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天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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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賞景是最治愈系的事情之一。

“各位姐妹,這桌子梅花宴,是我精心制作出來的,可千萬要賞臉啊!”端昭儀指著梅花樹下那一桌看起來食欲大增的東西。

年華錦瞥了一眼那桌子食物,沒有說話。

倒是碧晨,輕聲在年華錦的耳邊說道:“主子,那東西……”

聽了碧晨的話,年華錦對於端昭儀的想法,瞬間了然,就是想要通過相克的東西,發現誰懷孕了。

這東西準備的如此的嚴密,絕對不是端昭儀這個眼高手低的昭儀能夠準備出來的,十之八九是出自慈安宮那位一直不肯安分的老太太的手……

不過,那位老太太究竟想要幹什麽,就十分值得研究了……

年華錦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卻覺得有些可怕,默默地踢出去了。

明宣帝就是再傻,也不會讓太後超出他的控制。

可是,太後依然這麽做了,只能說明她有信心做好這件事情,那麽,她又是憑什麽呢?想必,沈家還是藏有什麽絕密的後手!

年華錦嘴角微微一挑。就是不知道那位心思深沈的皇上,是故意放縱啊,還是真的不知道這件事情了……

“懿充媛怎麽還在那裏楞著,過來坐啊!”端昭儀一轉頭,就看到了年華錦站在梅花樹下,楞楞的不知道在做些什麽。

年華錦嘴角微微一挑,“不必了,端昭儀費心了,本宮對梅花過敏。倒是浪費了端昭儀的一番心思。”

端昭儀微微一楞,沒想到做出了這麽多的準備,竟然有一個對梅花過敏的……

☆、梅花宴(二)

“端昭儀若是覺得本宮在這裏礙了你的眼,本宮離開就是,”年華錦眉頭一挑,一股淩厲艷麗的感覺撲面而來。

端昭儀嘴角抽搐,“懿充媛想多了,本宮只是覺得有些對不起懿充媛,不知道你梅花過敏。”

年華錦坐在了屬於自己的那個位置上,“這倒是沒什麽,本宮對梅花過敏這件事情,就算是本宮身邊侍候的,都沒有幾個知道的。”

年華錦發現自己梅花過敏,純屬於偶然。

入冬兩個月了,雖然一直沒有下雪,不過,梅花還是開了的。善於在吃食上鼓搗的紅綢看到,就想著給自家主子做些新鮮的。

於是,她弄了一些梅花花瓣在年華錦平常喝的雞茸粥裏,沒想到,年華錦當天就起了一胳膊,一脖子的小紅疙瘩。

碧晨給她診治之後,才發現,她竟然對梅花過敏!而且,味道什麽的,還沒有什麽,只有吃下去才會發生作用。

年華錦對這個發現震驚不已,因為,以前在年家,她也吃過不少梅花花瓣做的東西,都沒有過敏的跡象,這一次怎麽可能出現這樣的例外。

跟084確認過之後,年華錦才知道,這是因為她最近吃了一些不該吃的東西,跟梅花發生了反應,才出現了類似過敏這樣的小紅疙瘩。

年華錦嚇得一身的冷汗,她自己竟然一點兒察覺都沒有,簡直太可怕了,這種事情!!

後來經過排查才知道,其實是她愚蠢的把決明子跟梅花放在了一起吃,才會導致這樣的後果,只要把決明子停掉,就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至於那個決明子是做什麽的,年華錦表示,避孕……

最近後宮懷孕的一波波的,年華錦默默地為自己熬制了避孕藥,想要躲開這次的風頭。

昨天本來是她侍寢,避孕藥這種東西麽,都是要提前吃的,所以,並不知道皇後會診出懷孕的年華錦,已經喝下了那碗藥……

於是,現在事情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年華錦不覺得自己把避孕的事情說出來,一直想要她懷孕的明宣帝會高興,幹脆的說自己對梅花過敏好了……

“這樣啊,”端昭儀意味深長的看了年華錦一眼,而後又笑意盈盈的說道,“這酒倒不是梅花的,想必懿充媛是不會拒絕的。”

年華錦嘴角一扯,端著酒杯點點頭。然後放下了酒杯,這端昭儀的神色,略微怪異啊……

鼻尖微微一動,忽然感覺嗅到了一股奇異的氣味,年華錦微微錯身,瞥了身後的碧晨一眼。

碧晨低下頭,微微點頭,表示年華錦並沒有聞錯。

年華錦不著痕跡的看了端昭儀一眼,這麽明目張膽的下藥,估計除了龍椅上的那位,也沒有別人敢做這件事情了。

看來,最近沈家過於張狂,把自己當成國舅爺的舉動,已經徹底的惹火了明宣帝,竟然就這麽不聲不響的毀了沈家人的希望!!

“各位姐妹,這幾個月,多謝你們的照料,”年華錦還在想她聞到的那股味道的時候,端昭儀已經端著那杯有問題的酒站了起來,年華錦隨大溜的端起酒杯。

年華錦還沒有喝,就聞到了一種混合藥物的氣味,跟墮胎藥不一樣,跟旁邊的雪貴儀的酒裏發出的味道也是不一樣的。

輕輕抿了一口,年華錦發現,自己的酒裏,並沒有下東西,只是單純的菊花酒。

難不成,想起了那股混合藥物的味道,年華錦莫名的神色飄向了端昭儀。

難不成端昭儀的手下已經蠢到了把她的酒跟席面上別人的酒弄混的地步!

不過也好,她喝不到那個有問題的酒,雖然好奇那酒裏加了什麽東西,卻也不用擔心自己中招了。

只不過……端昭儀的酒杯裏有自己下的藥,還有明宣帝下的墮胎藥,最後究竟會變成個什麽鬼樣子,還真是……值得期待……

然而,年華錦期待的事情並沒有發生,整個宴席上,端昭儀都做出一副主人的樣子,招呼著她們。

最多就是玉寶林吃了東西之後的小小的異常引起來大家的註意,不過,身帶084這個外掛的齊媛蘇,並沒有如了端昭儀的願,表現出多麽明顯的懷孕癥狀……

年華錦百無聊賴的用筷子戳著碗底,淡定的應付著那些想要跟她磨牙的女人。

終於應付過去了這場無聊的宴席,年華錦已經準備起身告辭了,結果……

“啊~~”端昭儀慘叫一聲,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蔓延在花園裏。

“不好了,昭儀主子小產了……”張貴人尖叫出聲。

閉上嘴之後發現不少人都在看著她,尤其是端昭儀,她那淩厲無比的眼神,好像要吃了張貴人一樣。

有人詛咒自己流產,端昭儀自然不會多開心了。她還等著用這個孩子來翻身呢!!

年華錦轉了一圈,發現端昭儀手下的這些人雖然都有些慌亂,但還是應付得體的。

知道偷偷的拿到害的端昭儀流產的那杯酒基本沒有希望了之後,年華錦轉移目標,帶著碧晨一起,去送端昭儀了。

為了讓自己的行為不要太過明顯的跟平時有了什麽不同,年華錦冷著臉,眼底卻是不可明說的嘲笑。

之前端昭儀一旦碰上年華錦,就用孩子的事情來刺激她。這時候,端昭儀要流產,年華錦去嘲笑她,真的是一點都不會讓人覺得意外。

畢竟,不管多傻的人,都知道,對於自己來說,最重要的究竟是什麽。

端昭儀咬著牙,被自己的貼身宮女扶回了宮內。半路還碰上年華錦帶著碧晨堵在一邊嘲笑她……

心中已經氣得不要不要的了,憋著一股氣,想要留住這個孩子,省得到時候被人嘲笑。高高在上的跌落,她可接受不能!!

而明宣帝了,在接到了端昭儀宮女的報告之後,神色莫名的站在養心殿上,低聲道:“暗一,那藥,可是下了?”

“回主子的話,下了。不過……”暗一猶豫了一下,在自家主子淩厲的眼神中,方才開口說道:“端昭儀原本就在酒中下了東西,屬下將端昭儀的酒換給了懿充媛主子,端昭儀的酒裏也是下了東西的。”

明宣帝從暗一這一大段話中提取出了一句最有用的,“也就是說,端昭儀喝下去的酒,實際上是兩種藥物混合的?”

“會不會影響到朕的計劃。”停頓了一下,明宣帝問道。

“回主子的話,不會。”暗一答道。不過,到底會對那位昭儀主子的身體產生了什麽樣的影響,他就不知道了。暗一默默地在心裏道。

“不會就好。”明宣帝點點頭。而後轉頭看了張有德一眼,“走吧,擺駕景和宮。”

是該去看看他的愛妃了……

端昭儀肚子裏的孩子是沈家最大的希望,太後自然是在乎的。她在以到消息的時候就急匆匆的趕到了景和宮,甚至還在明宣帝之前到的。

“皇帝,徹查,一定要徹查!!”看到明宣帝時候,太後怒氣沖沖的說道。

明宣帝轉了轉手中的扳指,“自然是要徹查的,不過,母後您身子一向不是很好,還是不要參與了比較好。”

太後氣的直哆嗦,卻知道,這是明宣帝的警告,她不允許參與到這件事情中,不允許趁著這件事情,給端昭儀除去強勁的對手。

雖然說是捏著明宣帝的命脈,可是,太後知道事情究竟是什麽樣的,她也虛,所以只能默認了明宣帝的做法。

“皇上,”太醫院一位婦科聖手李太醫從內室走了出來。

太後本來想要院判徐太醫出手的,可是,明宣帝把皇後這明顯就不太好的一胎交給了徐太醫。

太後自然是知道自己侄女不如皇後地位高,只能恨恨的放棄了徐太醫,轉而找來稍差一些的李太醫。

“如何?”明宣帝輕聲問道。

“昭儀娘娘吃了相克的兩種藥物,身子骨已經徹底的毀了,如今怕是要纏綿病榻了。”李太醫搖搖頭。

明宣帝手微微一頓,沒想到這兩種藥物撞到一起的效果這麽好,好的出乎他的預料,怕是對他的計劃有影響啊……

“可能查得出,究竟都有哪兩種藥物。”

明宣帝自己下的是比較狠的墮胎藥,最後最多會絕了端昭儀想要懷孕的想法,並不會對她的身子骨產生什麽不好的影響。

他更想知道端昭儀自己下了什麽藥,究竟想要做什麽。

“回皇上的話,一種是堪稱狼虎之藥的強力墮胎藥,這是昭儀娘娘以後不能有孕的罪魁禍首。

還有一種,是一種隱秘的秘藥,吃下之後,若是沒有懷孕還好,若是懷孕了,腹中的胎兒會掏幹母體的精血,耗幹母體精血之後,母體就會虛弱臥床。最後,胎兒成長不利,胎死腹中,母體也會在一個月之內死亡……”

明宣帝呼吸一窒,他現在只慶幸,錦兒的酒杯掉包了……

太後也明顯的呆滯了,這藥是她交給端昭儀的,只要下到酒裏,就沒有了後顧之憂,卻沒想到,最終用在她自己身上……

☆、夕陽

“竟然將這等害人的藥物帶入宮內,朕定然要徹查!!”明宣帝義憤填膺的說完,玩味的看向了太後。

太後慌亂之中並沒有發現明宣帝飽含深意的目光,只是草草的點頭,“皇帝說的有道理,如此惡毒的藥物,定然不能讓其留在宮中害人。”

她現在已經徹底的慌了,不知道最後明宣帝會不會查出她的手筆,若是……定然會惹怒了他!

很滿意太後此時的表現,明宣帝扯著嘴角看向了恭敬的立在一邊的李太醫,“你去給參加了這次宴會的各位娘娘診治一下,看看有幾個中了……或者說,有幾個沒中這種毒藥的。”

“是,臣遵旨。”李太醫應諾。

待在側殿等著消息,看端昭儀笑話的眾人沒想到,很快,她們就笑不出來了。

“李太醫來了啊,端妹妹現在如何了。”容妃扭著身子走上前去。

因為皇後慧貴妃和淑妃都不在,容妃是位份最高的,此時站出去,倒也不顯得突兀。

“回容妃娘娘的話,”李太醫給在場的娘娘行了禮,方才解釋道:“剛剛臣在昭儀娘娘的脈象之中發現了一種名為夕陽的藥物,皇上知道各位娘娘是跟昭儀娘娘一起吃的東西,讓臣來診治一下,看看各位娘娘有沒有跟昭儀娘娘一樣中了夕陽的……”

聽到夕陽這個名字,年華錦身後的碧晨腳步微微一亂,咬著下嘴唇,蚊子一樣的說道:“主子,這藥,先生曾經說過,是來自清宜國皇室的一種秘藥,非皇室的直系成員不可得到。珍貴不說,對於女子來說,還顯得異常的毒辣。”

夕陽這種藥物的大名,對藥物稍有涉獵的年華錦曾經聽孔珺像是說笑話一樣,說起過這種東西。

聽到這名字,年華錦萬分感謝那個拿錯了酒的宮人。雖然有靈泉水和那枚藥丸在,年華錦的身子並不會怎麽樣,但這可怕的功效確實是讓人心顫……

就在年華錦跟碧晨對話的時候,李太醫已經站到了年華錦的面前,“請充媛主子伸出手腕。”

一一診脈過後,李太醫福身告退,準備給明宣帝說結果去了。

“等到,”容妃一臉高傲的走到了他的面前,“本宮問你,都有誰跟端妹妹一樣,中了那狠辣的藥物。”

剛剛李太醫已經說過了這種藥物中過之後會有的結果,這時候這些人都心慌著呢,偏偏李太醫什麽都不說,只是診個脈就離開了。

流產之後一直想要再次懷孕的容妃第一個不幹了。

“這……”李太醫為難了,“皇上說了,診治過後,先回去稟報,還請娘娘恕罪。”

說著,像逃一樣,跑了出去。

“你……”容妃抖著手指指著他,“本宮就那麽嚇人麽!!”

其實李太醫也無辜,明宣帝特意囑咐他,診過脈之後,就過來稟報,不要告訴任何人結果。

容妃雖然也是主子,但是跟明宣帝相比,就有些不夠用了。

李太醫回到正殿的時候,太後已經被明宣帝帶著深意的話給嚇跑了。所以,殿內只剩下明宣帝一個主子。

“回來了?如何?都有誰沒有中了那個藥。”

“回皇上的話,除了懿充媛娘娘,宜貴姬主子,玉寶林主子還有張貴人主子,其餘的各位主子,都沒有逃過……”

聽著這幾個名字,明宣帝不斷地轉著拇指上的翡翠扳指,這是他思考事情的時候,慣有的姿態。

“這夕陽,愛卿可有所了解。”明宣帝開口問道。

“據臣所知,這藥乃是清宜國流傳出來的,其餘的,知道的就不多了。皇上若是想要知道的更多的話,可以去問徐太醫,這夕陽,臣還是聽了徐太醫的講解才知道的東西。

明宣帝微微頜首,“嗯,有人問你,你就說,除了容妃和雪貴儀,誰都沒有中,知道麽。”

最後那句話說的尾音上挑,不疾不徐的語氣更是帶上了淩厲之意。

“是,臣遵旨。”李太醫低下頭。

這位主子對於太醫院其實管的並不是多麽的嚴格,只要他們這些太醫做的不是太過分,大多數都是睜只眼閉只眼的。

但是,若是他吩咐下來的事情沒有辦好,不好意思,不管你的醫術多好,一擼到底!

從正殿出來,李太醫明顯的感覺到了,自己的身上全是汗水。這位主子的威勢,可真是……

“李太醫,”就在李太醫準備回去的時候,一道嬌嬌柔柔的聲音忽然響起,李太醫轉過頭,是玉寶林身邊的大宮女福兒。

李太醫抱拳,“可是寶林主子有什麽吩咐?”

“李太醫,”福兒拿出一個荷包塞進了李太醫的醫藥箱之中,“我家主子想知道,都有誰……”

“除了容妃和雪貴儀,其他主子的身子,都還好。”

李太醫含糊的說了一句,帶著自己的小藥童快速的離開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福兒滿意的回到了側殿之中。

“各位主子,李太醫說了,容妃娘娘和雪貴儀主子的身子不大好,要好好的養養。”

福兒這話,就相當於判了容妃和雪貴儀的死刑。兩人臉色慘白的對視一眼。

“各位妹妹,今日的事情,都過去了,大家還是回去吧。”容妃深吸一口氣,一臉笑容的對著還坐在座位上的這些人說道。

年華錦聳肩,毫不在意的帶著碧晨離開了。

她現在還有很多的問題要問碧晨呢!

“容妃娘娘,嬪妾……”雪貴儀跟容妃走在了最後。

容妃冷笑一聲,“今早皇後娘娘就說了,因著淑妃姐姐有大公主要照顧,這宮務就交給本宮跟慧貴妃姐姐管理了……”

雪貴儀臉上也帶出了蒼白的笑容,“既然如此,那麽,請容妃姐姐有要用到嬪妾的地方,盡管開口。”

兩人心照不宣的達成了暫時的聯盟,目的就是找出那個下了夕陽的人。

“張有德,”明宣帝在養心殿站了半天,最終開口叫道。

“奴才在。”張有德揮揮拂塵。

“你去宣徐太醫來,朕有事問他。”

明宣帝想了想,總覺得對這個夕陽不太放心,想要找找那個能具體知道的人。

“主子,”暗一的身影忽然飄出,對著已經在批改奏折的明宣帝低聲道:“屬下記得……那位也是,清宜國的……”

明宣帝手中的筆微微一頓,“是了,她本也是清宜國的!可是……”

明宣帝微微皺眉,可是,她不是一直在他的監視之下麽……

暗一低下頭,“主子,她可以在屬下全部被迷昏的時候,安全的救下你!!”

暗一只用了一句話就徹底的挑起了明宣帝的戒心。

他想起了第一次見面時候的場景,輕輕的敲了一下桌子,“徐太醫到了麽?”

他現在急需確定夕陽的具體信息,如果是她……明宣帝眼中閃過濃重的煞氣。

“皇上,徐太醫到了。”張有德甩著拂塵走了進來。

“參見皇上。”徐太醫對著明宣帝行了個禮。

“嗯,”明宣帝微微頜首,“李太醫說,你對於夕陽這種藥物所知甚多……”

原本被明宣帝忽然叫過來心中有些忐忑的徐太醫心思一定,“回皇上的話,確實是的。”

“說說吧。”明宣帝聲音淡淡的道。

“夕陽本是清宜國的皇室秘藥,最開始是用來對付那些和親的的公主的,後來就因為種種原因消失了……”

“皇室秘藥?”明宣帝挑眉。

徐太醫點點頭,“臣在年輕的時候遇到過一位神醫,聽到過他對這種藥物的評價。他曾說過,不是清宜皇室的成員,想要得到這種秘藥,是不可能的!!”

“神醫?”明宣帝語氣一頓,將心思轉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上。

“沒錯,”說起這個人,徐太醫的語氣變的萬分的激動。

“不知皇上可有聽說過清泰門?臣說的那人正是清泰門的這一任門主!”

明宣帝沈默了一下,“愛卿可知那位門主的蹤跡。”

清泰門是最神秘的一個組織,沒人知道它的具體位置與成員,甚至除了醫術,門下的人都會些什麽都沒有人知道。

它跟外界的聯系,除了時不時出現的門主,就只有清泰令了……

明宣帝想起保存在暗一手中的那枚清泰令,對於母親的身份越發的懷疑了。

“回皇上的話,據臣所知,兩個月前,有人拿出了清泰令,那位門主已經進京了。

不過,一向行蹤飄忽的這位門主,好像有了在京城定居的想法……”

想到那位租了小院子住的門主,徐太醫心中激動的要死,距離他這麽近,討論醫術都方便了很多!!

明宣帝沈默半響,問道:“夕陽可解?”

徐太醫心中的興奮情緒也下去了,搖搖頭,“不可解,唯一的辦法就是不讓中了夕陽的女子有孕……”

明宣帝揮揮手,“行了,你下去吧,今天的事情不要多嘴。”

“是。”徐太醫恭敬的應道。

“照顧好皇後。”

走到門口,徐太醫忽然聽到了這樣一句話。身子頓了頓,徐太醫再一次應道,“是!”

☆、清泰門

這是一個小小的四合院,不過兩進的院子,看起來也是陳舊無比。在這個都是大人物聚集的地點,著實是非常罕見的。

不過,周圍住著的人,沒有敢招惹這裏的人的,因為,這裏是眾所周知的,清泰門在京城的駐地。

一旦清泰門有人回來了,必然是要住在這裏的。

此時,清泰門這一任的門主,因為一些莫名的原因,竟然就在這裏定居了下來,雖然閉門不見客,但也給了那些求醫的人一些希望……

“門主,門主,”一個看上去不過十三四歲的少年手中捏著一封信急匆匆的跑了進去,打破了這一條街的寂靜。

不過,雖然他的聲音不小,但這附近都是深宅大院的,基本只要沒有擾亂主人,那些守門的,也不會多管什麽的。

畢竟,這種地方,誰知道哪個穿著乞丐服的,就是個不能得罪的大官……

“永安,說過多少次了,要穩重!”無奈的聲音響起。

一向對於自家公子說什麽是什麽的永安第一次拼命的搖著頭,“公子,門主在不在?”

方晟眉心微微一挑,“嗯?你找爹爹做什麽?”

永安向來對於爹爹有種莫名的敬畏,偏偏他又是負責門內聯系的人,一般沒有大事兒的話,基本上是直接找他商量,而不會去找爹爹的。

“這封信,”永安舉著手中的信件,“這是青韻茶樓那邊傳來的消息。”

方晟正在倒茶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青韻茶樓?是我知道的那個?”

他記得,那個茶樓在他很小很小的時候,就被爹爹徹底放棄了。怎麽會這時候傳了消息到這裏?

“拿進來吧。”低沈的男聲響起,永安擡起頭,就見到他家一向淡定的門主一臉帶著激動的表情站在了門口。

永安有些奇怪,但還是恭敬的將手中的信封交給了唐銳。

唐銳深吸一口氣,拿著信封進了屋子。

當年的事情發生之後,他特意將兩人合作的所有東西交給了師妹,然後遠走清宜,一直沒有關註過這裏的事情。若不是有清泰令出現,他會一直逃避下去……

如今,青韻茶樓還肯再聯系他,說明師妹心中是不怪罪他的……吧……

心中不確定的想著,唐銳緩緩地打開了那張密封完好的信……

那邊唐銳心情忐忑的看起了信,這邊方晟抓住了永安,“你說,這封信中到底是什麽東西。”

方晟自小被義父養在身邊,對於自己的義父,了解的可是很多的,他一向是泰山崩於頂而面不改色的,忽然心情如此的激動,一定是出了什麽事情。

可是師祖已經過世,清泰門也好好地,義父放在心上的事情可不多……

“我不知道!”永安老實的搖搖頭,“那封信上有門主的專屬印記,我不敢擅自打開……”

每一任的清泰門主都有專屬於自己的印記,因為兼職情報,所以,門主的事情都很多,一旦沒有專屬印記的刻印,是不會直接被送到門主手上的。

方晟緩緩點頭。他爹的專屬印記刻在上面,連他都不敢瞎動。他爹真的會翻臉。

想起小時候的事情,方晟身子不著痕跡的一抖。

不過……方晟倒下一杯茶,說起小時候,他倒是真的記得一件事,若是按照師祖所說,那個人的消息,還真就能讓爹爹失態……

“晟兒,”沒等方晟多想,唐銳已經走了出來。

“爹?”方晟擡起頭,舉著手中的茶杯。

“晟兒,你……還想入宮麽?”

方晟手中的茶還沒有喝進肚子,就聽到唐銳問了這樣一句話,頓時,茶杯停在了嘴邊,有些怔楞的擡頭看著那個表情淡漠的男人。

“爹不想騙你,爹有自己的私心……”頓了頓,唐銳不知道該怎麽說了,幹脆粗暴的問:“你就說,你想不想入宮吧!”

“想!”方晟知道,自己一旦猶豫,唐銳就永遠不會再松口讓他進宮。他更知道,這一開口,就是放棄了繼任清泰門門主的位置,更要在自己的爹爹徹底放下門主之位之前調|教出一個合格的門主。

“既然如此,你跟我進來吧!”唐銳輕聲道。

站在唐銳的桌前,方晟忽然有些猶豫了,“爹……”

唐銳擺擺手,“既然你已經同意了,那就不要再反悔了,我唐銳的孩子,不是個會反口的小人。”

方晟眼睛微微有些濕潤,他知道爹爹這是在堅定他的決心。

“爹爹,您說,您有私心……是什麽意思?”

方晟從小也是被當成門主養大的,心中自有成算。所以,即便是心情再覆雜,他都不會再面上表現出來。

“你可知,我這次回來京城,為的是什麽?”

“自然是清泰令,”方晟答的毫不猶豫。

“那你可知,你救下的那個孩子,是誰家的?”

唐銳這個問題可是徹底的難倒了方晟。方晟的性子有一點跟唐銳最是相像,那就是從來不在乎身份。

因為身世問題,他從小被寄養在清泰門,師祖門下,後來方家滅門,他成了孤兒,一生無子的爹爹收養了他。

後來,在爹爹身邊久了,他的很多脾性都受到了影響,其中這無視權貴是其中一點。

所以,接到那個明顯身份不凡的孩子之後,他根本就沒有過多的在乎,只是在爹爹的幫助之下,治好了那個明顯是人為的天花……

“那是當朝貴妃的嫡親侄子。”

方晟有些怔住了,“爹爹這話是什麽意思?”

“林相厭惡嫡妻嫡子,那是整個京城沒有不知道的。你救活了他的嫡孫,你說他會對你做什麽呢?”唐銳表情淡漠的反問。

“林相權傾朝野,你想要為方家報仇,除了靠著皇上,就只有宮中那個同樣對他恨之入骨的慧貴妃。”

“可是?”方晟皺眉,“慧貴妃畢竟還是林家姑娘,她真的會幫我?”

方晟所在的家族,是個很有名氣的醫學世家,當初方家子弟十之七八,都在宮中任職。

方晟的父親是個古板不知變通的,因此得罪了林相,雖然當初的林相權利還沒有這麽大,可是,對付一個小小的醫術家族,還是非常容易的。

更別說當初的方家,根本就因為族長的古板得罪了當朝不少的權貴。

林相一出手,再加上不少落井下石的,方家迅速衰敗下去。方晟的父親因為自責自戕,把唯一的孩子托付給了唐銳師徒。

方晟醫術有成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要回到大周,在宮中為醫,想辦法把自己的仇人的手刃了。

可是,唐銳卻堅持阻止他,說什麽都不同意。

這一次,可真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唐銳眉宇間帶上了一絲銳氣,“晟兒,你看事情看得太淺了,這種事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慧貴妃那種剛烈的女子,想必,對她的父親,也是充滿恨意的。”

方晟點點頭,“爹爹說了這麽多,這時候該告訴我,你究竟讓我做什麽了吧。”

唐銳臉上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晟兒,爹爹想讓你在宮中幫著一個人。”

“一個人?”方晟疑惑的重覆了一遍,“爹爹說的是……慧貴妃?皇後?還是淑妃?容妃?或是端昭儀?”

因為有著入宮做禦醫的心思,方晟對於明宣帝的後宮格外的上心,這時候對後宮還不多的主子,簡直是如數家珍。

“都不是?”唐銳臉上少見的帶出了一抹柔和的笑容,“是懿充媛年華錦。”

“年?”方晟的重點不在人身上,而是關註到了她的姓氏。

他記得,爹爹那位紅粉知己,同門師妹,就姓年。

“對,”唐銳點點頭,“懿充媛是寧安侯的女兒,年家送進宮的姑娘。我這次同意你入宮,除了有你自己的意願,也有我想要幫助她的心思。”

“爹爹,那封信就是說這個的麽?”方晟眉頭皺成了包子。

他倒不是不願,只是,一個女人對爹爹有這麽大的影響,若是她真的有了什麽傷害爹爹的心思,恐怕爹爹……

唐銳臉上的柔和瞬間消失不見,“不是!”

他倒寧願是!!沒想到,事情最後居然會變成這樣,如果……如果他沒有懦弱的選擇逃避,想必,師妹也不會……

方晟挑眉,爹爹這態度變得有些快啊,就是不知道,那封信到底是什麽。

如果讓唐銳自己來評價,方晟那就是個混世小魔王。外表看似文弱溫潤,實際上卻是個混不吝的主兒。

如今,這位混不吝的混世小魔王做出了一件讓他後悔了一輩子的事情!

因為太在乎自家爹爹的態度,他最後實在是沒忍住的,於是,大半夜的,跑到了自家爹爹的書房,去找那個讓他變色的信封去了……

方晟的武藝還是不錯的,並沒有驚動因為心思覆雜而沒有睡著的唐銳。

悄悄地進入了書房,在幾個常有的地方找了找,卻什麽發現都沒有。

最後將目光定在了書房墻面上掛著的那副,美人桃花下撫琴的畫作之上。

只可能是這裏了。方晟屏住呼吸,將手伸向了畫……

☆、系統君

雖然因為端昭儀的流產,還有夕陽的事情,整個後宮又開始忙碌起來。不過,相對於各宮的緊張,年華錦卻是淡定的很。

整個重陽宮充斥著跟別的宮不一樣的悠閑氣氛。

“主子,您一點兒都不急?端昭儀那裏,太後勢必要查出什麽的!”紅妝擔憂的看著年華錦。

年華錦隨意撥弄琴弦的手,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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