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擊館裏，夏俊劈劈啪啪地開槍。

十槍96環，成績還不錯。

陸天豪兩只手插在褲兜裏，悠閑地走了過來。

“要不要來玩兩把？別整天就想著怎麽算計人。碰到那狠的，給你一槍子，什麽花招都不頂用了。”夏俊頭也不回的說，換了張靶紙，繼續掃射。

“好啊。”陸天豪點了點頭。

“你用我這把，跟你說一下註意要素。開槍時槍口略低於指定目標，手腕放松，註意眼手肩用力協調。感覺一到位，立刻就開槍，別猶豫。通過反覆瞄準打出的十環沒有任何意義。”夏俊把槍塞在陸天豪的手裏，給他糾正姿勢，告訴他註意要領。

陸天豪擡手就是一槍。

“對，就是這樣。”夏俊說，然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重新拿了一把，繼續打槍。

“就是個屁啊，我脫靶了。”陸天豪開始瞄第二槍。

“脫靶才對啊。第一次打槍就中十環，那你也忒牛了點。慢慢找感覺吧。”

陸天豪苦笑著搖了搖頭。

兩個人一邊射擊一邊聊天。

“最近幾天過得怎麽樣？”陸天豪問他。

“簡直太他媽的好了……這事一出，我身邊什麽人都有了。以前的教官冒了出來，問我是不是去東南亞犯毒了；以前的戰友也冒出來，問我以前欠的錢什麽時候還；我鄰居打電話給我，說他最近正琢磨著開一個公司，特大號的，每年為國家創千萬以上稅收的那種。正到處找財神呢，沒想到隔壁就有，要我先借他個幾千萬做投資，以後發財了再還我！我操，他當我是造幣廠啊？現在全國各大報紙上的頭版頭條，幾乎少不了我，狗日的照片貼得到處都是……已經有人開始說我是中國最帥的男人了。”夏俊的口氣帶著不善，子彈一發接一發地穿過靶紙。

“那還不正遂了你把妹妹的願望了？”

“是啊，一個個都上竿子的開始倒貼我了……就差沒明碼標價了。”

陸天豪笑得很暢快：“還生我氣？”

“本來還生的，不過現在不生了。”

“為什麽？”陸天豪有些驚訝。

夏俊詭異的一笑。他想了想，突然側著腦袋看陸天豪，看了好一會才說：“我說在你的人生裏，有沒有沒經過你設計而突然出現的東西？”

“什麽意思？”

“就是說，有沒有過什麽類似於驚喜啊，害怕啊，恐懼啊，這一類的感情存在於你的心中？”

“廢話，當然有。”陸天豪又是一槍打出，六環。

“看著不象。”夏俊撇了撇嘴。：“舉個例子說明一下。”

“……唔，例子嘛……當我看到郭自剛的那組照片時，我憤怒；當我看到雪兒時，我恐懼；當我人生的第六槍就打出個十環時，我驚喜。”陸天豪淡淡的回應，然後開槍。

槍響了，正中靶心。

夏俊說：“我操，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陸天豪又開一槍，還是十環。

“兩只死耗子。”夏俊說。

陸天豪啪啪啪連開三槍，皆中靶心。

“一共五只死耗子？”陸天豪笑著看他。

“狗日的練過的？”夏俊的嘴唇開始發幹。陸天豪嘿嘿笑了起來。“雪兒教過我一些開槍的要領，我在模擬機上也玩過有後座力槍戰游戲。雪兒說，一個優秀的槍手只需要兩槍就可以迅速校正瞄具，我用了5槍才做到，看來還差得很遠。”

“那都是有豐富經驗的戰士才能做到的。看來你小子在開槍上也有天賦。我說你真得以前沒真正練過？”夏俊有些不相信陸天豪的後五槍竟然如此之準。

“你愛信不信吧。書上說，一個優秀的射手，通常總是先練心，後練手。心穩了，手就會穩。你練了那麽多年的槍，看來心還不夠穩啊。”陸天豪打完十發，隨手把槍塞進了夏俊的手裏。“好了，告訴我你為什麽不生氣了？”

“因為我把你的車給拆了，這回是徹底拆掉。”夏俊隨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大把紅藍寶石，發出得意的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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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修點裏，陸天豪死死地看著自己的愛車，旁邊站著的是鼻青臉腫的夏俊，臉上卻放著得意的笑容。

“你拆掉了多少寶石？”陸天豪沈聲問。

“紅寶石十二顆，綠松石三個，藍寶石六顆，七塊翡翠，兩顆小水鉆還有四個紅瑪瑙。對了，庫裏南33號還有那個什麽什麽之星也都被我拆了。”夏俊晃著手裏的小袋子洋洋得意，絲毫沒有被痛揍一頓後的悔悟。

“你知道它們值多少錢嗎？”

“我這人視錢財如糞土。”夏俊繼續得意。

砰，臉上又挨了一拳。

“然後你就用那些東西換來了現在的這些？”陸天豪一按車上的按鈕，那輛布加迪威龍的車體立刻出現了奇異的色彩仿佛水波般的游動，片刻之後，顏色變換，竟然成了出租車的模樣。

“這套偽裝系統可是我花了大價錢從我以前的教官那裏弄來的……而且我也沒有賣掉所有的寶石，至少最值錢的那幾顆我就沒賣掉。”

“……還有呢？”陸天豪壓著火氣問。

“一個最新型號的S337解碼器，一個讀寫記錄器，一套完整的竊聽與收聽裝置，一個信號同步轉換和發射器，一個同步翻譯器……都是在操作臺位置。我拆掉了那塊沒用的黃金擋板，換上了一塊全新的控制面板，用於操作所有新加功能。”夏俊大言不慚地開始解說。“看見那個罩著紅色水晶板的地方了，裏面有四個按鈕。千萬別隨便亂動哦。第一個按鈕是自爆裝置。”

“自爆裝置？”陸天豪差點沒跳起來。我要那東西幹什麽？

“這叫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我這人考慮得還是挺周到的，對吧？”

“你給我去死！”陸天豪一腳踢了過去，夏俊輕松躲開。

“哈哈，知道嗎？從你設計陷害我的那個時候開始，我就一直想著要怎麽才能報覆你。我覺得把你花兩個億搞來的車重新修整修整其實是個不錯的主意。這就好比你花大價錢買了個美女本來是供你夜夜春宵的，但現在我卻把它毀了容，然後再訓練成一個暴力女，這才叫過癮！嘿，天豪，要不要試試這車？它現在除了不會說話可是什麽都能幹了！”夏俊一邊大喊一邊往後跑。

陸天豪拿起一個螺絲鉗就砸了過去。

夏俊一把躲過，繼續為他介紹新車：“小心你的座位把手，那個鈕可不是用來躺下的，我把它改成彈射裝置了。不管怎麽說，咱們也是哥們，車子自爆的時候我是不會把你也兜進去的。”

陸天豪火火地看夏俊，夏俊則壞懷地笑。深吸了一口氣，陸天豪說：“還有什麽沒介紹完的？”

“……也不多了。另外還有就是一套誘餌拋射系統地控制裝置，一個遠程監視儀，一套遠紅外幹擾儀……”夏俊正在努力回想，陸天豪已經克制不住的大叫起來：“你他媽的以為你在幹什麽？這是汽車！不是F117戰鬥機！”

“我知道。”夏俊無所謂的聳肩：“所以我只是讓它具備戰鬥和監視功能，沒讓它會飛。”

陸天豪看著夏俊，終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過了好久，他才一豎大拇指說：“你狠，這次你贏了。我本來打算用這車上的那些鉆石換成一筆錢，正好可以用來做我下一步計劃所需要的資金。可現在全被你搞砸了。”

夏俊哈哈一笑說：“少給我來這套，你要是連這點麻煩都解決不了，那個什麽歐聯公司你就連想都不用去想了。好嘍，這裏是說明書，具體還有什麽功能自己看吧。如果你實在不喜歡它的話，可以把它讓給我。我現在可是超喜歡上面的功能了。對了，車載衛星電腦上有幾個小游戲你可別給我刪了，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找來的AV游戲，我都快通關了。”

“我AV你媽！”陸天豪大喊。

於是夏俊得意地晃著腦袋說：“知道嗎天豪，我喜歡看你現在的樣子。今天……你罵人的次數比我多。”

陸天豪不由一楞，這才意識到今天似乎是自己二十多年來，失態最嚴重的一次。

再看夏俊，他的眼中露出狡黠的笑意，陸天豪突然間邊沈靜了下來。

他說：“反正都這樣了，那就幹脆弄得再象樣些吧。我手裏正好有套程序，裝上去後，這車就連話都能說了。”

“這麽快就想通了？”夏具有些驚訝。

陸天豪苦笑：“你不就是想看我發脾氣嗎？今天我發的脾氣還不夠多？你看得還不夠？好了，玩笑只有一次。這次咱們倆算是扯平。下次你要再敢這麽玩，我非讓你知道什麽叫生不如死！”

夏俊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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