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分明有鬼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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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怎麽突然想起要多了解了解柳星雲了?”

洛謹楓因為洛成淵說想要多了解了解柳星雲,所以只能帶著他來湖心小築找柳星雲。

“他是你要托付終身的人,哥得幫你把把關呀。”洛成淵的理由是很充足的,事實上他的本來目的也就是這個,只不過因為柳星雲在他心中根本就不合格,所以他才得想辦法毀了洛謹楓和柳星雲的這婚約。

好吧……洛謹楓想了想,也沒說什麽,畢竟她和柳星雲的關系並非是別人覺得的那樣的嗎。

來到湖心小築前,守衛見是洛謹楓,二話沒說給放進去了,連通傳都沒有通傳。

“你們公子呢?”洛謹楓想找人帶她和她哥哥去見柳星雲,這湖心小築的構造太覆雜了,雖然來過幾次了,但要是沒有人帶路,她還是會迷路,根本找不到柳星雲人在哪裏。

“公子……公子有事在忙,暫時沒空。”

啥?柳星雲忙什麽呢,他不是還在養傷嗎?怎麽忙起來了,還暫時沒空?

“他在哪裏忙?忙什麽事情?公事還是私事?”

忙?八成是女人的事情吧?

柳星雲能有什麽事情要忙的!成天花天酒地,無所事事,除了吃喝玩樂他有幹過什麽正經事嗎?

“這……奴才就不知道了。”那人支支吾吾地回答說,眼神飄忽不定,似是有什麽隱瞞。

看他這樣子,分明是有鬼!

“他現在在那兒?帶我們去見他。”洛謹楓道。心中不免狐疑。

“這……這……”結果這人更是遲疑了,一副心虛有鬼的樣子。

“算了,我們自己去找。”洛謹楓幹脆越過這人,直接找柳星雲去了,把整個湖心小築找個遍總能把他給找出來的吧?

“洛小姐……洛小姐……”

見洛謹楓去找柳星雲,那人一個勁兒地喊,分明就是有鬼的樣子嘛!

不同於之前在湖心小築的迷路狀況,今天洛謹楓和洛成淵走得特別順利,特別容易地就找到柳星雲的房間,還沒進門呢,就聽見裏面有女人的聲音傳出來,洛成淵上前一步,直接破門而入,洛謹楓正要緊隨其上,結果身後突然出現一雙手,將洛謹楓往後一帶,直接帶離了房門口,而房門也隨之被人關上。

洛謹楓一回頭,“怎麽是你?”

怎麽是柳星雲?

“怎麽,看習慣了我沒有胡子的樣子,我今天戴上胡子你又不認識了?”

“得了吧,我知道是你,我是說你怎麽在這裏,你不是在房間裏嗎?還有,你特地把我抓起來幹嘛?”洛謹楓一臉不解地問。

“那裏面可不是我,是蕭娉婷。”

“蕭娉婷?她怎麽在這裏?”

“我也想問呢,她今天不知道為什麽跑到我這裏來了。”

“蕭娉婷?呃……”洛謹楓也嗅到了不太對的味道,今天她哥哥也古裏古怪的。“所以現在是什麽情況?”

柳星雲雙手一攤,一副我也不知道的表情,指了指不遠處的房間說,“喏,現在你哥哥和已經醉的不省人事的蕭娉婷都在那裏面了。不過麽……好像剛才蕭娉婷嘴巴裏面一直在叫著你哥哥的名字。”

“……”洛謹楓眨巴眨巴眼睛,“你該不會是……”

“我可什麽都沒說哦。”柳星雲瞇著眼睛輕松地笑著說道,“不過我們倒是可以去圍觀一下。”

好像有點道理哦!

洛謹楓點點頭,臉上分明寫著一行字:我也要去!

於是兩個人屁顛屁顛地就溜回房門口去了,此時房門已經被柳星雲的人從外面反鎖住了。

柳星雲這人果然雞賊,做事兒太麻溜了!

兩人偷偷地在自家的窗戶紙上痛了個小洞,然後幹起了偷窺的勾當。

房間裏面,洛成淵不知所措,他剛才一進屋,還沒來得及多想,身後的門就被關上了。

而他妹妹洛謹楓也不知道去了哪裏,當他以為自己中了什麽圈套的時候就聽見房間裏面有個女人的聲音在叫他的名字,他走近一看,沒想到是和他商量好了的蕭娉婷,蕭娉婷迷迷糊糊的,一身酒氣,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已經分不清楚東南西北了,但是嘴巴裏面還不停地叫著他的名字。

“成淵……成淵……”

蕭娉婷露骨地叫喊聲讓洛成淵變得十分尷尬,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女方還在那邊嫵媚地叫著自己的名字。

蕭娉婷本身穿著就顯得有些暴露,如今她醉態盡顯,皮膚因為醉酒而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櫻紅色。

“成淵……”

“怎麽回事?你不是來送給柳星雲送人的嗎?怎麽自己卻醉了?”洛成淵給弄糊塗了。

“成淵……嗚嗚嗚成淵……”蕭娉婷壓根兒就不知道洛成淵在說什麽,只是嗚嗚咽咽地叫著洛成淵的名字,那聲音細膩甜美,若是一般男人聽了,怕是早就連骨頭都酥了,更何況,這還是這麽個絕色的美人兒呢?

“娉婷公主,你……”洛成淵想開口叫醒蕭娉婷,一開口就被自己蠢哭了,她這個樣子,哪裏是叫得醒的啊?

可就這樣放任不管……也不行啊……

洛成淵再不解風情,看到一個女人這樣含嬌帶媚地喊自己的名字,多少能感覺到點什麽……

房門打不開了,窗戶不知道行不行。洛成淵走到窗前,用力地推了推,

窗前,用力地推了推,推了兩扇都沒有推開,直到第三扇的時候,窗戶似乎釘得不太嚴實,讓他給推開了,於是洛成淵回來抱起蕭娉婷,打算從窗戶離開。

洛成淵剛一抱起蕭娉婷,蕭娉婷便像是一只樹袋熊一樣地纏了上來,一雙藕臂自動地就掛到洛成淵的身上了,讓洛成淵的身體瞬間僵硬。

這一下,在外面偷看著的洛謹楓和柳星雲差點沒笑出來。

柳星雲捏了捏下巴,這洛成淵也老大不小了,沒想到還這麽純情。

等等,他好意思說洛成淵純情嗎?也不想想上一次他被洛謹楓調戲的時候臉紅成了什麽樣?好在他那話是在心裏面想的,要是說出來,看洛謹楓不糗死他!

當洛成淵從窗口往外看的時候才發現,這窗戶外面竟然是一個水塘。

剛才洛成淵急著要離開沒註意看外面的狀況。

這要是放在別家院子大抵是不會有這樣的構造的,但是這湖心小築不同,獨具匠心不說,還因為是建在湖的,小築的任何一個地方都有可能出現水榭。

沒辦法了,洛成淵低頭看了一眼蕭娉婷,心一橫,縱身一躍,跳了下去。

“噗通……”一聲,兩人紮入水中,水花四濺。

洛成淵抱著蕭娉婷游向岸邊石欄,剛要上岸,就見柳星雲站在岸邊等候著,而洛謹楓就在柳星雲的旁邊站著。

洛謹楓長嘆一口氣。

“謹楓,你……”洛成淵抱著蕭娉婷來到岸上,蕭娉婷的衣服本就半透,被水這麽一浸透,更是若隱若現了,洛成淵見狀忙別開眼。

人就在他的懷裏面抱著,他現在是抱著也不是,丟掉也不是,感覺像是抱著個燙手山芋,表情十分糾結。

洛成淵看起來這麽威猛的一個男人,露出這樣糾結的表情,看起來還有幾分滑稽。

“好了,紅偌,把人抱下去吧。”

柳星雲看也差不多了,到底是洛謹楓的哥哥,還是適可而止一點好了,要是再整下去怕要出事情。

柳星雲先讓人把蕭娉婷帶下去,然後再和洛成淵好好地談一談。

洛成淵看到紅偌心中一陣驚訝,這女人不就是假扮成楊卉萱的幫著他們把解藥送到皇上那裏的女人嗎?怎麽會在這裏?還聽從柳星雲的命令!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洛成淵看向洛謹楓,他的妹妹似乎是知道些什麽的。

待到蕭娉婷被帶遠了,柳星雲將自己臉上的裝扮一摘,露出了他的本來面目,這一下,洛成淵看呆了。

“是你?”那個救了他的神秘男人……夜王!而他……他和柳星雲……

洛謹楓上前來同洛成淵做說明,“哥,他是柳星雲,也是那天救你的人。”

也不怪洛成淵會不知道,洛謹楓也是沒多久前才剛剛明白過來的,在柳星雲出手救洛成淵的時候洛謹楓都還不知道。

洛成淵看著柳星雲,恍惚間明白了什麽。

柳星雲的放蕩不羈,他的風流成性,他的各種惡名,似乎都是他的煙霧彈,他是故意讓別人誤以為他是這樣的人,以此來掩蓋自己的真實身份的。

可是……柳星雲要隱瞞的到底是什麽?為什麽落霞山莊的莊主和長公主之子會是傳說中的夜王?

這一刻在洛成淵的心中有太多太多的疑問了。

“女人,你先自己出去走走,我和你哥哥有事情要說。”不等洛成淵開口把滿腹的問題問出口,柳星雲就先一步支開洛謹楓。

洛謹楓沒說什麽,自己走開了。

“你可以問了。”柳星雲已經預料到了洛成淵會有很多問題要問他。

“我不問你身為夜王的那部分事情。”洛成淵很清楚這部分的事情即便他問了柳星雲也不會回答他的,夜王在大梁國是一個秘密,一個被埋藏在黑暗中卻又不知道為什麽要被埋藏在黑暗中的秘密,洛成淵現在知道了夜王就是柳星雲,柳星雲就是夜王這個事實,那麽也就知道了關於柳星雲的那些風流傳聞多半就是假的了,但是同時也誕生了新的問題,柳星雲娶他妹妹的真實目的是什麽?“我只問你,把我妹妹當成了什麽。”

“我沒有把她當成‘什麽’。”大概是預料到洛成淵會問類似這樣的問題,所以一開始柳星雲就支開了洛謹楓,“我只是想要把她娶回家,這個理由不夠嗎?”

“但如果這個理由的背後摻雜著其他的雜質,就不夠充分了,至少還不足以說服我。”洛成淵一臉嚴肅地說道。

和洛謹楓有關的事情在洛成淵這裏從來就沒有小事的。柳星雲的這個回答太過含糊,他不能接受。

“一開始的確有,後來麽……”柳星雲不否認他一開始的確有些別的心思,“她會是柳夫人,只要她不打算離開,她一輩子都會是我柳星雲唯一的妻子。”

柳星雲的話很耐人尋味,他沒有說喜歡的話,他也沒有說出自己和洛謹楓之間的君子協議,他說他要洛謹楓做他一輩子的妻子,一輩子,唯一。

如果是他過去認識的柳星雲對他說這樣的話,洛成淵是不會當一回事的,但是現在不一樣了,這個男人曾經為了洛謹楓冒險救過自己,他救自己是為了洛謹楓,就這一點,洛成淵就有理由去相信他的話。

或許,將妹妹托付給他會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洛成淵沒有十足的把握,可是……他要不要

…他要不要賭一把?賭眼前的這個男人可以對他妹妹好,可以給他妹妹幸福?

“我問的不是你要讓她成為你的誰,而是在你的心裏面,對她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你是否……愛她?”

愛嗎?

柳星雲能說愛嗎?

“洛成淵,你的這個問題我恐怕沒有辦法回答你。”柳星雲說,“對我來說,談愛太過奢侈了,我愛不起。”

柳星雲“愛”不起,“愛”承擔的東西太多了。

他只能“給”,地位,財富,亦或者安全。

他什麽都可以給,唯獨“愛”,他給不起。

“柳星雲,你既是落霞山莊的莊主,又是傳說中的夜王,你想要做什麽不能做?你說你愛不起,你讓我如何相信你?”

洛成淵不接受柳星雲這樣的回答。

柳星雲停頓了一下,看著洛成淵的眼神,以他對洛謹楓的疼愛程度,如果今天他不能給他一個滿意的回答,他應該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洛成淵,你的問題我確實沒有辦法回答你,但你一定要一個答案的話,我可以讓你窺探一次我的內心。”

“你知道?”洛成淵詫異地看著柳星雲,可是這卻是連他父親也從未真正相信過的事情。

“我知道你生母的事情,你的生母遭人追殺,為躲避追殺她的仇家才躲進洛家,成了洛府的丫鬟,後因長相娟秀,成了洛思遠大婚前的第一個侍妾。”柳星雲看著洛成淵,講述著洛成淵的秘密。

“為什麽你會知道這些?這是連我父親都不知道的事情!”洛成淵自己也是在後來發現了自己母親特地為他遺留下來的書信之後才知道的。這是洛成淵的秘密,在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第二個人知道的才對!

“烏木一族很是神秘,傳言他們都有通靈的本事,只是鮮少與外人交往。你母親是烏木族的最後一人,這才四處逃亡,當年她之所以毫不猶豫地做了洛思遠的侍妾,大概也是因為想要為烏木族留下後人吧。”

從柳星雲的口中說出來的是一個驚天的秘密,一個屬於洛成淵的秘密。

“你到底是怎麽知道這些的?”洛成淵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驚訝來形容了。

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可他又是如何知道屬於他的這個秘密的?

“那你又是從何聽說夜王的呢?”柳星雲反問洛成淵。

洛成淵弄明白這個問題,也就弄明白了為什麽他會知道他的事情了。

“我娘生前留下書信,我八歲那年看完書信之後那裏面有提到過夜王……”‘洛成淵猛然想起了什麽,擡頭看著柳星雲,“我娘說,夜王是值得信任的人!”

洛成淵之所以會聽說過有關於夜王的傳說也是因為他娘留下的書信裏面提到過,如果有什麽關於烏木一族的事情可以去找夜王相助。

所以烏木一族與夜王之間存在著某種關系,所以夜王知道烏木一族的事情,而烏木一族也知道夜王的一些事情,只不過洛成淵的娘很早就死了,洛成淵從他娘遺留下來的書信之中知道的東西也不多。

“不可能,以你的年紀,我娘死的時候你都還沒有出生!”洛成淵搖頭道。

不敢相信眼前的柳星雲和他娘遺書上面提到的人是一回事。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有些事情未必是你想的那樣,有些事情你也未必知道全部。”柳星雲淡淡地說道,“你是當今世上僅剩的一個烏木族人,我不知道你的身上潛藏著多大的能耐,也不知道你的通靈能力有多少,但是我想你的通靈能力應該足夠窺探我的內心,感受我所感受,我是否有對你說謊,你應該能夠判斷出來。”

是喜歡還是厭惡,是恐懼還是無畏,是喜樂還是哀怨,擁有特殊通靈能力的烏木一族應該可以感覺得到,甚至有傳聞能力強的烏木族可以感知到亡靈,預見到未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烏木一族有著通靈之力是千真萬確的事情。

柳星雲說完朝著洛成淵伸出手,也等同於將他的誠意擺放在了洛成淵的面前。

洛成淵震驚,他比他還要了解烏木族的能力!

洛成淵想把手伸過去,但是又猶豫了一下,最後選擇收了回來。

“我相信你沒有騙我。”洛成淵選擇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人,而不是用自己的通靈能力去感知。

柳星雲露出了讚許的笑,“我和謹楓的婚事你還有什麽問題嗎?”

洛成淵又沈思了一會兒,這對他來說是一個很重要的決定。

最終他點了頭。

紅偌將娉婷公主抱到了客房裏面休息,只見醉得不省人事的娉婷公主嘴裏還念叨著洛成淵的名字。

紅偌搖了搖頭,“難得你有一顆真心,但願未來的夫人也和你一樣,如此也許就能夠化開主人的心結了。”

……

“你和我哥哥談了什麽?”感覺他們說了很久的樣子。

“談你的嫁妝。”

柳星雲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談你妹的嫁妝啊!“那你們談得怎麽樣了?你打算給我下多少聘啊?”

“誰說我打算給你聘禮了?娶你這麽倒黴,你還是多倒貼一點嫁妝好了。”

靠之,說得好像娶她很委屈似的?

“那個,你的傷怎麽樣了?”洛謹楓問柳星雲傷勢。

“還疼著呢,你摸

著呢,你摸摸?”柳星雲抓起洛謹楓的手就往自己的胸口放。

洛謹楓連忙將自己的手抽回來,看他這死樣,哪裏像是還受傷著的樣子?

洛謹楓沒好氣地翻了一個大白眼,卻在心中不由地想,明明那個時候見他的樣子很深沈,仿佛心中有化不開的憂愁,可是現在卻一副吊兒郎當全世界都跟他沒什麽關系的樣子。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實的他?

洛謹楓還沒來得及細想這個問題,就又聽見柳星雲說:“你下午有空嗎?”

“怎麽?”

“去個地方。”

“什麽?”

“走吧。”

洛謹楓這頭還沒有轉過彎來,柳星雲已經拉著她出門了。

他能不能不要這麽說風就是雨的?

很好奇柳星雲要帶她去哪裏。

結果柳星雲將洛謹楓帶上了龍泉山,來到了慕容衍死去的地方。

“你為什麽要帶我來這裏?”

洛謹楓問柳星雲。

柳星雲站在一邊,面向前方的懸崖,眼睛沒有去看洛謹楓。

“你從沒有想過他會死不是嗎?那日在種德堂商量的時候,你就沒有預料過柳星雲會出事。”

那一天晚上,在種德堂,他們商量好了整個計劃,但獨獨沒有料到慕容衍的死。

“凡事都會有例外,沒有人能夠做到全面俱到。”洛謹楓心裏面很明白,慕容衍的死雖然是一個例外,卻已經是發生了的事實,誰也無力改變什麽。

“盡人事,聽天命,很多時候我們能做的都很有限。”柳星雲的目光不知道看向了何處,他的那雙眼睛仿佛是無底的深淵,一眼望不到盡頭。

“所以你到底帶我來這裏幹嘛?”洛謹楓納悶地問。

“有什麽不開心的傷感的,一次性在這裏說完想完看完,回去以後就不準再想了!”說完柳星雲別扭地轉過頭,背對洛謹楓。

呃……他這是什麽意思?

讓她說完想完看完?然後回去以後不準再想了?

想什麽?他是說想慕容衍嗎?

洛謹楓不否認自己對慕容衍的死耿耿於懷。因為有些事情也不是洛謹楓能夠控制得了的,根深蒂固地埋藏在這個身體深處的記憶是實實在在的,是真真實實地存在過的,洛謹楓沒有辦法完全磨滅,她是不愛慕容衍,但她的回憶也會為這個人的死去而悲傷。

好吧,就算洛謹楓有些情緒,可是柳星雲……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呢?這個問題洛謹楓沒有多想。

洛謹楓四周看了看,然後走到懸崖邊的石頭旁邊,拿出隨身攜帶著的匕首,在石頭上面刻下一行字。

柳星雲半天沒聽見洛謹楓說話,邊回過頭去看她,正好看到她在石頭上面刻字,走過去一看。

慕容衍死了,屍骨無存,也沒有人為他立碑。

洛謹楓在這塊石頭上面刻字,算是慕容衍的墓碑了。

只是最後的署名……洛謹楓猶豫了一下,最終決定刻下了一行小字:故友洛謹楓。

算是替曾經的洛謹楓了結一些事情吧,洛謹楓想,不枉費曾經的洛謹楓苦戀慕容衍一場,兩人青梅竹馬,這麽多年的感情,到最後就算做不成戀人了,這麽多年的情分,這一塊墓碑還是要替他刻的,安定王慕容衍英明一世風光一世,到頭來連個墓碑都沒有,未免有些太心酸了。

看了一眼洛謹楓刻的內容,柳星雲沒說什麽。

“既然刻完了,就走吧。”柳星雲催促道。

“嗯。”洛謹楓點了點頭,收了匕首,告別了這個地方。

懸崖之下,一間簡陋的小屋裏面,中年胖女人正在磨刀。

“你說你無所謂生死?呵,你以為老娘是誰啊?老娘想要你活著你就別指望死!”

笑話,這男人是她救回來的!她怎麽可能輕易讓他去死呢?

“本來呢,你這個人死還是活老娘也懶得管,但既然你和那個死鬼有點關系,老娘就絕對不能讓你死掉!”胖女人恨恨地說道,“展傲竹這個臭男人!他還活著老娘就不能死!”

一說起展傲竹,胖女人磨手中的刀磨得更加起勁了,仿佛她是打算要用這把刀砍了展傲竹。

“你喜歡他?”喑啞的聲音,不起波瀾的語氣,了無生氣的目光,床上的男人一身黑衣,身上有很多處傷口,但都已經做了妥善處理了,雖然人不能動彈,但無性命之虞。

“喜歡?呵,老娘豈止喜歡他?老娘簡直愛死他了,老娘愛他愛到恨不得現在馬上立刻就見到他,然後剁了他,然後將他鞭屍!”

胖女人嘴上說得狠絕,卻在發現她救回來的男人的武功是承襲自展傲竹之後全力救治了他,十分矛盾。

“對了,今天我上懸崖的時候發現懸崖上面多了一塊墓碑,上面刻了一個人的名字,好像是叫‘慕容衍’,是你嗎?刻墓碑的人好像是叫……叫……洛謹楓來著。”

胖女人看起來很重,可是她走路腳步極輕,輕功極高,上下懸崖峭壁都不在話下。

上面突然掉下來一個重傷男人,女人也是會好奇一下上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的,所以她特地找了個時間到懸崖上面去走了一趟,結果就發現這墓碑了。

“你說什麽?”

聞言,床上的人忘卻了不顧一身的傷勢便要起身。

“你別急呀!”胖女人揮

”胖女人揮舞著手中的柴刀,“你再亂動,把老娘好不容易給你包紮好的傷口給弄開了,老娘就砍掉你的雙腿,看你還敢不敢隨便亂動了!”

“你說上面有墓碑?刻墓碑的人是……洛謹楓?”

“是啊!不就一個墓碑嘛,你激動個什麽勁兒啊!”

胖女人剛說完就見男人又躺了回去,望著房頂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說臭男人,你是老娘救來的人,就得好好聽老娘的話,我可打算拿你做試驗品,看一看,到底是展傲竹那個臭男人的武功厲害,還是老娘更厲害一點!”

床上的男人也不知道聽見她說話了沒有,只是靜靜地望著屋頂,沒再說話……

涅冷宮中,楊卉萱平靜地坐在荷花池前。

感覺到有人走近自己,楊卉萱也沒有擡頭,即便不去看,楊卉萱也能猜到來的人是誰。因為這是她要求的,是她要求要見洛謹楓的。

“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你是不是應該很高興?”楊卉萱道。

“沒什麽值得我高興的。”洛謹楓在楊卉萱的身邊坐下。

“呵……是啊,對我來說在這裏還是在別的什麽地方又有什麽區別呢?這涅冷宮一點兒也不像是冷宮,除了安靜了點,也沒有什麽不好的。”楊卉萱平靜地說道,被打入冷宮她不爭不吵不鬧,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她沒有馬上被處死,可楊卉萱對於自己的下場已經不在意了,因為慕容衍死了……

“洛謹楓,慕容衍死了!他死了!他怎麽可以死!”楊卉萱忽然回過頭,一把揪住洛謹楓的衣領,眼中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

從聽到慕容衍死訊的那一刻到現在,楊卉萱就一個人坐在這裏發呆,唯一的要求是要見洛謹楓。

她不相信慕容衍會死,她沒有辦法接受他死去的消息。

在楊卉萱的心中,慕容衍就是一座城堡,有一天,這座城堡坍塌了,她的世界也就坍塌了。

“他絕對不會死的……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楊卉萱一個勁兒地搖頭。

他是慕容衍!他是不會死的!不會的!

洛謹楓沒有說話,因為她也不知道要說什麽,對於皇後,她沒有過多的印象,過去她看她目光中都是帶著些許冷意的,後來她明白,皇後是喜歡慕容衍的,但是洛謹楓從來不知道她愛慕容衍愛得如此之深。

這份痛洛謹楓能夠明白,慕容衍死了,在很多人的心裏都留下了一道不可磨滅的傷痕。

楊卉萱哭了好一會兒,手漸漸地松開,目光沒了焦距,怔怔地說著:“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他,那一年我才十二歲,他在校場練騎射。我是偷溜出來的,我躲在角落裏面看著他,我看了他一個下午,那個時候我心裏面就在想,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長得這麽好看又這麽厲害的人呢?他在馬背上馳騁的樣子真的很帥,還有他拉弓射箭時候嫻熟的姿勢,從他手中射出去的劍不僅僅射在了箭靶上,也射在了我的心上。”

這是楊卉萱從未對別人提及過的事情,從喜歡上慕容衍到成為皇後到現在,有些事情一直深埋在她的心中,是她的一個秘密。

洛謹楓沒有開口打斷她。

“後來,後來我很少有機會再見他了,一年最多能遠遠地看見他兩三次,但從沒有機會能夠和他說上話。後來我漸漸地知道了他和你之間的事情,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開始嫉妒你了,嫉妒你可以擁有他的註意力,嫉妒你可以輕易地占據他的目光,甚至,他不顧你的身份求旨賜婚,每一樁每一件,都讓我嫉妒得發狂,嫉妒得發瘋!”

“但是有一件事情你一定是不知道的,那就是他出征前,那一次皇上和太後其實是想要他死的,趁著老王爺過世,而他尚年輕,皇上和太後想要借出征為名除掉他,為了自保他不得不早做打算。離開京城的時候,他幾乎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回來。”楊卉萱可以肯定那時候的洛謹楓根本不知道那一趟對慕容衍來說有多麽的危險。

那一次出征慕容衍幾乎九死一生,他武功雖高,可是雙拳難敵四手,戰場之上,他隨時都有可能喪命。

“那兩年裏,我在皇帝身邊,通過一切方法獲取他的消息,知道他好幾次都差點死掉,知道他是如何一步一步走過來的。”

那兩年裏,楊卉萱雖然沒有看見慕容衍,可是對慕容衍的情緒卻只增不減,她在皇帝身邊待下去的最大動力就是她可以經常得知慕容衍的消息,知道他活著,知道他又打了勝仗了,知道他一步步走上巔峰……

“那樣的生死難關他都走過來了,洛謹楓你告訴我,為什麽他現在會死掉,為什麽?”

楊卉萱質問洛謹楓,她不相信慕容衍死了的消息,他是她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支柱,他死了,她怎麽辦?她還有什麽理由活下去?

楊卉萱知道自己的問題洛謹楓回答不了。

“你知道為什麽那件事情讓他那麽受傷嗎?不只是你,還有晴霜。他雖然不愛晴霜,可是晴霜承載著他那段歲月,對他來說是很特別的存在,在那之前,他對晴霜始終有著別人不可替代的感情在,盡管那不是愛情。”

所以慕容衍哪怕知道晴霜騙了他,知道晴霜在背地裏搞的小動作,他依舊沒有對晴霜怎麽樣。

洛謹楓和晴霜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但是那件事情,將這些全部摧毀

些全部摧毀了。

哭夠了,楊卉萱又問洛謹楓,“告訴我,他的屍首有沒有找到?”

“龍泉山是天險,萬丈懸崖,沒有人能夠下去。”

皇宮背靠龍泉山,就是因為龍泉山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呵,呵呵呵呵呵呵……”

楊卉萱又哭又笑,悲痛不已,“那葬禮呢?可有葬禮?可有人為他吊唁?”這話問出口楊卉萱自己都知道不可能了,慕容衍如今是亂臣賊子,是謀朝篡位的罪臣,怎麽可能會有葬禮?“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他就這麽走了……”

慕容衍死了,哭得最傷心的人竟然是眼前的皇後。

“洛謹楓,我最後求你一件事,看在慕容衍從始至終沒有做過傷害你的事情的份上,往後清明忌日,給他上柱香。”楊卉萱對洛謹楓說道。

洛謹楓緊抿著唇,素來巧言善變的她這一刻也不知道要說什麽了。仿佛任何語言在面對這樣一個女人的時候都變得蒼白了。

“你自己呢?你為何不親自來做這件事情。”

“我?洛謹楓你很清楚的不是嗎?以我現在的狀況,還能活著就已經是一個奇跡了,或許下一個清明的時候,你祭拜的人裏頭還可以多一個我。”說到生死楊卉萱反而沒什麽好怕的,慕容衍死了,她也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了,早死晚死對她來說還有什麽區別嗎?

或者,她在期待著死亡的到來,那樣她就可以繼續追著他的腳步了……

黑暗的密室裏面,被困在牢房中的女人披散著頭發,衣服淩亂,誰還能認出來這是當年風華一時的晴霜姑娘?

晴霜雙眼無神,迷惘地看著墻壁,聽到有人進來的聲音,卻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連頭也沒有擡,從她的目光中透露出了深深的絕望,生無可戀。

“晴霜姑娘。”

君燁湊近晴霜,他的呼喚讓晴霜轉過頭來看他。

陌生的面孔,然而晴霜都已經無所謂了,“怎麽今天又換人了?”

還換了一個殘廢的來。

“慕容衍死了。”君燁說。

“你說什麽?”晴霜恍恍惚惚地覺得自己是聽錯了。

“慕容衍已經死了。”君燁很有耐心地跟晴霜重覆了一遍。

“你說什麽?”晴霜猛然直起了上半身。

“把門打開,放她出來。”君燁道。

隨行的人把牢門打開,晴霜開著開著的牢門,半天沒有回神,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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