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舞會，也許全郎博恩的人都來了吧，真的是人擠人，接踵摩肩的。

查理作為主人，一直都周旋在賓客之間，而達西自然是陪著他的。貝蒂一早就拉著赫斯特不知道躲哪兒找清凈去了。

我迫切地想見到闊別已久的威克，但又不能甩掉喬治安娜，這讓我有點焦躁。

很快，班納特一家也到了。

我帶著喬治安娜也上前了。

查理高興地迎上去，直直看著簡，急切地說：“我真高興你今天來了！”——簡羞澀地對他行了個禮，眼裏是不容置疑的喜悅——然後他似是才發現其他人也在一樣，連連說：“噢，你們也來了，真是很高興。”

“能再次見到你真是無比的榮幸，賓格利先生。”依舊是班納特夫人開口。我發現其實不是班納特先生不願說話，而是實在爭不過毫無知覺的班納特夫人，所以只好緘口。

“班納特夫人。”查理回禮。

“賓格利小姐。”班納特夫人跟我行禮。

“您今天很迷人。”我對她微笑，客套話還是必須的。

查理和我都看到了伊麗莎白似乎有點心不在焉，一路上似乎都在尋找什麽人——但是看到達西站在查理旁邊後，就回神了，面帶微笑地對我們行禮。

“怎麽，伊麗莎白小姐，”查理向來有話直說，真不知道算是缺點還是優點啊，“你在找人嗎？”

“噢。不，不是。我只是在驚嘆這裏如此光彩富麗。”伊麗莎白極力掩飾，時不時還看看達西，發現他似乎沒什麽反應，表情變得有些松口氣又似有點失望。

“這真令人嘆為觀止，賓格利先生。”簡溫溫柔柔地接口。

“你能喜歡真的太好了。”看查理迷迷蒙蒙的樣子，顯然已經被簡深深吸引了。

然後班納特一家在班納特夫人一步三回頭的帶領中進了大廳。

我叫住了簡，請求她先陪一會喬治安娜，我要離開一會。

簡欣然同意了，帶著喬治安娜走在班納特一家中。

我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見到威克。我有點不耐煩，發誓如果等會見到他，一定要給他點好看。

終於門口的賓客已經稀稀落落了，查理、達西和我打算進去了。

就在查理轉身的時候，我看到了遠處走來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人——

他身形頎長，身材出眾，五官清秀漂亮而不失英氣，一頭金色的短發即使只是在燭光下也很閃耀，走路間透露出一股深受軍營生活熏陶的堅毅，真真是軍人中的模範了。

“威克！”我驚喜地叫出聲，查理詫異地轉回身。

“Hi，我親愛的卡爾！好久不見！”他走近我們，揚起一抹燦爛的笑。

“噢！”我情不自禁上前給了他一個深深的擁抱，他也緊緊地回抱著我。

良久我們才分開，我仔仔細細地打量著他，他也來來回回看著我。

“你瘦了，威克。”我輕輕嘆了口氣，“孤身在外肯定很辛苦，更何況還是在戰場這樣瞬息萬變的地方。”

他摸摸我的頭，“不，我不是瘦了，我是結實了。你看，我都把肥肉練成肌肉了。”他撩起袖子，露出手臂給我看。

我知道他在安慰我，卻還是忍不住有點心疼他，“你肯定沒有好好照顧自己。”然而轉念一想，他是去打仗，不傷不殘已經很好了，“幸好你平安回來了，要不然我絕對不饒你。”我狠狠瞪他，誰讓他當初不辭而別，打定主意要去參軍呢。

“我知道我知道，我們的小卡爾關心我著呢。以後我肯定不會再這樣偷跑了。”他總是知道怎麽順著我的毛，“你看你看，我不但沒受傷，還賺了個子爵回來哦，以後我罩你。”

我白他一眼：“還敢說！”我狠狠擰了一下他的手背，“今晚還敢這麽晚來，不知道我在外面等你很久了嗎？！難道你的眼睛已經被草莓醬糊住了連時間都看不清嗎？！”

“我錯了我錯了。”威克馬上認錯了，態度良好，“我這不是為了見你嘛，才想打扮地稍微符合一下你的審美觀嘛。”

“咳咳。”達西假咳了幾聲，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轉向威克，“威克姆先生。”我怎麽覺得他有點生氣了呢？果然還是因為喬治安娜的事嗎？

“哦，好久不見，達西先生，賓格利先生。”他對著達西和查理行了個規規矩矩的禮，一點也挑不出錯。

“真的是好久不見了，威克姆先生，”查理高興地拉住威克的手，“讓我們進去吧，我一定要把你介紹給其他人。”他拉著威克向大廳走去，我和達西跟在他們後面。

達西時不時瞥過來的眼神讓我有點不舒服，我對他挑眉，無聲地示意：有什麽問題嗎？

達西轉眼正視前方，一句話不說，只是眉頭皺得更緊了，估計夾死一只蚊子也不是什麽難事。

他不說，我也猜不出他怎麽了，只能隨他了。

查理帶著我們走到簡和伊麗莎白面前，輕快而有禮地躬身，等到她們的回禮了才對她們說：“班納特小姐，伊麗莎白小姐，請允許我向你們介紹一位尊貴的客人，威克姆先生。”

威克對她們行禮問好，“真高興能在這兒看到兩位。”

我註意到喬治安娜一見到威克就直直地盯著他看——真是失策，不管怎樣，我覺得讓喬治安娜見到威克不是什麽好事，愛一個人是甜蜜而痛苦的，而愛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則只有痛苦，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勸解喬治安娜，只希望喬治安娜在這麽幾年裏能成熟點，不至於跟以前一樣。

而伊麗莎白看到威克的時候眼睛都亮了。看來她一開始要找的人果然是威克。這麽說他們在這之前已經見過了。不知道威克是不是依舊談到了他和達西之間的問題。

“威克姆先生，真高興再次看到你。”簡和伊麗莎白回禮。

我們幾人隨意聊了幾句，然後查理邀請了簡去跳開場第一支舞。

威克和達西對視一眼，威克正要對我說什麽，達西開口了：“卡洛琳小姐，我能和你跳第一支舞嗎？”

威克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轉而去邀請伊麗莎白了。伊麗莎白有點驚喜又有點不安地接受了，低頭行禮的時候還拿眼角瞥了達西。

達西還在等著我的回答，眉頭又皺起來了，眼裏似乎有點惱怒？

我撇撇嘴，難道把喬治安娜一個人隨意地放在這裏？你這個哥哥是不是也太不負責了呢？

這時，一個穿著軍官服裝的年輕人上來了，對喬治安娜行禮，邀請她跳舞。

我拿眼神詢問威克，威克在我身邊輕聲說：“放心，這是丹尼，和我一起參軍的，是個不錯的小夥子。現在是上校軍銜。”

“嗯哼。”我不置可否，威克的看人眼光應該可以相信的吧。

高傲地仰起頭，我把手伸出來，俯視著彎下腰的達西。

他握住我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然後帶著我向舞池而去。

優雅低沈的音樂響了起來，帶點小小的憂傷。

已經習慣了達西的沈默，我也閉上了嘴。享受著這種安詳的環境，偶爾隨著舞步交換一個默契的眼神。

不比查理和簡的暧昧氛圍，我和達西甚是平和地跳完了這支舞。

我們走到自助餐區，我想喝點什麽，有點渴。

達西給了我一杯果汁，我有點嫌棄，我想喝紅酒，不過看達西這麽堅持，我也只好將就著喝掉了。

轉身我看到威克向我們走來。

我很奇怪怎麽只有他一人，伊麗莎白呢？

“怎麽，多年的軍旅生活只是教會了你怎麽在舞後拋棄你的舞伴而去嗎？或者說，難道這是軍營裏的新風尚？”我假笑著對他挑眉。

“噢，我親愛的卡爾，請別再計較我過去所犯的那些錯誤了。我已經知道錯了，真的。”威克顯然知道我還在埋怨他參軍的事，“而且你看，我沒有拋棄我的舞伴，只是她現在成了別人的舞伴，被拋棄的是我。我需要你的安慰。”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伊麗莎白正和一個其貌不揚的年紀顯然不小的男人在跳舞。

這個男人外貌上也說不上難看，只是相貌平平而已。不過身高上有點缺陷，竟然比伊麗莎白矮了半個頭。要知道這時候的歐美男人普遍生的高大修長，連查理這樣貌似弱不禁風的孩子都有一米八三，更何況達西和威克等人。照伊麗莎白的身高，應該有一米七，那麽那個男人大概只有一米六五了。這樣的身高如果按後代的說法，算得上殘廢了吧。

很明顯，整支舞那個男人一直在不停地說話，而伊麗莎白只是敷衍地對他笑，卻幾乎一句話也沒有說。

嗯哼，如果我猜的沒錯，這個陌生的男人大概就是柯林斯了。

我看向達西，果然看到他的目光投在了伊麗莎白那邊。

“怎麽，英勇的王子還不快去拯救被困的公主？”我略帶諷刺地說道。

達西瞥我一眼，卻不回話，也不動作。

我有點無趣，回身跟威克說話。

威克跟我說了他這幾年的從軍生涯，其中驚險叢叢卻又精彩萬分——這得歸功於他的出色的口才和豐富的詞匯——惹得被他吸引過來的一些女士們時不時地驚呼和歡笑。連我有時也為他的險中逃生心跳加速驚慌不已——雖然看他好好地站在這裏，肯定當時是得救了的。

講完了，等人群散去，他看著我，眼裏透出一絲歉意：“額，對不起，我本來只是想博你開心的，沒想到反而惹得你擔心了。”

“難得你裝滿了雜草的腦袋裏有這個自知之明。”我冷哼一聲。還不如不講呢。

他訕訕地傻笑兩聲，混過去了。

“想來這幾年威克姆先生也很是受苦了。只是不知道這是否是一些人應得的。更不知道某些人是否能從中得到一些經驗。”達西冷冷地□來。

我瞪了達西一眼，無奈地對威克撇撇嘴。

威克給了我一記安撫的眼神，對達西微笑，有禮地說：“當然。我想無論是誰，在這樣的生死邊緣，總是會有一些收獲的。或是對生命的感悟，或是對生活的熱愛，或是激發他們內心對家人和愛侶的珍重。”

兩位男士互不相讓，一位面帶微笑，一位面無表情，然而均是目光沈沈地誰也不肯先讓開，似乎先錯開的那個就是失敗者一樣。

我頗為無奈，翻了個白眼。這兩人，真像小孩子一樣。

才不想夾在他們中間呢——反正他們肯定是誰也不聽勸的，我幹脆轉身去找查理和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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