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 我只要你!(大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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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您在樹上暈倒了,還是您夫人把您從樹上拖下來的。誰知道您身體本就寒涼,那山裏的陰風吸了不少,回車裏就高燒了一場。紫珠衣不解帶地幾趟幾趟換水給您擦身,大夥想去探望,全都被紫珠擋在車外,連大夫都不讓進,寶貝得跟什麽似得……”

婦人祁還在那處感嘆,將她家紫珠這四天來以賢婦的形象裏裏外外打點,照顧無微不至的細節以樸實的言語描述著,聽得吳微顏都消了火氣,只剩下滿滿愧疚。

初醒時,霍止那般迅速地略來探看,璀璨雙目上的血網,眼下的青黑,原來,原來都是他滿滿的擔心!

為什麽不說呢?為什麽還能那樣無所謂地被她誤會?為什麽還能笑著氣她,如同無事一般地同她打鬧呢?

她定要問個清楚。那妖孽那麽腹黑,將什麽委屈都埋在心裏,一定是想到頭來讓她愧疚。

可她剛轉身,就聽婦人祁幽幽哼來,那曲調十分耳熟,她先是疑惑,突然想到,這竟是那首《星月神話》!

婦人祁肩上一痛,就見那平日裏斯文無比的帳房,此刻目光灼灼地望著她,沈聲問道:“這歌你從哪兒聽見的!”

“哎呦,您先放了我!”

那帳房一楞,才驚覺自己的失態,方要道歉,就聽婦人祁嘆道:“你倆真是一對,骨子裏的像。沒事的時候溫文爾雅,著急了就像變了個人。”

吳微顏自然對她的評價不以為然,想必那位爺聽到這話,或許也是一陣嗤之以鼻,順道諷刺兩句她的智商雲雲。

“這歌啊,你家紫珠這幾日照顧你的時候,日日都坐在車窗邊哼這首歌。聽著聽著,也就會了。說你倆像就是像,歌子都唱的那麽錐心,唉,別說是……”

她話還沒說完,轉身已不見帳房身影。

吳微顏一知曉是霍止唱的,第一時刻就飛奔回馬車,可車內卻不見霍止人影。

她坐在馬車內,滿腦子都是一個念頭。

“霍止一定是穿過來的!”

吳微顏好像等了有一刻鐘,也長的好像有一個時辰,所謂度日如年,她心裏焦急,像是能夠理解了。

她咬咬牙,下了馬車,沒想到霍止就在車隊附近的一條沒有人煙的小巷子裏。

“紫珠!”

霍止轉身,璀璨的雙目像是凝了漆,動也不動地望著吳微顏,瞳孔中滿是痛色。

他的身後,一道黑影看見吳微顏前來,閃身而去。

吳微顏上前扶住霍止,他卻是一把抱住吳微顏,渾身劇烈地顫抖,雙臂緊緊箍住她,生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的樣子。

“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微顏……”他聲音顫抖,似乎帶著哭腔,緊緊擁著她,下巴抵在她的頸間,力氣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身體裏。

吳微顏再遲鈍,也發覺了霍止的異常,一定和方才那個黑衣人有關。

她被他勒得難受,想著若是此時一把推開神經異常的他,肯定是火上澆油。她勉力舉起手臂,輕輕拍著霍止的後背,問他怎麽了。

他只是緊緊擁著她,呼吸漸勻,終於對她道:“我奶娘的故事,是真的。祭祀的那些,也是真的。”

然而兩次故事中的吳微顏不是睡過去了就是醉醺醺地,哪裏還記得,不停地輕撫著霍止的後背道:“嗯嗯,都是真的,可都過去了,不是嗎?”

“那是她自己的詛咒。”

“管呢!丫不信就成了嗎!”

不知這家夥聽進去了多少,他的雙臂終於松了。

吳微顏拉著失神的霍止回府,可突然……

“咻!”

一道銀白刀光直撲霍止,淩厲無比,劍風破開長空,所及之處,皆化為碎片。

說時遲,那時快。

霍止還在那處楞神,沒有察覺,等到他發覺之時,吳微顏已倒在他的懷裏,藍色的長襟在胸口處染下一朵絢爛的曼陀羅花。

“微顏!”

她全身抽搐,口角滲出血絲,眼神茫然地望著那把劍飛來之處。

一人飛奔而來,卻猛然駐足在她身前。

那人青衣紗帽,長身玉立。本應在他腰間的那把古劍,如今正插在她的心口,劍神染血,鮮紅滋潤著古劍,那般淒美。

那是曾經唇齒之間滿溢梅子清香的呆萌少年啊!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如同一座亙古不變的玉人雕塑,紗帽下看不清神情,只有高高束起的領口,一片濕潤。

霍止雙手捂著她的傷口,手被劍削了也沒有理會,大顆大顆的淚水砸在她漸漸寒涼的臉上,血絲慢慢褪去。

她抽搐著轉頭,望向霍止的雙眼中純凈地只剩溫柔。

這是霍止嗎?

是那個驕狂的霍止嗎?

他為什麽這麽傷心,為什麽流淚,明明落葵死時,他都不哭的啊,可我臉上的淚水,又是從哪裏來的呢?

他在吼些什麽,為什麽聽不清?

哦,對了,一定怨我沒有好好聽他講故事吧……

她雙手撫上霍止滿臉淚水的臉頰,慢慢抹去。

“早知道,就早些……早些答應,不離開你了……”

——

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場景

就是遇見你

在人海茫茫中靜靜凝望著你

陌生又熟悉

“吳微顏!吳微顏你個死女人!給我起來!我說過要帶你去大理,同我一起看銀河漫天,是多麽美麗,我們去蒼山看雪,去洱海泛舟,我為你該一間小屋,我打漁,你織布,我們天天在一起,你討厭我就罵我,煩我就打我,我不還手,好不好?你幹嗎木著個臉,倒是說話啊!”

盡管呼吸著同一天空的氣息

卻無法擁抱到你

“你不要離開我,現在答應一定還來得及!去他丫的詛咒,去他丫的前世今生,我不信!求你,求求你,微顏,你不要信!”

如果轉換了時空身份和姓名

但願認得你眼睛

“你怎麽可以這麽殘忍,我把心掏給你,你撿起來起來就離我而去,扔我一人獨獨留在世上,孤苦一聲。心空了,可到現在還愛著你,該怎麽辦……”

千年之後的你會在哪裏

身邊有怎樣風景

“我追逐你的腳步,看著你的背影,這麽久,這麽久,遠比我想象地更久,可你哪一次不是拋下我,一人獨去。我愛你,只要你轉身,就能看見,我一直在等你。”

我們的故事並不算美麗

卻如此難以忘記

“我只要你!”

如果當初勇敢地在一起

會不會不同結局

你會不會也有千言萬語

埋在沈默的夢裏

------題外話------

也許人生就是不斷錯過。一些人進入你的生命,不帶一點兒痕跡地離開,卻永遠在心底駐下了無法磨滅的傷痕。

就像霍止愛吳微顏,從來不放在口頭,卻在吳微顏高燒時那般細致,遠遠超出了他本世子爺的嬌寵個性所能做到的。

吳微顏愛誰?每個讀過《容顏未止》的人都會有不同的想法吧…

好了,言歸正傳!

大結局完了以後,會有幾篇番外,和完結感言。

有彩蛋,有驚喜u~

喜歡悲劇的讀者,讀到這裏就可以合上書頁了。

剩下的話,就在完結感言裏為大家一一道來吧!

☆、完結感言及新文計劃

故事走到這裏,告一段落。

感謝大家,自2015年6月30日至2016年2月29日的陪伴,那也是《容顏未止》隨我們一齊走過的二百四十六個日日夜夜,哭過笑過罵過放肆過。

還有聲聞於天、雷老鼠、博笑等好友的一路扶助,感激涕零。

特別感謝:

“萌萌噠的小十一”同學的一顆鉆石、五朵鮮花和一百打賞;

“溯洄從之”大壕的一顆鉆石、四十朵鮮花和一百八十八打賞;

“雷老鼠”小書童的三顆鉆石、五朵鮮花;

——

接下來,說說自己的感受吧。

空腹更文的時候,滿懷信心,想將這個故事寫下去的原因,還是存在著私心的。從心底裏希望自己心中的男主和女主最後快樂圓滿地生活在一起,happyend當然是最好的辣!

(空中飛來雞蛋菜葉子)

咳咳,雖然說《容顏》最後還是以一個悲劇的方式,劃上了句號。

說實話,就連我自己都沒有想到,最後男主一個沒死,竟然是女主死了!(請原諒空腹一生放蕩不羈愛發蒙)

從開文到現在,每每碼字碼到動情之時,我都恨不得將電腦摔之以後快!最後還是換來了鼻涕紙一籮筐,眼淚水一汪……

感情激動的時候,空腹要不是自虐冷靜,然後躺在床上冷靜冷靜作躺屍狀,若是劇情卡了的時候,天哪,不敢回想,那直接是日日夜夜腦子裏都在設想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精神半崩潰狀。

想我初來乍到都成了這個樣,大家就往梅超風那個情況去想吧。

空腹假期時間充裕,那段時間更得也十分積極,粉漲的還算快。後來……唉,記得那是一段慘痛的經歷,空腹在烈日下被烤的皮焦裏嫩,雨地裏被淋得肩周炎都犯了(你確定?)總是非常可怕,軍訓過的各位一定對那段刻骨銘心的日子各有感觸吧。

於是,空腹晚上九點訓練剛結束,就火急火燎地回宿舍更文,然而網絡、身體疲乏等因素還是拖緩了空腹更文的腳步,字數一度低至一千多。

熟悉空腹文文的同學一定發現,一般空腹更新都是不下於兩千五的,一下兩千,那就是不正常了。

再後來,壓力越來越大,空腹開始腦袋一點床就睡,那段時間昏天黑地,文文就這麽被我放在了角落,唉,不知道乃們多麽怪我。

空腹作為一個不願棄坑的作者,本著作者應有的品格,在重新更文的同時,增加每章節的字數到三千,不斷修文,以至於閉著眼睛都能知道那一章節有什麽劇情,終於將此坑填滿。

很遺憾,期間一次也沒有能夠爭取到推薦的資格,也只有四十多個還收藏著這本書的大家。空腹知道,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斷更的問題,然而現在,追悔莫及。

不過,空腹已經著手開始打造下一本書了:《四世宮闕之鬢上雪》

罵本文爛尾的讀者們可以消消氣,看下這本書。

說來也慚愧,《容顏》本來是打算至少要寫到八十萬字,正常完結也要一百多萬,然而,就這樣草草結尾,原因有二,第一,這慘淡的收藏,大家一眼就明了了,更何況已經失去了所有推薦的機會,尋覓到能看得懂此書的人實在太難。

其次就是,空腹剛開文時年少輕狂,沒有考慮周全,前門的鋪墊太長,到了第三章才穿越,實在是慚愧慚愧,又選了不適合《容顏》的上帝視角,導致能被觸動的孩紙成了極少數。

於是這本《四世宮闕之鬢上雪》《四世宮闕之鬢上雪》《四世宮闕之鬢上雪》(刷個存在感)決定:以第一人稱敘述故事,而故事的主人公和背景並不改動,大家喜歡的吳微顏、霍止、南宮越、宋易邊、還有青梅兄李雪,依舊回再下一個輪回中於大家見面(怎麽有點玩galgame的調調……)女主的身世和後面的劇情發展也會有比較大的改動。

首次嘗試第一視角,有點虛啊……

不過這次,空腹是萬萬不敢斷更了,玩不起啊……

最後,說說接下來的安排吧。

《容顏未止》作為一部劇情完整,女主終於領便當了的二十萬字小說,還是要出個番外的。

番外少至兩個,多至……看空腹心情嘍~(別打臉別打臉,傷自尊啊!)

番外裏會一步步解密部分重要的線索和買下的伏筆,雖然說伏筆本來是為八十萬字準備的,吶,現今就只能放到番外裏嘍。

至於番外嘛,還算是個好的結局,喜歡he的一定要看完u~

放送時間是明天,後天的老時間,老地點哈。

最後,請不計前嫌地轉移陣地,去看《四世宮闕之鬢上雪》吧!

木馬~愛尼萌的空腹,留。

2015年3月1日15:09。

☆、前世今生篇

風雪大作,星星點點的雪花夾雜著刺骨的寒風向吳微顏吹來。

天為黑,地為白。天地間滿是柳絮般的鵝毛大雪。

吳微顏渺無目的地走在大雪中,眼神空洞,因為,她已經不能再感受到外界的風霜了。

沒想到,傳說中的陰曹地府竟然是這般潔白沒有汙漬的景象,堪比天湖。

突然,目光中出現了一個人影。他躺在雪花堆積起的高臺之上,凝著墨色的天空。

吳微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天哪!這竟然是個約四百二十寸的大投影布。

那人也看見了她,對她笑笑,繼續凝著幕布上的閃動的畫面。

吳微顏見他沒有惡意,便緩緩走了過去。

這才發現,這不就是時常出現在她夢中的那位嗎!

他悠然地躺在風雪之中,風鼓動著他寬廣的落雲長袍,被發冠束起的長發如瀑般美麗,全身月光下泛著淡紫色的光暈,他仰著頭,精致地側臉入了吳微顏的眼。他雙目微瞇,眼角上挑,略帶醉意的眼眸中,游弋著一絲深紫色的幽光眉目如劍般淩厲,卻又好似溪水般溫柔。

吳微顏穩了穩心神,向前一步。

回憶突然沖撞腦海。

是他!是那個薰衣草花田中吹笛戲她的人,是同紅衣男子打鬥的人,是同她墜下懸崖,為保護她……粉身碎骨的人。

她奔向他,可他卻像是在天邊,無論她怎樣奔往都無法觸及他的一點點衣袍。

她累了,乏了,撐著雙腿大喘氣。

身後風雪突然停了。

那人不知道何時竟然站在她身後。

他面上帶笑,與她近在咫尺,他寬大的袖袍輕輕覆上吳微顏的肩。

風雪交錯淩亂間,她以被他包入懷中,緩緩落在了那風雪堆積起的高臺上。

他輕輕將她放下,徑自躺回了高臺上,眼神無波地盯著那片閃動的天空。

吳微顏蹲在他身邊,目光剛好於他躺在高處的雙眼平齊。

“麻煩把背光調亮點兒,我怎麽什麽都看不清。”

躺著的那人笑了,他笑得那樣溫柔,好似風雪都因他的笑容和緩了幾分。

他站起身來,又將吳微顏包入懷中,直直向高空飛去。

吳微顏一聲驚呼,急忙摟緊那人,鼻子中滿是那人衣袍中清冷的氣息,風雪呼呼刮過她的雙耳,卻因為身後那人覆在她後背的手,莫名安心。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風雪都消逝了,轉而是喧鬧的街道和人群。

吳微顏努力瞪大了雙眼,天哪!她正浮在半空中,她手腳並用地劃了幾下,還好,能動。

她向城中劃去,雙腳著地的那刻,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四周的街道有些眼熟,仰頭一看,“城榮”兩字大大刻在城門口。

哦,不對,是榮城,是她死掉的地方。

吳微顏心中一驚,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她最後一次見到霍止的那個地方跑去,她跑得匆忙,幾次都差點兒撞到了人。她心下覺得隱隱中什麽事情不對勁,可要見到霍止的願望卻占了上風。

她飛奔到那處時,霍止還在那處,街道上的人都被驚散。

霍止跪在地上,頭深深地垂著,懷中抱著一個男子。

吳微顏上前去看,將她嚇了一跳,竟然是帶著人皮面具的她,心口被一把古劍戳中,霍止的手就覆在傷口上,鮮紅的鮮血將他纖長的手弄得殷紅,淚水滴在手上,暈開一朵慘烈的水花。

好久好久,仿佛天地歲月流逝千年,霍止才擡起了頭,那雙原本璀璨的眸子滿含絕望,分明成了一個心如死灰般的行屍走肉。

吳微顏上前,想要安慰,手卻像一陣風,穿過了他淡薄的肩。

霍止眼神閃了閃,又是一陣黯然。

“微顏,為何你已經去了,我卻總感覺你在我身邊呢?”他另一只手覆上那雙璀璨的眸子,吳微顏為他買到白玉鐲溫潤地環在手腕,一縷閃著銀光的水漬從他指縫間漏出,無聲凝噎,“這麽想你,若是被你看到一定會引得你嘲諷吧,可我現在,多想你活生生地來嘲諷我啊……”

“霍止……”

吳微顏心如刀絞,卻力不從心。

原來,這就是你,為什麽不早說,你愛我。

一陣涼風傳來,那冷清氣質的人已經站在她身旁,雙唇緊呡,劍眉蹙攏,仿佛失去了愛人那般刮骨之痛正發生在他身上。

不遠處那個如同化石一般的青衣人終於動了,他玉雕般的手指握拳,掌中鮮血直流。

那人突然抱住吳微顏,壓住奮力掙脫踢打的她。

一陣風雪之聲砸來,他緊緊捂著吳微顏飛出幻境,袖子一片潮濕。

待到他放開吳微顏,那個曾經滿是活力的少女已哭成了淚人兒。

他急急地用袖子抹著她臉上的淚痕,“微顏,微顏,莫哭了,都過去了。”

吳微顏一把打開他的手,抽噎著問道:“你到底是誰?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

那人嘆了又嘆,“我連我自己是誰都不知道。要是你想,我可以是霍止、也可以是裴沫容、甚至是虞璃。不過我在這裏的名字,叫做晉魔王。”

“裴沫容!”吳微顏一臉不可思議,緊緊追問道:“你怎麽認識他?虞璃是誰?晉魔王?你不是陰曹地府當差的嗎?你為什麽出現在我的夢裏?現在我是不是還在夢裏。”

吳微顏一連幾個問題打來,晉魔王只是深深地看著她,雙眼中竟有著和霍止同樣的紫光游弋著。

“裴沫容是我的轉世,霍止也是,而我是虞璃的轉世之一,自然認識。我是晉魔王,這裏是魔陸雪原,雪原盡頭是白海,白海過去,便是洪陸,你上一世存在的地方。我出現在你夢裏,是因為你腦海中幾生記憶錯亂浮現吧,雖然那些都是真實的,就像你現在站在這裏,一樣真實。”

吳微顏的心一下子沈到了谷底。

太荒謬了!

那晉魔王拖著雪白而沈重的袍子向高臺走去,一步一步都卷著雪,沈重無比。

“你若不信便罷。”

他衣袖一揚,白雪乍起,漆黑的蒼穹中又映下了熒幕。

吳微顏飛速跑來,索性這次沒有跑多遠便上了高臺,她蹲在原處。

熒幕上是一襲白衣不染纖塵的南宮越,他靜靜坐在漢白玉雕琢而成了冷清宮殿中,雙膝間臥著一只慵懶的金銀眼波斯貓。

他目光無神,活像是一個抽調了生氣的木偶。

“啪嗒”

一個折子從手中滑落,擲地有聲,上面簡簡單單用墨色筆寫著幾個小字。

“吳微顏於大理,亡。”

高臺上那人朝著熒幕上,輕輕一點。

南宮越身後突然出現一個紅影,竟是那日夢中襲擊她的紅衣少年。

“羽魔王,轉世是南宮越。”

他對著熒幕又是一點,這次出現的,竟然是許久不見的慕未央。

高臺上那人聲音漠然道:“另一世中,他是慕未央,你的好夥伴。”

她真想對高臺上那自傲的人大吼:不可能!

然而她卻發現,自己從心底裏,已經接受了這荒謬的一切。

熒幕上忽然畫風一轉。

到了榮城的某個窄巷裏,一人黑衣勁裝人跌坐在地上,鳳目卻緊緊盯著身側,視線所及,正是滿身是血,擁著吳微顏的霍止。

“是師兄!”

“不,他是宋易邊。”他長長一嘆道,揉了揉身側吳微顏瞪著大眼睛的腦袋,淡然道:“他也是魔陸那一端的掌星人,安魔王。世世代代,他都只是幫我和羽守著這片大陸,不想,這次竟同我們一道親身赴局,許是千年來,過於寂寞了吧。”

“那他在現代那處有人嗎?”

高臺人無奈地搖了搖頭,點指熒幕間,黑衣人身旁便出現了一位笑容如陽光般溫潤的少年。

是白思江白學長!

那如絲綢般綿軟卻又同古書般厚重的聲音道:“你脖間的石頭,叫神石殤,傳言中有自由來往各世的能力。而安手中掌星的命盤,正是與神石殤同出的神石汩,有了它,即便轉世,都有幾世記憶和能力。”

“你看。”

他一指熒幕,竟是白思江緊緊盯著路過的吳微顏,而吳微顏當時正把玩這胸前的八晶石,也就是神石殤。

“他知曉你手中有神石殤,而恰巧你不久又去了時空的一個缺口,正是你太爺爺墓側的大石。他便隨著旅行團也去了山上,在你即將從山坡上爬起來的時候,將你推入時空的裂隙,開啟了神石殤。他也是你的那只寵物,星期五。”

什麽!星期五竟然是宋易邊!

“你仔細想想,宋易邊同星期五是不是從來沒有同時出現過?”

吳微顏楞了楞,好像宋易邊在的那段時間,星期五的確神出鬼沒的不再粘她,沒想到,竟然是恢覆了人身。

晉一陣冷笑,剛想說什麽,吳微顏卻一把拽住他袖子道:“我不想聽了。”

他冷清的眸子靜靜看著吳微顏,問道:“那李雪呢?”

那個青梅少年?那個了解她性命的人?

“告訴你吧,他,什麽都不是。”

“他只是蘭草園的仙氣凝聚而成,化為人性。卻因為少人氣蘊化,才顯得呆呆木木。李雪的親生父親被高更所殺,而這件事的指使正是霍止,我那時只想著不能讓南宮越得到李雪的父親李錦官,他不願從大理,便殺了他。沒想到,翁幾許也是個在那世跟我有仇的,一直指使李雪尋找霍止,為夫報仇,而風信子‘死’後,他就更加猖獗了。可誰知道,你卻為我擋了他的劍……”

說道最後,晉的聲音又忍不住顫抖,和霍止抱我在懷中哭泣的情態一模一樣,只是多了幾分滄桑淡然。

她卻突然避重就輕地說道:“你一定不知道,風信子其實沒死,我用蘭草園將他救活了,他現在應該到了南理,研究那出的瘟疫呢。”

晉對她淡淡一笑,拉起她的手,下了那處高臺。

他的手雖然沒有溫度,卻冰潤滑涼。

急雪暴風中,他的笑容異常燦爛,竟是超脫塵世般的美麗。

他拉著她,鉆進暴風雪中。

白雪模糊了她的視野,看不清他人在何處,只有手中還牽著他的手。

他的聲音註滿世間最溫柔的感情,在她耳側道來。

“你來了,我就留在這裏,不走了。”

暴風驟雪猛然間消散。

眼前是那景色百年不變的蘭草園,可天空卻不再是殘陽如血。

湛藍澄澈的上空綴著絲絲薄雲,暖日當空。

他就在身後。

是一回頭就能看見的溫柔。

------題外話------

看到番外的孩紙們啊,乃是要金霍止呢?還是銀霍止呢?還是這個高傲狂妄脾氣差勁的原版霍止呢?

hhhh,好啦,我要他再下一本書裏見!

《四世宮闕之鬢上雪》別忘了收藏u~

☆、無情卻有情篇

他叫李允。

曾經燕南富商之子,而今,家破人亡,孤身一人。

父母在大理軍隊闖入寨子之時,將他推出地窖。又抱著珠寶箱子擠進了狹小的地窖。

那一刻,他不敢相信,不敢去想。平時祥父慈母,能露出那種嗜錢如命的醜惡嘴臉。

而後,他竟然聽見父親說:“大不了再生一個。錢沒了,什麽都沒了。”

呵呵,他懂了什麽是世態炎涼。

他恨父母。恨他們的狠毒;恨他們對他棄之如履;很他幾十年來的言聽計從敬父順母被看成薄紙一張。

大理士兵終是發現了他,大刀即將揮向他的頭,他的臉上卻沒有死期將至的驚懼,仿佛死掉了一般,僵硬地指著不遠處的地窖口,說道:“錢,珠寶。”

大理士兵本聽不懂他說的燕朝話,卻看見了他指的,地上的珠寶。大理士兵揮刀的動作停止了,哈哈笑著跑去撿那顆珠寶,卻看見了一塊木板下面,壓著一點紋路華麗的袍角。

那大理士兵又是一聲大笑,掀了木板,見地下兩人死死抱著一個木箱子。大理士兵上前去搶,抱箱子的人不松手,來來去去的拉扯惹怒了這個還提著刀的人。

大刀一揮,人頭落地。

他渾渾噩噩地在後院裏抱著雙膝,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從殘破的東墻中走出,有人扒了他值錢而華麗的外衣,他卻沒有直覺,跌跌撞撞,一路上,血型氣味迷漫全城。

他被人拉住,喝下了腥鮮濃稠的血液。他看著拉他的人,將排在他前面的,一個個小孩推向馬路中央,有了馬車停下,便撤了一場奪殺。

幾天之後,輪到了他,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是怎麽被人推出去的。只聽到馬鞭抽打和車軸的聲音,聞到一陣玫瑰花香,隨後身一輕,落在了木板上,有人說話,他覺得好吵。

突然,他又被一陣玫瑰花香包裹,是那種參雜著蘭花氣息的醉人香氣。他聽見她說“哭吧”,聽見她說“一切都過去了”。

他其實都明白。

她不恨自己差點害她喪命,她不嫌自己臟。

她問:“你願意跟我走嗎?”

他想說:我還能去哪兒?話在口邊,卻只能咽下,點點頭道:“好。”

環視一周,才看清女子的面容,才發現原來周圍還有人。她有著粗眉和黃臉,卻讓人莫名地想親近,她旁邊坐著一個面容恬靜,笑的溫婉。

下了馬車後,他卻覺得後邊有人盯著,回頭,卻見一個十三四歲的白面小生正惡狠狠地盯著自己。

那馬車夫下了車,撩這簾說道:“你還是改不了亂撿人的習慣啊,微顏,上次那個婢女還不知道怎麽安排呢。”

微顏,微顏,她叫微顏嗎?

她們帶我到一處山丘,進了山洞內部卻又別有洞天;裏面有著大大小小兩百多人,看樣子都和他一樣,只是比他健壯許多。微顏遞來一盤糕點,問他叫什麽名字,他說:“不是都過去了嗎?”

她笑嘻嘻地想要打探我的過往,他略略的說了。仔細地觀察著這個女人,從他眼中,並沒有看出鄙視。又在他面前一通擺弄,不久他便沈沈睡了過去。

醒來後,他和四十幾個年紀和他差不了幾歲的人,躺在通鋪上,他走出去,看到那個黃面女子在和馬車夫說著什麽,又擺弄著什麽。她看到他走來,笑著拉他過來,遞給他一杯水,告訴我大概要受半年的苦,她說留這兒就要對她忠誠,

他不語。

忠誠,是要給她當奴仆嗎?

那個馬車夫又說這裏的人都向吳微顏效忠,他說他們叫風羽,每個人都有不凡的武藝和技巧,他笑著說這個組織的每個人都很受吳微顏照顧,給他們食宿、給他們尊嚴、給他們健康,讓他們學習自己想要的東西,像一家人一樣。

像一家人一樣嗎?

他想到了吳微顏的懷抱,抱著他說:“哭吧,哭出來就過去了。”她知道他心中的痛,她在撫平他的傷痛,那是家人一般的溫暖,他心裏突然有種失而覆得的欣喜。

我問什麽時候能在吳微顏左右,吳微顏卻遞給我一杯水。喝了後,我感覺全身上下都改變了,腦袋不再昏沈,肢體不再疲憊,腳下劃破的傷口在結痂。

我疑惑地望向她,她笑而不語。

馬車夫對我說:“若是要在她左右,沒有本事可不行。”他摩挲著我剛喝過的水杯,笑道:“這水能改變人的體質,能學的保護她的技藝,半年後,你若能打敗我,就能分到鳳羽衛,選擇在她身邊,或是去風羽絨打探情報,風羽錦經商,再或是留在鳳羽苑,和我們一起。”

這時,那個棕衣白面小生從背後提著吳微顏領口將她提到一邊,低聲呵斥她,不讓她亂收人,說讓她學學女巡別亂抱人,說他一開口就要留在她身邊是圖謀不軌。

而她好像怕那個白面小生似得,討好地連聲道行,正經地保證再也不會。

馬車夫湊過來對她小聲說:“吳關那孩子嫉妒你,長得比他好看。”

他挑眉,示意繼續說。

他卻問我:“你叫什麽名字?我叫吳文一,剛剛那個叫吳微顏,車上另外一個叫吳蓮。”

吳蓮、吳關、吳文一。

是她的手下所以都姓吳嗎?

他淡定地說道:“吳晴,我叫吳晴。”

半個時辰後,他和兩百人中的四十人被集中在一起,他看他們的神情,有感激,有崇拜,有愛慕。但共有的,就是忠誠。

但後來我驚訝了,吳微顏在他和吳關、吳蓮、吳文一面前的鄰家女的模樣,在這群人面前,確實威嚴、嚴肅、肅穆的神情她說完了剛剛馬車夫對我說的話,只是少了嬉笑。她給四十人喝了那水,四十人臉上神情又驚又喜,這時她卻放下了架子,問了我和四十人的喜好。第二天便為他們都帶來了書,他吃驚的是,這兵荒馬亂的時代,竟然能找到這麽多書。

我去過她的書,都是機關、陣法,好像是很久之前的書。

下午,吳文一告訴我們,她走了。

她留下的糧食與錢財夠基地四十三人吃一年,他不知道這些東西是從那裏得來的。但他知道的是。

半年後,他必然要隨她的腳步而去。

半年啊,好遠。

他坐在地上,環抱著自己。

還好……

還有花香……

------題外話------

這是一早就寫下的一篇番外,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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