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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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我醒來的時候,窗戶外還有點暗黑,天幕是那種深沈的暗藍色。
我洗漱完畢下了樓,打算在客廳裏稍作休息,卻沒想到這麽早已經有人在了。
轉過正面，是達西在燭光下皺眉發呆。
“達西？”現在還不過是五點多的樣子,達西就已經起來了嗎？是跟我一樣有什麽心事所以沒睡好嗎？
達西像是從神游中驚醒一般,朝我看來,眼神在我身上定了好幾秒才對我微微點頭示意，“卡爾。你也這麽早就起來了嗎？”
“……嗯。”我點點頭,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兩人一陣沈默。
看著達西依舊有些皺起的眉頭，忽然就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感覺,只好把眼光往客廳的壁畫上掃。
正對著我的墻壁上掛著兩幅油畫,一幅畫著深秋的田園風光,很寫實，色彩濃麗，筆觸鮮明細膩，手法也很獨特，一看就知道就名家大作；另一幅是人物畫，騎著高頭大馬的騎士，左手持圓盾，右手握長矛，鋥亮的盔甲，在遠山的襯托下顯得越發高大和威風凜凜。
“這是愛德華六世。”達西突然開口說道。
“什麽？”這就是那個愛德華六世？都鐸王朝第三任國王？不是吧，還戴著頭盔呢，誰知道是真是假啊。
“據說是蘇格蘭戰役時，愛德華六世親征，在奔寧山畫的。不過也有人質疑不是愛德華六世真人。”
我也覺得是偽作……蘇格蘭戰役發生的時間正是愛德華六世逝世前兩三年，按說那時候愛德華六世就已經病弱，不太可能會親征。
這位年輕的國王雖然在位時間只短短六年，卻是成就斐然，對近代英國的影響很大。他鞏固了亨利八世所建立的英國聖公會，基本上完成了英國的宗教改革。這些措施雖然在瑪麗一世（愛德華的異母姐姐）時期被基本推翻，但實際上已經深入人心。並且他還還在英格蘭實施義務兵役。
不過我之所以知道他，其實是因為當初對他的母親珍西摩的銘文感興趣，有查過一些數據。珍西摩是英格蘭國王亨利八世的第三位妻子。1536年安妮博林被斬首後她取而代之成為英格蘭王後。在唯一的兒子愛德華六世出生僅兩周後，她就因產後並發癥去世。她的銘文我還印象深刻，有鳳凰於此安眠，其辭世之時/另一羽鳳凰則獲予新生：/可哀可嘆/不曾得見兩者共生於此世）”。
“……其實我也有些懷疑，”達西說，“不過，即使這畫的不是愛德華六世，但也是那個時候的真跡，並且肯定出自大家之手。大概是某位隨征的公爵。”
“我也這樣認為。”我點點頭，挺讚同達西的觀點。看整幅畫的構圖和用色，絕對是大手筆。而如果不是都鐸王朝時期的真跡，就不會被凱瑟琳夫人擺在這兒了。
又是一陣沈默之後，達西繼續開口：“昨天散會後，我看見菲茨威廉和——”說到這裏頓了一下，“伊麗莎白小姐在避雨。”
什麽？我驚了一下，連忙回過頭來看他，“你說，昨天下雨的時候和伊麗莎白小姐在一起的，是菲茨威廉上校？”
“嗯。”達西看著我，點點頭。
“那你……”我忍不住想問怎麽不是你和伊麗莎白在一起？你不是該去告白的嗎？
“我？”達西挑眉反問，“昨天遇到了父親生前的好友，跟他打了個招呼，聊了幾句，結果下起了大雨。在亭子裏避雨的時候，聽到菲茨威廉和伊麗莎白小姐的聲音。本來想去打個招呼的，不過……嗯，後來我避開了。”
額，這個“不過”的意思是，他們在說寫什麽不好讓達西聽到的話嗎？所以他避開了？
等等，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昨天和伊麗莎白在一起的不是達西！是菲茨威廉上校！這說明什麽？——達西沒有跟伊麗莎白告白！
咳咳，這麽說，那啥，我還有機會？我忍不住偷偷瞄一瞄達西。
“怎麽了？”達西見我一直盯著他看，不由得問道。
“不！沒什麽……”我連忙搖頭，可是一想到早飯後我就要走了，不禁有點小糾結……想來想去，還是覺得算了，先把眼前威克的事情解決了再來好好思量思量跟達西的事兒。
依舊珊珊來遲的凱瑟琳夫人，帶著德包兒小姐——詹金森夫人有事回去了。
大概是因為要為我踐行吧？今天的早餐比前幾天豐盛了許多，光是前菜就擺了魚子醬、鵝肝醬、熏鮭魚、雞尾杯、奶油雞酥盒、焗蝸牛等多種，更不用說擺的滿滿當當的主菜了。顯然凱瑟琳夫人把這頓早餐安排成非常正式的就餐了。
可能是心情不錯的緣故，我胃口大開。
飯畢，凱瑟琳夫人領著眾人一路送我到莊園門口。
我一面回應著凱瑟琳夫人沒什麽誠意的“招待不周”，一面應和著喬治安娜的不滿——這姑娘對於我早早地先他們而離開耿耿於懷著呢。
大家都囑咐我路上小心，雖然不讚成我一個人離開的人不少，但我還是堅持己見。
“卡爾，路上小心！事情忙完了就早點回家。”查理一路念念叨叨，顯然不放心我一個人出去。
“好的好的。我知道，我會早點回家的。”我忙一副真誠貌狂點頭。
“卡爾，”達西伸出手扶我上馬車，眉頭微皺，眼裏有著不放心的意味，“路上小心，有任何事要記得及時通知我們。”
“我會的。”我松開他溫暖幹燥的手，朝他點頭示意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馬車緩緩啟動，把羅新斯莊園遠遠地拋在了身後。
埃普瑟姆是英國國會一自治市的選區，位於英格蘭東南部薩裏郡北部，包括厄普瑟姆和尤厄爾全部，以及莫爾河谷和賴蓋特-班斯特德的一小部分。
而在現代的時候，它是以賽馬場聞名的。
近黃昏的時候，我們到達了埃普瑟姆。
夕陽的餘暉落下來，把埃普瑟姆渲染得十分有味道，那種典型的歐美中世紀小鎮，有著時光的沈澱，帶著些許滄桑。
車夫駕著馬車兜兜轉轉，卻找不到威克在信中提及的那個旅館。
眼看天色越發黑黝黝，我不禁皺起了眉頭——難道他們已經離開了嗎？可是威克說會在這兒呆兩天，就不會提前離開的。還是說出了什麽變故嗎？
我不敢朝壞的方面去想，只能讓車夫駕著馬車繼續在埃普瑟姆游蕩，詢問路邊的每一個旅館。 好不容易我們問過了大半的旅館，從一個雜貨店店主那兒問來了消息——威克帶著莉迪亞班納特退了原來預訂的旅館，去了另一家。
等我到達那家旅館的時候，時間已近半夜，據店主說威克他們兩個要了兩間房，現在大概已經歇下了。
我也不想再吵醒他們了，實在是坐了這麽久的馬車，一路顛簸本身就很累人，到了埃普瑟姆還為他們的行蹤煩心。現在我恨不得一頭栽在床上不醒來，便只是訂了一間房，要了些熱水，匆匆洗漱過了，連忙撲到床上倒頭就睡——他們兩個總不會半夜裏就跑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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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洗漱完畢下了樓,打算在客廳裏稍作休息,卻沒想到這麽早已經有人在了。
轉過正面，是達西在燭光下皺眉發呆。
“達西？”現在還不過是五點多的樣子,達西就已經起來了嗎？是跟我一樣有什麽心事所以沒睡好嗎？
達西像是從神游中驚醒一般,朝我看來,眼神在我身上定了好幾秒才對我微微點頭示意，“卡爾。你也這麽早就起來了嗎？”
“……嗯。”我點點頭,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兩人一陣沈默。
看著達西依舊有些皺起的眉頭，忽然就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感覺,只好把眼光往客廳的壁畫上掃。
正對著我的墻壁上掛著兩幅油畫,一幅畫著深秋的田園風光,很寫實，色彩濃麗，筆觸鮮明細膩，手法也很獨特，一看就知道就名家大作；另一幅是人物畫，騎著高頭大馬的騎士，左手持圓盾，右手握長矛，鋥亮的盔甲，在遠山的襯托下顯得越發高大和威風凜凜。
“這是愛德華六世。”達西突然開口說道。
“什麽？”這就是那個愛德華六世？都鐸王朝第三任國王？不是吧，還戴著頭盔呢，誰知道是真是假啊。
“據說是蘇格蘭戰役時，愛德華六世親征，在奔寧山畫的。不過也有人質疑不是愛德華六世真人。”
我也覺得是偽作……蘇格蘭戰役發生的時間正是愛德華六世逝世前兩三年，按說那時候愛德華六世就已經病弱，不太可能會親征。
這位年輕的國王雖然在位時間只短短六年，卻是成就斐然，對近代英國的影響很大。他鞏固了亨利八世所建立的英國聖公會，基本上完成了英國的宗教改革。這些措施雖然在瑪麗一世（愛德華的異母姐姐）時期被基本推翻，但實際上已經深入人心。並且他還還在英格蘭實施義務兵役。
不過我之所以知道他，其實是因為當初對他的母親珍西摩的銘文感興趣，有查過一些數據。珍西摩是英格蘭國王亨利八世的第三位妻子。1536年安妮博林被斬首後她取而代之成為英格蘭王後。在唯一的兒子愛德華六世出生僅兩周後，她就因產後並發癥去世。她的銘文我還印象深刻，有鳳凰於此安眠，其辭世之時/另一羽鳳凰則獲予新生：/可哀可嘆/不曾得見兩者共生於此世）”。
“……其實我也有些懷疑，”達西說，“不過，即使這畫的不是愛德華六世，但也是那個時候的真跡，並且肯定出自大家之手。大概是某位隨征的公爵。”
“我也這樣認為。”我點點頭，挺讚同達西的觀點。看整幅畫的構圖和用色，絕對是大手筆。而如果不是都鐸王朝時期的真跡，就不會被凱瑟琳夫人擺在這兒了。
又是一陣沈默之後，達西繼續開口：“昨天散會後，我看見菲茨威廉和——”說到這裏頓了一下，“伊麗莎白小姐在避雨。”
什麽？我驚了一下，連忙回過頭來看他，“你說，昨天下雨的時候和伊麗莎白小姐在一起的，是菲茨威廉上校？”
“嗯。”達西看著我，點點頭。
“那你……”我忍不住想問怎麽不是你和伊麗莎白在一起？你不是該去告白的嗎？
“我？”達西挑眉反問，“昨天遇到了父親生前的好友，跟他打了個招呼，聊了幾句，結果下起了大雨。在亭子裏避雨的時候，聽到菲茨威廉和伊麗莎白小姐的聲音。本來想去打個招呼的，不過……嗯，後來我避開了。”
額，這個“不過”的意思是，他們在說寫什麽不好讓達西聽到的話嗎？所以他避開了？
等等，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昨天和伊麗莎白在一起的不是達西！是菲茨威廉上校！這說明什麽？——達西沒有跟伊麗莎白告白！
咳咳，這麽說，那啥，我還有機會？我忍不住偷偷瞄一瞄達西。
“怎麽了？”達西見我一直盯著他看，不由得問道。
“不！沒什麽……”我連忙搖頭，可是一想到早飯後我就要走了，不禁有點小糾結……想來想去，還是覺得算了，先把眼前威克的事情解決了再來好好思量思量跟達西的事兒。
依舊珊珊來遲的凱瑟琳夫人，帶著德包兒小姐——詹金森夫人有事回去了。
大概是因為要為我踐行吧？今天的早餐比前幾天豐盛了許多，光是前菜就擺了魚子醬、鵝肝醬、熏鮭魚、雞尾杯、奶油雞酥盒、焗蝸牛等多種，更不用說擺的滿滿當當的主菜了。顯然凱瑟琳夫人把這頓早餐安排成非常正式的就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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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囑咐我路上小心，雖然不讚成我一個人離開的人不少，但我還是堅持己見。
“卡爾，路上小心！事情忙完了就早點回家。”查理一路念念叨叨，顯然不放心我一個人出去。
“好的好的。我知道，我會早點回家的。”我忙一副真誠貌狂點頭。
“卡爾，”達西伸出手扶我上馬車，眉頭微皺，眼裏有著不放心的意味，“路上小心，有任何事要記得及時通知我們。”
“我會的。”我松開他溫暖幹燥的手，朝他點頭示意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馬車緩緩啟動，把羅新斯莊園遠遠地拋在了身後。
埃普瑟姆是英國國會一自治市的選區，位於英格蘭東南部薩裏郡北部，包括厄普瑟姆和尤厄爾全部，以及莫爾河谷和賴蓋特-班斯特德的一小部分。
而在現代的時候，它是以賽馬場聞名的。
近黃昏的時候，我們到達了埃普瑟姆。
夕陽的餘暉落下來，把埃普瑟姆渲染得十分有味道，那種典型的歐美中世紀小鎮，有著時光的沈澱，帶著些許滄桑。
車夫駕著馬車兜兜轉轉，卻找不到威克在信中提及的那個旅館。
眼看天色越發黑黝黝，我不禁皺起了眉頭——難道他們已經離開了嗎？可是威克說會在這兒呆兩天，就不會提前離開的。還是說出了什麽變故嗎？
我不敢朝壞的方面去想，只能讓車夫駕著馬車繼續在埃普瑟姆游蕩，詢問路邊的每一個旅館。 好不容易我們問過了大半的旅館，從一個雜貨店店主那兒問來了消息——威克帶著莉迪亞班納特退了原來預訂的旅館，去了另一家。
等我到達那家旅館的時候，時間已近半夜，據店主說威克他們兩個要了兩間房，現在大概已經歇下了。
我也不想再吵醒他們了，實在是坐了這麽久的馬車，一路顛簸本身就很累人，到了埃普瑟姆還為他們的行蹤煩心。現在我恨不得一頭栽在床上不醒來，便只是訂了一間房，要了些熱水，匆匆洗漱過了，連忙撲到床上倒頭就睡——他們兩個總不會半夜裏就跑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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