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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湧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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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這庶民好大膽子,滿口妄言!”那清秀女子分明嚇得發抖,卻偏要指著吳微顏問道:“你是他妻主?可知我們是誰!傷了我們,天女會千刀萬剮了你給我們解氣!”

“鎮城雙女?”吳微顏挑眉問道,清秀女子趾高氣昂地冷笑了下,示意她最好識相點。

吳微顏狀似不在意地聳聳肩,蹲在地上扣起了草皮。

那清秀女子覺著是吳微顏明白她們的身份後怕了,大著膽子扶身站起,對蹲在地上的吳微顏繼續冷笑道:“知道厲害就好。你這妻主雖是縮頭縮尾,面首卻是不錯,我看上了!你速速將賣身契送到我府上,便不追究你妄自弒殺姐姐那兩位面首的事了。”

“哦?”吳微顏擡起臉來,手依舊扣著草皮,臥蠶眼大睜著,對著那清秀的蠢女人咯咯笑著。

兩女見這個一身血汙的藍衣女子如此被辱後,不怒反笑,心中不禁被她笑得一陣一陣發毛。

下一秒,兩人肩臂同時一涼,隨後皆是猛烈一痛。

“啊!”兩女尖叫。

低頭一看,才見手臂被劃破,傷口呈大圓弧裝,肉皮耷拉在臂上,半掉不掉,鮮血汩汩地順著胳膊向下流,她們想碰不能,想捂不得,另一只手懸在傷口上,面上疼地扭曲變形。

她們還未將無力的臟話罵出,傷口處又是一痛。這一痛要比方才輕了許多,但她們的心卻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剛剛,很明顯的,她們感覺什麽東西被強硬塞進了手臂,融進了血液裏。

圓的,莫不成是什麽劇毒藥丸!

兩人對吳微顏的仇恨,已被潮水般湧上的痛苦,轉化成了恐懼。

她們皆用扭曲的面孔看向吳微顏,只見那滿身血汙的藍衣女子女子掂了掂手上,方才摳出的草皮,向她倆瞥了一眼。兩人嚇得立在原地不能動彈。

吳微顏迅速接近她倆,翻手間就已將草皮狠狠壓向兩人鮮血不止的手臂上,而後又將黑色的小球向那清秀女子拋去,清秀女子嚇得不自覺繃緊了脖子,那藥丸卻擦她耳旁而過,掉在方才被瞬間殺死倒地的人。

兩女僵硬地轉頭,眼珠卻嚇得快要掉出來。

她們見那藥丸落在屍體胸口上,散成了粉末,不一會兒,那黑色的粉末便開始侵蝕屍體胸口。屍體的胸口開始一點點塌陷,取而代之的是“咕嚕咕嚕”冒黑色水泡,時不過半刻,屍體便化成了一灘黑水,慢慢滲入還江邊的灘地裏。

兩人嚇得腿一軟,再次跌坐在地上。

只聽那藍衣血汙的女子淡淡道:“你們身體裏亦有此藥,如今你二人這般對我,五日後手臂蛻皮,十日後手鈍痛,二十日後,毒入骨髓,上肢腫脹腐爛的時候,再記得給我賠禮道歉就晚了。你們就待在鎮城府,陪著你們那一群面首,好好商量著怎麽辦後事吧!”

“怎麽不利落點,一劍殺了我!”清秀女子咬牙切齒道。

吳微顏對她無辜地眨眨眼:“那實在太血腥了,而且,我不用劍的。”

身後某正太汗顏。

主子,你身上血難道是下雨下出來的?!

吳微顏又對那兩女咯咯笑道:“怎麽,想死?哪兒那麽容易,何況……論及報仇,折磨致死才是王道。”

“不過你兩人若無心反我,服從於我,毒,我便不會讓之發作。”

她瞇著眼對方才趾高氣昂的清秀女子說道:“你倆這位置,姑娘我也看上了,速速將這權利拱手送到本小姐手上,就寬宏大量放你們一馬,不追究你辱我的人了。”

吳微顏並不曾想到,那日的一句話,竟真成了天青城易主的預兆。

隨後藍色綢袖一拂,轉身拉起吳關,為他拍了拍身上的沙土。

吳關不曾親眼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不過他的主子這般新鮮摸樣,讓他只覺得“腹黑”二字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隨後想起她一口氣殺兩人、嚇兩人、毒兩人,都僅是因那倆婦人碰了他。還有那句“我的人”。讓吳關一想到,心跳就碰碰跳個不停,一路上跟在吳微顏身後傻樂,小聲地重覆著那句:“我的人……我的人……”

吳微顏無奈,停下步子撫了撫吳關的頭,說道:“整個風雨都是我的,你怎可不是我的人呢?唉,以後若有人欺負你,就別楞在那兒,揍他!狠狠揍他!別管風羽那條律令,你還小,撂下什麽爛攤子,有你家主子我撐著。”

“好!”吳關小臉笑盈盈望著吳微顏,歡喜之情撥撩著他稚嫩的心緒,幻想蔓延,荒廢了視覺感知,眼前,滿布粉紅氣泡,連自己何時換好了衣服,被吳葦拉去吃燒肉都不曉得,好久不能緩過勁來。

吳微顏在一輛馬車內,換下那身濺上血汙的藍綢衣服後,才深深吐了口氣。

突然,她撩起車簾,對著外面就是一陣狂吐。

方才聞到那血腥味,胃中翻騰,剛換下衣服,便已忍到了極限。腐臭氣息讓她作嘔,真是後悔一時沖動,手刃了那兩人。

她撩簾而下,走回夜市,逆著人潮,在街上搜尋南月的身影。

一路走,一路找。

夜市帳篷不知逛了多少個;簾子不知掀了多少次;每每將目光一個個掠過棚內人群,卻始終不見他;來來往往的人海裏,個個過眼,仍舊不見那少年。

這南月,莫不是也被綁了吧。難不成這結絲節暗地裏是一年一次的搶男人大賽?

吳微顏這麽想的時候,轉向了一個稍微僻靜的街道,一招手,吳連正便從房頂上跳了下來。

“連正,你看見南月了沒?”

吳連正皺眉想了想,道:“不曾,您找吳關的時候,風雨衛才開始護衛的,一路上並未見到南月。需不需要發動大家一起找?”

“不必。”吳微顏揮了揮手,“天青不大,我隨便逛逛,連正今天好好玩,就不用護著我了。”

“可……”

“方才你也看見,我哪是那麽好欺負的。”

勸走了吳連正,吳微顏又開始搜尋,可天青城不像鎬京那樣規整,道路往往曲折回環,時常走進了死胡同。

這時,她在人群裏掠過的餘光,忽然瞥到一抹熟悉的白影。她向這那一閃而過的白影方向走去,進入兩座商鋪間的窄巷,巷子通向一片青黃相溶的密林。

而那抹白影,正站在綠柳銀杏樹林交接之處。

那抹白影側頭,古樸而聖潔的氣場撞入吳微顏的眼瞳。

南月閉著眼嘆息一口,對她訴道:“方才在街上找了多時,未能尋到你,想你或是躲在小巷小道裏避著人群。”

他走近吳微顏,巷口吹來一陣涼風,將他雪白的衣角揚起,引得青黃葉片交雜沙嗦,古樸清冷的氣息環繞之時,他的手已至,輕撫上吳微顏的臉,形容憂心,“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微顏……”

吳微顏本想避開南月這般親昵的姿態,卻因南月在她眼中越來越放大,越來越細膩的臉,而楞在原地。

她腦中突然閃過一副場景。

那破碎的雪,那零落的梅,那玄黑的身影,那日絕情的眼神。

吳微顏心中一慌,眼睛一閉,肢體下意識地做出了反應。

“啪!”

氣氛蕭索而寂靜。

當她再睜開眼時,看見的卻是南月在她面前不遠處,怪異地偏著頭,額前碎發淩亂地搭在眼瞼。他一手捂著左臉,月光下,南月指縫間的紅痕明滅可見。

“對……對不住……我……”此時的她,慌亂而內疚。她不知自己為何會動手打了南月,她明知南月與此事並無關聯,卻有些怕井繩的意思。

她想要撫撫南月的臉,說自己不是故意的,手卻在半空僵住,不知該如何落下。

她緊了緊拳,深吸一口氣,轉身跑開了南月視線,逃離了這個尷尬的地方。

吳微顏離開後,南月放下了手,冷下了眼神,目光依舊凝著那窄巷。

他緩緩舉起右手,向前一揮,數百道黑色勁裝身影從林子後閃出。

獨留林間一人長身玉立。

——

吳微顏此時已無心玩耍,在風雨們逛夜市正起興的時候,早早便向吳連正打了聲招呼,自己回了吳府。

清竹居內,吳微顏無力地縮在被子筒裏,左手拇指狠狠地壓著無名指,以緩解她懊惱的心情。想自己為何總是想起宋易邊對她的背叛。

難不成是前幾日接到的那個關於他的折子?她記得,折子上說,西梁世子與郡主已經安全回到西梁,疑似正在擴軍。若消息屬實,天青可能在兩三個月內人口暴漲。西梁皇室應該明白天女和還水的關聯,不動天青,卻並不代表不會借兵。難不成,西梁要聯合大理,攻打大燕?那西梁實際掌權的又是誰,老皇還是宋易邊?

自從那次定海一別,幾個月都不曾有他的消息,而風羽們個個皆以為,她因宋易邊受了情傷,在聊到有關西梁的事情時,都看著她的眼色,十分謹慎。

唯有她自己知道,那只是一時迷亂,又或許,是因為他那張未炎的面孔,讓她依賴,依賴那種來自現代的,或是家人,又是青梅竹馬玩伴般的溫暖。

居室的門被敲了兩聲,吳關推門而入,見她臥在床上,便在床側坐下,看著埋在被子筒裏的吳微顏。床沿邊,他攥起床單的手暴露了緊張的情緒。

吳關悄聲問道:“微顏,醒著嗎?”

“嗯。”

“微顏……我有句話要對你說……”

------題外話------

然而收藏掉了,然而好傷心,然而空腹要虐虐乃們家王爺發洩發洩。

預告:越馬上路,一箭折你軍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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