說:“沒關系, 我以前也沒有見過這樣的大場面, 之後多走動走動就熟悉了。”

席清音:“……”

見這人表情是不作偽的安慰,席清音頓了頓, 最終還是把辯駁的話壓了下去。

哎,被人當成土老帽也算了,反正當務之急是不著痕跡的甩脫陶笑笑, 再把入場券拿到手。還得提防著被容雲景發現正身,不過這一次他包裹的這麽嚴實,應該不會……

剛想到這裏,席清音目光一頓。

大殿內太多人被日光照的睜不開眼睛,紛紛向後退讓。這個時候反其道而行的某個身影就顯得特別明顯,幾乎是一條直線的往這邊走,想不發現都難。

容雲景早上出門就是這身行頭,還是他‘親手’挑選出來的衣裳。現在只不過加了個面具,他再怎麽眼殘也不至於認不出來。

可是這人又是怎麽認出他來的???

任憑席清音怎麽冥思苦想,也想不通到底是哪一步露餡。一邊想著,他腳步不停,向側邊走兩步,借著陶笑笑的身體遮擋自己,眼神在貝殼殿亂晃著尋找掩體。

陶笑笑絲毫不覺席清音這邊的危機,他左看看右看看,說:“這貝殼殿景觀好奇特啊。珊瑚為隔墻,水草平底起,稍遠處的人都變得形影模糊,簡直是一個天然的大迷宮。”

席清音催促說:“我們快往前走兩步,站在入口處實在是太顯眼了。”

不顧身旁人‘原來你不是結巴’的驚異視線,席清音自己先動了步子,往珊瑚叢裏去。

正如陶笑笑所說,這貝殼殿裏別的沒有,水草和珊瑚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生長。珊瑚還要好一些,小的半人高,大的也不過兩三個人那麽大。水草可就有些恐怖了,動輒長到貝殼殿頂部,一眼黑乎乎的望不到邊際。

他想的很簡單。

入口處簡直是一個天然聚光點,隨便一個什麽人站在那裏都可以享受無數人的註目禮。不管容雲景是以什麽理由認出他的,只要真正的踏入貝殼殿內,景觀一阻礙,誰還認識誰。

兩人很快走到珊瑚區域,席清音偏頭去看,果然這個位置看不見那只孔雀。

正要松下一口氣,身邊忽然傳來陶笑笑無奈的聲音:“你把我推到這裏邊藏著做什麽?”

席清音一楞,回頭看。

‘藏’這個字用的當真不錯,陶笑笑此時半個身子都已經被他塞入了水草裏邊,臉上還掛滿了水草鹽。如果有從水草另一邊過來的人,應該會十分驚悚的看見一具無頭身,還是只有一半的那種。

席清音心中好笑,趕忙將這個只有16,7歲的小少年從水草裏給挖了出來。

避開容雲景後,他心裏不自覺的放松了許多,看陶笑笑這麽傻,應當也看不穿他的偽裝。

想了想,他開口說:“你一個人來的?”

陶笑笑拍著臉上的海鹽,說:“對啊,不然呢。”

席清音說:“你的家人沒有陪著你?”

“我自己偷偷跑出來的……”說到一半,陶笑笑止住話頭,皺眉說:“你這話說的也忒難聽了,我又不是沒有斷奶的孩子,參加個拍賣會還要拖家帶口的。”

席清音立即說:“對不起。”

這下子輪到陶笑笑尷尬了,他撓了撓後腦勺,紅著臉說:“哎呀你誤會啦,我也沒有指責你的意思。是我自己敏感了,其實……算了,不如我們去前面的小攤子看看?”

說完,他也不顧席清音的反應,一個人紅著臉悶頭往前沖。席清音腳步輕巧,跟在不遠不近的距離,眼神一直在周圍游離。

很好,容雲景不在,解除危險。

陶笑笑就著攤鋪買了個特別像螃蟹的面具,只不過面具上色偏暗紅,水波紋一閃,這面具就顯得特別好看。

戴上面具後,他忽然神秘兮兮說:“你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

席清音皺眉,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殿內這大幾千人應該抱著同一個目標——黑市競拍會的入場券。”

陶笑笑說:“那你可就猜錯了。”

“……”席清音眉頭皺的更緊。

自從十年前他那一輩人無一例外的出事,各個世家都把自己的小輩看護的很緊。陶家已經有了陶李言的悲劇,又怎麽可能安安心心放任陶笑笑一個人出來胡鬧。

方才陶笑笑口中說的是‘偷偷跑出來’,再聯想起之前說過的有人受了重傷,急需精神力波動在100以上的素描。

席清音順利成章的就以為眼前人是來拍賣會買畫的。

“如果你打的是提前與這三千人結交,從他們手裏買什麽東西。我勸你還是早點歇下這個心思吧。來到這裏的人最終目的都是黑市競拍會,有些人帶著錢來證明自己有錢買,有些人帶著物品來,證明自己有資格賣。這些人無論是哪一個,都不會有心思理你的。”

陶笑笑擡起手指,撇著嘴巴晃了晃說:“我是傻了吧,才會從這種場合買賣物品。”

席清音揚眉說:“那你是來做什麽的?”

陶笑笑說:“我來找人。”

席清音絲毫不感興趣,聳肩說:“祝你找到你想要找的人。”

一句話說完,他立即要轉身走。

十二幅畫作只能支撐人形兩個小時。去除腳程外加剛剛和陶笑笑掰扯的時間,現在貓貓面具僅剩一個多小時,要是還不加緊動作,他今天可能就拿不到入場券了。

腳步剛動,陶笑笑不知道是看見了什麽,聲調頓時揚起:“這邊!”

席清音下意識跟著他的目光往那邊看了一眼,打眼一看見熟悉的佝僂身影,他的腳步一頓,怎麽也挪動不了。

也許是因為還有一個面具遮擋的緣故,陶笑笑完全沒有察覺他的異樣。

他沖著那邊招了兩下手,樂呵呵的說:“你這個人說話蠻靈驗的,上一秒祝賀我找到想找的人,下一秒我就找到了。”

“……”

‘非’了一輩子的席清音並不是很想講話。

就這麽猶豫幾秒鐘的功夫,那人已經蹣跚著腳步,走了過來。先是看了看陶笑笑,又轉頭看席清音,遲疑了好一會,說:“這位是?”

管家看起來比上一次見老了許多,臉上的褶皺都變得陌生起來。

那天掃墓的時候看著就覺得心裏難受,今天真正的見到,更覺得心酸至極。

可是伯伯怎麽會和陶笑笑認識?

陶笑笑為什麽又說此行目的是來尋找管家?莫非兩個人是結伴而行,又或者是有著相同的目標?

千萬個猜測都死死的壓在心底。席清音抿唇說:“我只是一個無關人,不必在意。”

管家楞楞擡眼,只覺得眼前人聲音清朗圓潤,感覺有些熟悉,又不知道在哪裏聽見過。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來,他微笑著說:“認識了就是有關,就要在意的。”

席清音強笑了兩聲,沒有接話。

他的聲音經過變聲器特殊處理,所以不需要擔心會被故人們認出來。只要他能扮演好陌生人的角色,演戲嘛,很簡單的。

陶笑笑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高興的轉頭,滿臉真誠問:“對了,認識這麽久,還沒有問你叫什麽名字呢。”

席清音:“……”貌似演戲也沒那麽簡單。

指尖不自覺的在袖袍裏蜷縮起來,他現在只感覺吸到肺裏的空氣都是滿滿的煎熬。

他想恢覆人身,恢覆名聲,不想再逃避。但現在這種情況和管家坦白顯然不是良策。一來還有個不知是敵是友的陶笑笑在一旁圍觀,

二來……他甚至不能確定管家伯伯是敵是友,以及為什麽要賣畫。

正糾結之際,殿內眾人忽然爆發歡呼。

鑼鼓一瞬間敲的更加熱鬧,那些拇指大的小人在鼓面上一蹦一跳,樂的沒邊。

迎著聲看去,可以看見大殿內正中央的小貝殼連著顫動了好幾下,在眾人緊密註視下,貝殼微微的打開一條小縫。

有背著寄居蟹殼的人從縫裏露出一張臉,聲音有著貝殼內部的天然混響,傳的很遠:

“現在開始檢驗入場資格。所有人準備齊全證明或者物品,在我面前排隊,禁止擁擠和踩踏,違者取消資格!”

人群一下子就躁動起來。

所有人歡呼著朝著小貝殼的方向擠,席清音就不經意之間被來往的人沖撞了好多下,好不容易站穩了身子,他暗暗咂舌。

不出半分鐘,小貝殼前面的隊伍已經排了老長,要不是入眼所及非富即貴,他差點還以為自己在超市減價大搶購。

這樣下去可不行,這麽長的隊伍,得什麽時候才可以排上。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可以排上,那個時候他說不定都變回小貓了。

想到這裏,席清音的目光緩緩右移,瞥向小貝殼旁邊的VIP通道。

看了一會,他內心糾結不已。

——人是少了一點,可那邊怎麽全是熟人啊!

作者有話要說:  是什麽樣的人就會擁有什麽樣的圈子,小貓以前很尊貴,認識的人也都尊貴。現在圈出一個vip通道,基本上就是老熟人們的見面會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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