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故人相見不相識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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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切了,可往往就是太密切了,有時候人會愚蠢地忘記了它的存在,把它的存在視作理所當然,直到有一天,失去了,才會幡然醒悟,原來,不是你不在意了,而是你早就把它與你自己看做是一體的了。”

他是語氣是悲傷而又沈痛的。

“恕臣冒昧地問一句,王爺是不是有過什麽傷心的過往?”洛謹楓感覺這個男人除了身體的傷,還有心裏的傷,而且似乎他心裏面的傷要比他身體上的傷還要嚴重。

“我想那不應該說是傷心的過往,因為我應該沒有資格傷心。是我錯負了一個女人,等我醒悟過來的時候她已經離我遠去了,我不知道該怎麽去挽回補救,最後只能讓她更加恨我討厭我。”

洛謹楓沈默了,她只是個大夫,她能醫治的只有這個男人身體上的傷口,他心裏的傷口那麽深,是她這種外人無法觸碰到的,也更加沒有可能醫治得好。

東方微白,公雞報曉。

最難熬的時候過去了,慕容衍已經能入睡了,洛謹楓這才被允許離開。

從福王的房間裏面出來的時候洛謹楓著實有些疲憊了,這一夜,洛謹楓都在陪這位新晉福王聊天又或者彈琴給他聽。

然而洛謹楓的運氣卻不那麽好,她離開的時候正好撞上了軒轅子蓉。

“就是你替我徒弟治的傷?”

軒轅子蓉已經知道這件事情了,故而在見到洛謹楓的時候便開始上下打量她。

被軒轅子蓉盯著看,洛謹楓即便已經很疲憊很困和想睡覺了,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

“是。”洛謹楓低垂著頭,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稱呼眼前的這個女人。

她退了位,並且不願意掛任何頭銜,所以嚴格說來,她現在是一介平民,只是洛謹楓很難用尋常的稱呼去稱呼她。

就如同顧子謙所描述的那樣,軒轅子蓉,除了外表,都很驚人。

“你可知道,當初替我徒弟清毒治療的人是我?”

“臣……不知……”果然如傳聞說的那樣,軒轅子蓉的醫術也很了得,那麽重的傷,還能把人從鬼門關給拉回來,的確不是等閑之輩。

“那你該知道,我並不是沒有想過要將他完全治好的,只是我沒有想到法子。但是你,卻膽大包天地用了刮骨削肉的法子。”

軒轅子蓉一雙眼睛盯緊洛謹楓。

易容成男人的洛謹楓看起來十分的貌不驚人,個頭在男人之中也算是矮小的了,年紀並不大,看起來也就約莫二十歲的樣子。

就這麽一個男人,解決了她苦思良久沒有解決的問題。

洛謹楓聽明白軒轅子蓉話裏的意思了,於是更覺得心慌慌了。

“你如今在宮中任職太醫是吧,在我徒弟徹底康覆前你應該都會待在王府吧,今日我還有些事

我還有些事情,改日我再去太醫院找你。”軒轅子蓉說完就繞過洛謹楓進了房間。

她一走,洛謹楓立馬松了一口氣。

她還慶幸今天軒轅子蓉還有別的事情,不過她剛才那樣說,好像還會再來找自己的。

禍不單行,大抵便是如此吧。

在福王徹底康覆之前,洛謹楓還得在王府再住一段時間按,於是這幾天裏,洛謹楓就和元清清兩人住在王府,除了每天給福王換藥之外,兩人就待在自己的住處,哪裏都不能去。

元清清從一開始地纏著洛謹楓問她這問她那,到後來幹脆演變成要拜洛謹楓為師。

“羅晉,你就答應我收了我這個徒弟吧!”元清清一雙閃亮亮的眼睛滿是渴望地望著洛謹楓,“我保證我一定超級聽話,一定努力學習!”

聽話和好學洛謹楓倒是不懷疑,只是洛謹楓現在的這個身份是臨時的,收徒弟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所以洛謹楓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元清清,然而元清清似乎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了,說什麽也要抱洛謹楓的大腿做她聽話乖巧的小徒弟。

“羅晉,你就答應我吧,答應我吧。”元清清抓著羅晉的手不停地撒嬌。

洛謹楓想,好在自己是個女人,不然元清清抓著她的手臂一哭二鬧的,她還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拗不過這毅力十分好的女人,洛謹楓便幹脆和她說:“要做我徒弟得通過我的考核才行,如今我們還是福王府,我也不方便考核你什麽,等離開了這裏,我們再商量吧。”

元清清點頭如搗蒜,“好好好,你放心,我一定會努力成為你的徒弟的!”

汗噠噠,洛謹楓總覺得這女人要纏上自己了。

這時候進來一個王府的下人,“羅太醫,王爺請您到花園。”

“是王爺身體有什麽不適嗎?”洛謹楓問道。

“王爺沒說,屬下也不知道,屬下知識奉命來請羅太醫過去。”

請洛謹楓去花園?也不像是身體有不適的樣子啊,不然地點也不會是花園了。

即便如此,洛謹楓還是帶了些東西過去,等到了花園,就見福王坐在那裏,安靜地和四周的環境渾然一體。

洛謹楓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臣參見王爺。”

慕容衍轉過頭,“坐吧。”

洛謹楓雖然聽話坐了下來,可感覺並不太好,“王爺怎麽沒在房內休息?”

“天天像只甲魚一樣趴著,趴久了,也要出來透透氣的的。”慕容衍自嘲道。

他現在不能躺著睡,傷口都在後背上,所以他只能趴著睡,那模樣……要多囧就有多囧。

聞言洛謹楓竟然還腦補了一下他趴著的畫面,一個位高權重器宇軒昂的男人像甲魚一樣趴著……

“王爺這是在罵自己嗎?”甲魚?我還王八嘞!

“你說是就是嘍。”慕容衍難得這麽放松。

“恕臣冒昧地問一句,王爺為何叫我過來?”

“剛剛說我是王八你都說了,這會兒才想起來說冒昧嗎?”慕容衍並沒有要責怪的意思,“你這幾刀子下去,我有好些天不能做事了,不找你來陪我找誰呢?”

慕容衍覺得這個模樣平凡的男人給他一種很舒服的感覺,那天晚上他的琴聲讓他想起了很多事情,可能正是因為這些,自己會比較想要找他來陪自己閑聊吧,正好他這些日子也會在王府。

洛謹楓腹誹,敢情他還知道他挨了好些刀子啊,正常人這個時候應該趴在床上嗷嗷叫疼,誰像他這樣能下床能走路,還能找人來閑聊。

“王爺這刀子也不是白挨的,若是王爺挨了刀子不見好,那下一個要挨刀子的人大概就是我了。”洛謹楓自嘲道。

“以你的醫術來說,挨刀子的可能性似乎不大。”

慕容衍倒是對洛謹楓很有信心的樣子。

“王爺這麽信任我?”

“身為一個病人難道不應該全身心地相信自己的大夫嗎?”若是不相信,就不找他來給他治病了,“更何況我師父也看過你處理後的傷口了,她現在對你很是好奇。”

“我不過是一介無名小卒,不敢和王爺的師傅相提並論。”洛謹楓忙道。

“無名小卒嗎?我可沒有聽說過哪個無名小卒懂得削肉療傷這樣的方法。”慕容衍不相信眼前的這位羅太醫只是一個平庸小輩。此人的醫術不在他師傅之下,那麽足以見得他的醫術之高明。

想不到太醫之中竟然有如此高人,而他們之前居然並不知道他的存在。

“王爺過獎了,寸有所長尺有所短罷了。”洛謹楓回答說。

“你不用那麽謙虛,我又不會吃了你,誇你兩句而已。”慕容衍看他以個勁兒地貶低自己。

洛謹楓腹誹,謙虛是美德嘛,她總不能順著他的話說自己有多麽多麽厲害吧,做人嘛,該低調的時候還是得低調一點的。

“萬一我醫術不到家,王爺賠上的可是自己的性命。”

“無妨。”

“王爺不怕死?”

“對於一個經歷過生死的人來說,死確實沒有那麽可怕,但是我現在還不想死,我還有我想見的人,想做的事情。”慕容衍的眼中流露出溫柔的光彩來。

“想見的人?是上次王爺說的讓王爺不知道該放手祝福還是該牢牢抓住的女人嗎?”



“是她。”

“她現在在天都嗎?”

“應該還在吧?”慕容衍也不是很確定。他並不知道洛謹楓如今身在何處。他想,她現在應該是安全的,展傲竹一事之後她之所以銷聲匿跡,一來是為了保證安全,二來也是給除壽王府外的三王府和柳星雲足夠的理由去聲討壽王。

其實洛謹楓不僅還在天都,此刻就在他的面前坐著,只是他沒有認出她來,而她也沒有認出他。

“為了一個都不確定還在不是女人,值得嗎?”洛謹楓不禁感慨。

“當那個人是你無論如何都忘記不了,即使在你知道要死的那一刻還惦記著的人,你就會明白,無論她在或者不在,知道或者不知道,都沒有關系,至少你知道她就在某一個角落,好好地活著,她已經不再恨你了,就夠了。”

他的話讓洛謹楓無法反駁。

“啟稟王爺,壽王府雨薇郡主前來拜訪。”侍衛過來稟報說。

“雨薇郡主有說是為何而來的嗎?”慕容衍問道。

“回王爺的話,雨薇郡主知道王爺是養病,是以特地來探病的。”

“知道了,你讓人去接見一下她,就說我身體不適,不能下床,無法親自接見她。”

洛謹楓嘴角抽搐了一下,不能下床!那麽現在在她面前坐著是誰?是鬼嗎?

“人家可是堂堂雨薇郡主,不去見她真的沒有關系嗎?”洛謹楓問道。

就算他是福王,也不能這樣不把人家放在眼裏吧?退一步講,這雨薇郡主還有個劍魔生父。

“她既然是來探病的,就該知道我養傷,病人下不了床,又什麽不對嗎?這一點身為的大夫的羅太醫你不是應該很清楚嗎?”慕容衍微微笑。

洛謹楓嘴角再度抽搐,本來以為這男人是個嚴肅冷酷的男人,原來還有這麽腹黑的一面,果真是人不可貌相,接觸後才知道什麽是真相。

和福王聊了一會兒,洛謹楓就回來了,福王的身體狀況不能多吹風,還是在房間裏面好好地趴著做甲魚比較好。

和元清清兩人在府裏溜達,福王府裏面種了不少花花草草,有些花花草草可以入藥用,於是這兩天洛謹楓和元清清有空就去當采花賊,有資源不利用太對不起自己了。

兩人采花采到花園的時候,就聽到前方有喧鬧聲,本著有熱鬧不看白不看的心態,洛謹楓和元清清兩人湊過去圍觀。

這不是溫雨薇嗎?洛謹楓一眼就認出了熱鬧的主人翁來。

溫雨薇在福王這裏吃了閉門羹,心裏面不是很舒坦。

她特地跑來拜見福王,結果人家對她避而不見。

她知道他在養傷,可是這不妨礙他接見她吧?她可以直接去他的房間裏面看他啊!

溫雨薇越想越生氣,急匆匆地從客廳裏面出來,撞上了無辜要端茶進客廳的小丫鬟。

溫雨薇被茶水濺了一身,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於是就上演了洛謹楓他們看到的這一幕。

“哪裏來的賤婢!明知道本郡主在這裏,還往本郡主的身上撞!”

明明是溫雨薇自己突然從客廳裏面跑出來,往那丫鬟身上撞去,那丫鬟根本來不及閃躲。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那丫鬟嚇得連連磕頭。

溫雨薇一腳踹在了丫鬟的臉上,將人踹了個人仰馬翻。

“賤婢!”溫雨薇低頭看自己被茶水弄臟了的衣服,一臉的嫌棄,“少在本郡主面前裝可憐,本郡主不吃那一套。”

說著又擡腳往丫鬟的胸口踹去。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人影閃過,溫雨薇的面前忽然多了一道人墻。

“啪啪……”

還沒來得及來的人是誰,溫雨薇的臉上就多了兩個手掌印。

她……她……被人打了?

溫雨薇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然後看清楚了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的人是誰。

軒轅子蓉一上來就十分不客氣地甩了溫雨薇兩個大耳光。

“你……你居然打我?”從小到大,都沒有人打過她!她居然打她!

“呵,打你怎麽了?我王府的人,是你這種女人能碰的?”軒轅子蓉橫了溫雨薇一眼,“你爹雖然可惡可恨,但至少橫的有本事,而你有什麽?”

軒轅子蓉上下打量了溫雨薇兩眼,真是瞎了狗眼了,這個女人居然是展傲竹的女兒。

軒轅子蓉連跟溫雨薇計較的心情都沒有。

“我……這種女人……你……你欺人太甚!”溫雨薇羞憤難當。

她剛說完,軒轅子蓉又給了她一耳光。

“啪……”原本已經紅腫的右臉傷上加傷。

“你……你……”

“廢話一句一耳光。”軒轅子蓉懶得罵人,直接用打的來得更加直接一些。

軒轅子蓉不講道理是出了名的。

溫雨薇氣瘋了,哭著跑開了。

洛謹楓覺得軒轅子蓉這種不講理的行為真的很帥氣!

只不過……“郡主受了氣,回去找她的義父和親爹一頓告狀,恐怕王府要不安寧了。”

要是只是壽王也就罷了,關鍵還有一個展傲竹,以展傲竹對溫雨薇的寵愛來說,掀了福王府都有可能,所以軒轅子蓉的這幾個耳光打的,其實並不那麽容易的,至少尋常人考慮到溫雨薇的親爹,絕對不敢這麽貿然出手。



“她現在囂張了,當年在村裏的時候,她和她娘還是靠著大家接濟才活下來的。”元清清撇了撇嘴,嘀咕道。

“你知道她?”洛謹楓詫異地問。

“是啊,她小時候和我一個地兒的。”元清清說。

“她小時候?”好像不太對,“她還在繈褓裏面的時候不是就被壽王接入府了嗎?”

“你弄錯了,她八歲的時候才被人接走的。”元清清說。

“會不會是你弄錯人了。”

“我沒有弄錯,就是她,叫雨薇,原來姓王,跟她娘信。”元清清很肯定地說,“她娘是個寡婦,我爹看她可憐,就教她認一些藥草,讓她依靠采藥為生,至少有口飯吃,不至於餓死。”

元清清的語氣這麽肯定,似乎真的沒有弄錯什麽,可是為什麽她說的和壽王說的並不一樣?

“清清,你能和我詳細說一說你知道的她的事情嗎?”洛謹楓想要弄得更加清楚一點。

元清清整理了一下思路,“溫雨薇的娘叫白梅,是個寡婦,丈夫姓王,很早就死掉了,住在我們村裏面半山腰上,挺不容易的,我爹覺得她一個女人生活也不容易,就教她上山采藥謀生活,有一次她從采藥回來還帶回來一個受傷的男人,那男人長得極好看,我爹去給白梅送藥的時候見過那人兩面,不過沒說過話。”

“白梅帶了個男人回自己家的事情我爹沒跟其他人講,他覺得如果白梅能找到別的男人做依靠也是好事一件,至少不用那麽辛苦了,白梅好像也很喜歡那個男人,但是那個男人很快就走了,男人走了之後白梅還尋過一次短見,還是我爹給救回來的,所以我爹我娘知道那個男人在玩弄了白梅之後就走掉了的事情。”

“又過了近半年的時間,村裏路過一群達官貴人,對方身份顯赫,村裏人也不知道對方是什麽人,只知道那是我們絕對惹不起的人。他們在村附近住了幾天,霸道地抓村裏的漂亮女人去服侍,村裏人敢怒不敢言,只求他們快點離開。”

“白梅是唯一一個主動想要去服侍那些人的女人,她個寡婦,但是生的很好看,雖然對方只想抓姑娘去,但她生得這麽嬌艷,對方就不管她是不是姑娘了。據說她很討對方的喜歡,還一連留了她好幾天。那時候村裏人都在猜白梅是不是好運來了,誰想幾天後,那些人走了,也沒有帶走白梅,為這事兒,村裏的女人嘲笑了她好久,這些年都還能聽到大家說這事兒。再後來,白梅懷孕了,生了一個女兒,就是溫雨薇。”

元清清的描述讓洛謹楓大為吃驚,如果元清清說的是正確的,那麽白梅救的那個男人就是展傲竹!而溫雨薇就不可能是展傲竹的女兒!

“溫雨薇今年多大了?”洛謹楓問。

“十七,比我小一歲。”元清清說。

“可是壽王府一直對外稱溫雨薇十八歲!”年紀不對!時間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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