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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一念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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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影,醒醒……”

半夢半醒間有人將迷蒙的她輕輕推醒。初影陡然睜開眼,湛榕的面龐在昏暗的夜色下顯得格外凝重。

他們離開崖壁山洞已經有半個月了,現在已經潛伏在半山腰的一處密林中。由於近日的搜索進程加快,每日都需要更換駐紮點,便捷起見有幾日隊伍幹脆免去了安營紮寨的繁瑣流程,初影跟著湛榕一道宿在士兵們的不遠處,挑了棵還算粗壯的大樹,倚著湛榕便睡了。

被湛榕推醒後,初影睡意頓消。

“什麽事?”她用眼神無聲詢問。

湛榕做了個“跟我來”的手勢,輕輕一帶便拉起了初影。初影腦子裏突然冒出了一個荒謬的想法:這家夥不會多日欲求不滿,要找個無人打擾的偏僻地方解決生理問題吧……

直到她跟著湛榕矮著身子避開了哨兵的眼線,順著山坡七繞八繞後,瞧見了昏暗中的那個高大身影。

“那是……齊喻?”初影極其忐忑地問湛榕。這裏的參天古樹各個長得枝繁葉茂,上弦月透過葉縫也只撒下星星點點的斑駁光線,樹下熟悉的身形此刻看來竟莫名慎得慌。

初影只覺得寒毛直立:“深更半夜的,這是要……”

湛榕還未曾答話,前方的黑影倒主動走上前,確認是他倆後低聲問道:“大半夜的,可是有要事?”

這是湛榕安排的緊急密會?

初影不由看向湛榕。他伸手示意,三人迅速聚集到一邊的樹叢中,旁人即便經過也瞧不見他們刻意藏身的蹤影。

“有事。有大事。”借著微弱的月光初影只能看清湛榕閃光的興奮眼神。她心中一緊,這個時候能令他如此振奮的,怕是只有——

“找到寶藏的入口了。”

“找到了?”初影輕呼出聲。齊喻也明顯地舒了口氣。提心吊膽了一年多,經歷了一系列始料未及的損兵折將,總算有驚無險地走到了這一步。

齊喻迅速開口:“何時通知明懷宇?”

湛榕點點頭:“天亮後就送信。我會同時通知葉紹樊和明懷宇。”

入口既定,所有暗藏著的勢力必然都要出手。葉紹樊手上還捏著至關重要的信物,也不能一直拖著。

初影惋惜地搖頭:“葉老頭蒙目閉耳地在島上瞎轉了這麽多天,這會兒突然要帶上他,還真是不甘心。若是此時能夠得到魚石……嘿,要不咱們只通知葉紹樊,待見了寶藏真面目後再知會明懷宇,指不定還能在他趕到之前撈一筆呢。”

如此女子見識,湛榕忍不住敲了敲她的腦袋:“明懷宇給我的只有上島的地圖,但是這座大山九曲回環,裏頭可大有講究。進了入口的路線圖,卻還捏在他的手裏。”

“我就是開個玩笑。”初影氣餒地嘟囔了著,忍不住補充了一句,“明氏真是老奸巨猾。”

齊喻倒是受到啟發,還想做最後爭取:“說到底,我們之中到現在都沒人見到魚石長什麽樣。葉紹樊真的將此物藏得極其隱秘,沒有一點下手的機會嗎?”

見初影和湛榕都看他,他索性將心底想法說了個痛快:“促成現在這一步,說實在的,主要還是木嵐山莊、尤其是我們幾個的功勞。我雖不清楚明氏與山莊達成了什麽條件,但既然是富可敵國的寶藏,不說見者有份,於情於理我們幾個也該分一杯羹。”

隔著夜色初影都看清了湛榕眼中的恨鐵不成鋼:“你當山莊這麽多年屹立不倒,盡是些吃幹飯的?事成之後,少不了我們的。”

齊喻自知興奮之下失言,閉嘴不再頂撞。湛榕又叮囑了一番,確認了日後可能的突然情況和應對策略而後,三人起身悄然原路返回。

“誰!”

一句尖銳的警示從身後炸開。初影渾身發毛,還沒晃過神來身邊一道黑影迅速掠過。與此同時密林深處果然辨清一個極其敏捷的身形一閃而過。

“糟了,追!”湛榕拉著初影迅速跟了上去。初影提起丹田蜻蜓點水般跟上,心中的不安迅速擴大。會是誰在偷聽,是葉家營的士兵、明懷宇的探子……還是冰極門的人?

三人很快追至崖邊。“他搶先一步剪斷了繩子。”齊喻咬牙撿起剛剛被毀的藤橋。

隔著山崖,對邊是另一座充滿了未知之謎的巍然大山。

“該死,會是誰?!”

初影能聽到齊喻不安的沈重喘息。她擡頭望向對面的山體,黑黢黢的一片令人陡生恐慌。

她不由朝著湛榕靠了靠:“這裏太容易被發現,我們先找個隱蔽的地方抓緊時間商量。別忘了營地上的人若是發覺我們幾個不在……”

齊喻倉皇回頭:“會不會是營地上的奸細,現下已經發現了我們?!”

初影忽然意識到哪裏不對勁。營地上知曉真相的應當只有他們三人,而這三人同時離開,意味著根本沒有留守哨!

縝密如湛榕,怎麽會犯這樣嚴重的錯誤呢!

她心下一沈:“湛榕,你……”

話音未落,喉間陡然一緊。身後忽然有人箍住了她的脖頸。初影眼睜睜地看著原本近在咫尺的湛榕頓時已在兩丈之遙。

“放開她!”

“你別過來!”

頭頂和面前同時有人開口。齊喻緊緊捏著初影的咽喉,對著步步緊逼的湛榕連連後退。夜色中背著微弱的月光,初影似乎看見湛榕渾身突然散發出強烈的殺氣。

“放開她。”

“要不要拉她墊背,全在你一念之間。”齊喻比初影想象中冷靜得多,“湛榕,拿主意吧。”

“放開她。”

然而湛榕只是重覆著這簡短的三個字。被緊扣命門的宋初影甚至說不出一句話,心中恐懼和怨念一波接著一波:你不要只是威脅,拿出點行動啊!

湛都尉!

湛少爺!

湛老大!

齊喻明擺著要玉石俱焚,你倒是快上啊!!

“呵。”初影聽見齊喻喉間一聲輕哼,意識到不好。

“湛榕,你是什麽時候反水的。”

初影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想象到他應該不屑地勾起了嘴角:“從你私下給明懷宇送信開始。”

“我不信你。”齊喻沒有忘記將想要刻意滑落的初影向上提了提,他的兩指仍然牢牢地固定在她的喉間,“自出莊起我便得令,無論何時唯以莊主之令為號。”

而湛榕仿佛早有預料一般:“十幾年了,鄭岳淵仍然不信我。也難怪,若我是他,即便是幾十年都不敢輕信的。”

初影聽得大致明白,總之現在原本就群雄割據的局面又多了一層混亂——湛榕與木嵐山莊又分裂了……

“齊喻。”湛榕語氣竟然有些慵懶,“你的鄭莊主有沒有告訴你,我是什麽人?”

此時他們已經直逼懸崖邊。

齊喻也意識到這一點,後退的同時往旁邊小心地避了避:“你是誰?”

片刻後沒有回音,湛榕頓了頓。

“我才是真正的明氏後人。”

初影腦中頓時炸開了鍋。

“你可以重新選擇。放開初影,脫離木嵐山莊,跟我走,我保你日後呼風喚雨、一生榮華、萬事無憂。”

湛榕好歹還是稍微顧及了一下她的死活。初影感動到想落淚。

然而齊喻卻不為所動。

“老子才不管誰是明氏後人。湛榕你莫要入戲太深,騙過了葉紹樊,回頭把自己也給騙了。”他嗤笑了一聲,“你當這天下除了你都是蠢貨嗎?!”

“背叛舊主,下場只有一死。跟了你這樣心腸歹毒摸不清路數的,怕是更要死無全屍。”齊喻聲音中終於帶了震顫,“我到底不如羅夏機靈,既然眼下逃不過這一關……”

兩人的目光不由聚集到齊喻右手虎口。初影看不見自己的脖頸,在齊喻的一刻不肯松懈的威脅下,應當已經被勒得青紫。

就在這時她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宋初影……”齊喻輕聲念著,“初影,你為什麽偏偏惹上這種人呢?”

“呃……呃……”初影掙紮無果,拼命想從嗓子眼裏擠出點什麽。

“初影,你看清楚了這個男人的真面目,跟著他,你以後沒有好下場的。”齊喻的聲音突然溫和起來,“我就是最好的例證。忠心耿耿地聽命了一年多,沒想到……”

他自嘲地搖了搖頭。

“初影,算是了卻一個心願,陪我這一程吧。”

喉間突然一松,初影的聲音突破障礙,終於在空氣中扯開一絲尖銳,然而不等她說出什麽,身下突然一輕,有一股外力帶著她強制歪向一邊。

“嘶啦。”初影下意識回頭,是湛榕!

可即便他第一時間撲過來,也只是扯到了她的衣袖……

齊喻不留任何覆仇之言,居然就這樣抱著她跳下懸崖!

耳邊刮過猛烈的風聲,幾乎穿透耳膜。初影的意識清醒而絕望,崖風灌進剛剛張開的口中,將所有空間填得滿滿當當。她甚至沒法呼救。

她擡頭想要看看湛榕此刻的表情,可下墜的速度太快,隔著濃重的夜色,她只模模糊糊看到一個趴在崖邊的身影。

頭頂突然遭到猛烈撞擊。

這一次……是真的沒活路了吧。

千算萬算,到底還是湛榕棋高一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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