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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魚石血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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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有機關的。”初影仔細看了看拱門的邊緣,細密的卡口層層疊加,處處受到牽引。

“小心觸發機關。”湛榕沈聲提醒,“先別碰它,看看哪裏有匙孔之類的開口。”

“嗯。”初影應著,“魚石呢?取出來吧,該它發揮作用了。”說著轉臉過去,清清楚楚地看見湛榕從腰間掏出一塊扁扁的玉塊。

“真的藏在腰帶裏啊。”初影有些失望,“一路神神秘秘的,我當你已經把它給吃了呢。”

湛榕的視線仍然匯集在青銅門上,初影走近了才看清這塊神秘石頭的原貌。難怪她遍尋不得,原本想著是尺寸相當的物塊,然而實際見著了不過銅錢大小,碧玉剔透,果然雕刻成魚的形狀,細節逼真,脊背和尾部的片片魚鱗都歷歷可數,可見煆造工藝之高深。

初影低頭打量了許久,難以相信這麽一小塊魚石會是開啟寶藏的關鍵,就像原本一扇高聳入雲的擎天大門居然只需要手指大小一般的鑰匙就能打開一樣,心裏愈發覺得荒唐:“這麽小的東西,要用在哪裏呢?”

關鍵是倘若湛榕真的打開了寶藏,她還要這樣跟著進去嗎?

“應該就在門上。找找。”湛榕有些急促,全然忘了方才自己還在叮囑初影小心暗器。兩人趴在門上細細地摸索了起來。

“不行啊,這扇門這麽高,上面根本看不清。”初影皺著眉頭。

湛榕擡頭瞧著拱門上方,很容易地想出對策:“你騎我肩上。”

初影被輕松地擡起,一手舉著火把,臉頰幾乎都要貼在斑駁的銅門上。她的心臟咚咚地跳著:如果真的找到了孔口,要不要瞞著湛榕呢,就說自己什麽都沒看到……

可若是拖到葉紹樊和明懷宇趕到,豈不是更危險……

要不先這樣順著湛榕,把這裏先搞砸,待出去以後再伺機逃進林子,尋找楚軍……

就在此時湛榕有些按捺不住的聲音傳來:“初影,怎麽不動了?”

“湛榕。”初影咽了咽喉,“這裏好像……好像真的有一塊空格是放魚石的……”

“真的?”湛榕激動地仰臉,初影低頭恰好對上他眸光發亮,“試試!”

初影從湛榕手中接過了魚石。

小小涼涼的碧玉,關系著一國命脈的魚石,現在居然攥在了她的手裏……

她按捺住奪路而逃的沖動,還是將它慢慢投到了青銅門中央那個形狀相似的凹槽中。

剛小心地松手,魚石竟像是被什麽吸進去了一般,瞬間消失得無隱無蹤,原本敞開的孔口被一塊彈出的銅片一下子封了起來。

不是吧,這麽邪門的機關?初影焦灼地等著,然而銅片嚴絲合縫地堵住了那個孔口,任她如何敲摳都紋絲不動。

千方百計搞到手的魚石,難不成就這麽被她弄丟了?!

“魚石……被吞進去了!”初影結結巴巴,渾身冒冷汗,“我、我是不是闖禍了?”

她帶著哭腔心驚膽戰地問湛榕。底下的人卻不說話。初影察覺到異樣:“湛榕……你……”

“沒事。”湛榕的聲音出奇地平靜,“投進去是對的。”

“你怎麽知道?!”

“你看拱門之上。”

初影依言擡頭,方才還與普通石壁無異的青銅門上方,悠然凸起幾個大字:明氏一統。

她這才稍稍松了口氣,心中還殘留著貿然行事的自責:“可是這門怎麽推不開呢?”

“大概還需要我的血。”

初影這才想起明氏這邪門的寶藏是以嫡系血液為引,語氣頓時古怪了起來:“難道你要往這門上潑血?”

湛榕將肩上的好奇寶寶放下,哭笑不得:“你當這是鎮妖潑雞血吶?哪有那麽誇張,沒見這門上還多了幾條引道?”

初影定睛一瞧,還真是。她方才被差點弄丟魚石的念頭嚇得半死,懵得根本無暇分心。不知何時起,青銅門上兩個環狀把手中央浮出了一個圓盤,一條張牙舞爪的青龍盤踞其中,凹凸不平的盤底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孔,上面凝結著已經偏黑的暗紅色固體。

“這都幾百年了啊,你先輩的血居然還在印在上面。”初影嘖嘖稱奇,“該不是圓盤關在裏頭常年隔絕空氣,血跡這才得以保存吧?”

湛榕仔細琢磨著:“不排除這個可能。血……應該就是註入這裏面。”

兩人又上上下下地搜尋了個便,除了魚石被青銅門吞沒後浮現的這個圓盤,其他地方再無變化。先前還有些踟躕的初影好奇心又開始作祟,躍躍欲試地催促著:“要不……放血試試?”

湛榕對極易聯想到屠宰場景的“放血”一詞仍舊不太滿意,但他顯然已經壓抑不住內心的興奮:“也只能這樣了……”

湛榕剛要擡手。“等等。”初影謹慎地到兩個通道裏都繞了一圈,確認四下無人後,這才回到湛榕身邊。

她本以為用針尖從手指取血即可,但湛榕此刻失了這份耐性。腰間銳光一閃,利刃直直地橫在了青筋頓起的手腕上。

“哎你……”

隨著利落精準地一劃,湛榕手腕間立即冒出汩汩血流。他將傷口靠在門上蹭了蹭,青銅圓盤上混著相互交融的鮮紅和暗紅、流動與凝固的新舊血液,這樣刺激的場景忽然觸動了初影心底的不安:這樣真的可以嗎?

進入這個甬室之後,她和湛榕都失去了平日裏應有的算計和冷靜。從尋找門上的機關,到投入魚石,再到註血進圓盤,一切進展都很自然,但又順利得很匪夷所思……

算算時間,葉紹樊和明懷宇早在他倆找到暗道之前踏進了主入口,她不清楚這山間的曲折,可湛榕同樣從未踏足過這山中玄機,如何有把握掐著他們到來的時刻之前撤離呢?

“沒有反應……”初影幫著湛榕按住腕上的傷口,兩人同時屏息凝視著漸漸開始凝固的鮮血,“怎麽現在還沒有反應……”

湛榕有些急了。這次卻是初影搶先一步回過神來:“這扇門內部布置精密,機關觸發需要一定時間也說不定。咱們耐心等等吧。”

看見湛榕點頭,一時間初影竟產生了眼前人無比乖順的錯覺。她強行拉著湛榕走到一邊,打開包袱替他處理傷口。

湛榕垂著眼皮一言不發。初影察覺到他情緒不太對勁,有些擔憂地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無濟於事地安慰了一句:“別緊張。”

“嗯。”他簡短地應著,顯然並未將她的話聽進去。

初影也知此時湛榕情緒波動不是她這樣一個局外人所能體會,於是不聲不響地替他系好紗布。兩人無言地對視了片刻,甬室中寂靜得可怕。

“應該……差不多了吧……”弱弱出聲的是初影。她仍立在原地,雙腿灌了鉛似的挪不開腳,湛榕側身上前,腰腹微收,深吸一口氣。隨即那只完好的胳膊舒展開,緩緩伸向了門縫。

從面部表情來看,他已經很用力了。然而——

“推不開。”湛榕困惑的聲音更像是自言自語。

初影眨了眨眼:“要不?往旁邊推?”

說著快步上前,將雙手緊緊貼在門上。青銅濕冷,一用力便容易打滑,初影努力將指尖盡可能地摳在門縫中,卯足了力氣左右推動。但直到指尖都快被磨破,兩扇大門仍不見任何動靜。

“不可能啊……”湛榕上下琢磨,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秘辛裏明確說明只有這兩個關卡,未曾記載第三道障礙……況且魚石、血引都已經對上了號,怎麽會打不開呢……”

初影心頭一震,倏然轉頭:“秘辛?什麽秘辛?”

她訝異的眸光正對上湛榕罕見的迷茫。湛榕不顧手腕的新傷,學著初影的樣將指腹卡在門縫中,八方用力統統試了一遍,卻一無所獲。

他喘了口氣:“之前在西域,我費了好大力氣找到過一本流失的明氏皇朝秘辛,有關明氏寶藏與冉消島,上面都有大致的記載。”

“這麽機密的東西,你是從哪裏得到的?”初影追問,“怎麽能輕信這些來歷不明的說法?”

湛榕茫然的眼神中閃現出了幾絲心慌:“並非來歷不明。當年楚氏追擊明氏二皇子,最後在西域邊境失了蹤跡。我想著魅影一族手裏的東西,總比楚皇控制範圍內的來得可信。”

初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你事後通過其他途徑核實過嗎?”

湛榕重重地點頭,旋即卻又不確定地回想:“當年西沙大漠,魅影一族的一位老巫醫,給了我那份秘辛……”

“準確地說,是我給他的秘辛。”

————

突兀的男聲回蕩在空曠的石室中,在石壁間來回放大。初影渾身血液凝固。

有人!

“誰?!”眼前銀光一晃而過,湛榕已經本能地抽出利刃,面色緊繃地對準了出聲的那個方向。

“湛榕,你還是太嫩吶。”

通往主入口的那條黑暗通道上緩緩走出一名瘦高男子。三十出頭,長衫黑袍,雖只有一面之緣,火光中的清瘦面孔卻如同驚雷一般擊穿了初影的神智。

她記得那晚暗夜叢林中如同鬼魅一般猝然現身的那群黑衣人。當時他是所有人中惟獨不曾蒙面的一位,臉色平和而蒼白,嗓音微冷而清晰。

——明氏少主,明懷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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