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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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藏的誘惑無比巨大,令人難以拒絕。再加上礦藏和古戰場遺跡,雲婓終於被打動,同來自龍島的魔龍簽訂契約。

“族群契約。”

一道紅光投向半空,筆直沖入雲端。在雲層中分散,漫射萬千光束。

光芒照亮夜空,光束向內收攏,彼此纏繞交織,組成一枚古老的魔紋。

文字鏈咬合轉動,吸納光中魔力。魔紋邊緣持續擴張,形成一張大網,光影倒懸,籠罩上百頭魔龍。

轟鳴聲響徹天際,堪比雷聲炸響。

魔紋中心開啟,鎖鏈狀的光帶連續飛出,垂掛在半空,投向等待契約的魔龍。

年長的艾諾斯發出咆哮,展開雙翼,率先迎向光鏈。

其餘魔龍緊隨其後,振翅聲密集如雨。龐大的身軀撞碎光影,爭先恐後抓住一條光鏈。

光鏈穿過魔龍的指縫,纏繞它們的身軀,烙印在它們的脖頸上和前胸上。待到光鏈消失,魔龍欣喜看到鱗片發光,浮現象征契約的圖騰。

同一時間,瑪斯、裏昂和查夫的契約也發生變化。

它們低下頭,認真檢查靠近頸部的圖騰,發現和同族的契約文字有所區別,也迥異於之前的紋路。

再三確認之後,三頭魔龍滿心詫異,同時看向雲婓,希望能獲得答案。

“我承諾過,你們的地位獨一無二,沒有任何魔龍能夠撼動。”

年青的國王手持權杖,站立在深淵旁。光落在他的肩頭,流淌溫柔的紅影。風掀起他的鬥篷,翻出刺繡的花紋。

大概是飲酒的關系,雲婓笑容和煦,語氣溫和,看上去比以往更容易靠近。

三頭魔龍交換眼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角同時咧開,喜悅湧上心頭,沮喪一掃而空。

魔樹之母被藤蔓托起,靠坐在樹枝上。目睹此情此景,單手托著下巴,欣慰點點頭,不愧是她的後裔。

魔樹陸續走出幻影,英俊的青年隔空相望,彼此交流意見,確信新魔王繼承了魔樹之母的力量,連性格都有類似。

“到底是主人的傳承者。”

契約的魔龍超過百頭,儀式持續良久。臨近天明,紅光方才減弱,直至徹底消散。

天邊泛起魚肚白,暗紅的日輪緩慢上升,取代夜色的黑暗。

晨光鋪展,大範圍覆蓋天空。顏色十分獨特,並非清澈的金紅,而是濃稠如血,甚至有些刺目。

停留魔界日長,雲婓逐漸習慣周圍環境,熟悉這裏的氣候,很少會大驚小怪。

晨光中,他走近最年長的魔龍。通過彼此的契約,能清晰感受到魔龍的情緒,以及流淌在它體內的力量。

艾諾斯發出暢快的吼聲,鱗片浮現暗光,圖騰逐漸清晰。文字鏈首尾相接,仿佛一件裝飾品纏繞在粗壯的脖頸上,看上去格外醒目。

“主人。”

魔龍低下頭,表現出順從和臣服。

想到對方帶來的誠意,雲婓認為自己也該有所表示,當即打了個響指,釋放一枚轉換魔紋。

魔紋逆時針轉動,能量形成閉合,文字鏈逐漸凝實,在雲下映出大片暗紅。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墨綠色藤蔓滑下樹幹,陸續穿過樹人腳下,深入大軍之中。找到關押俘虜的囚籠。

粗壯的蔓枝打開籠門,抓出裏面的魔界領主,將他們五花大綁,一起拖到魔紋下方。

自從被艾希莉亞俘虜,蘇卡裏和帕托斯一直被關押,同外界消息斷絕,並不知曉黑暗深淵中的變化。

兩人被拖到魔紋下,摔倒在地的同時,全身沐浴紅光,宏偉的宮殿群闖入眼簾。

震撼非比尋常,兩人遭

受沖擊,當場瞠目結舌。如同兩尊雕塑僵硬在原地,一時之間忘記了反應。

不等震驚消退,腳步聲忽然傳來。他們勉強擡起頭,循聲望過去,就看到走近的雲婓,以及被他握在手中的魔王權杖。

“怎麽會……”蘇卡裏喃喃自語,一瞬間臉色慘白。

帕托斯一言不發,目光尋找艾希莉亞。看到被血藤托起的女大公,思緒猶如亂麻,難以言喻的覆雜。

“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

雲婓無意同兩人交流,仰頭看一眼魔紋,再次打了個響指。

魔力投入文字鏈,牽引魔紋緩慢下沈,懸浮在一定高度,轉速猛然加快。

紅光暴漲,籠罩蘇卡裏和帕托斯。

兩人再無機會胡思亂想,同時全身緊繃,魔力瘋狂外溢,匯聚成兩股洪流,盡數被魔紋吸收。

對瑪斯而言,這一幕相當熟悉。查夫和裏昂也曾切身體會,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艾諾斯等魔龍卻是首次見到,懷揣著好奇仰望天空,就見魔紋中心開啟,以魔力轉換的糖果密集砸落,劈裏啪啦掉在地上,仿佛降下一場暴雨。

糖塊垂掛成瀑布,甜香和辛辣混雜在空氣中,刺激魔龍的味蕾,讓它們食欲大動,控制不住口水滴答。

“辣味的?”

一顆糖恰好落到雲婓手裏,不需要嘗,辛辣的氣味直沖鼻腔,簡直像糖漿包裹魔鬼椒,或是直接在糖塊裏摻了辣椒粉。

連打兩個噴嚏,雲婓揉了揉鼻子,決定對這種糖敬而遠之。

魔龍的反應卻是截然相反。

糖山堆積在面前,它們控制不住抓起糖果,大捧送到嘴裏,咯吱咯吱咬得歡快。即使辣得鱗片發紅,嘴裏近乎要噴火,它們卻無法停止,集體對味道上癮,還想吃下更多。

“喜歡這種糖?”雲婓詢問瑪斯。

瑪斯連連點頭,嘴裏咬著糖塊,比以往吃過的都要喜歡。

幼龍好奇吃下一塊,瞬間全身僵硬。腮幫子鼓起,張嘴嗷了一聲,噴出一條無比明亮的火鏈。

火鏈席卷懸崖,照亮恢弘的建築。

黑色宮殿沐浴在赤金中,愈顯奢華神秘,富麗堂皇。

轉換持續兩個多小時,糖果堆積如山。獨特的氣味飄散在空氣中,逐漸變得濃郁。除了魔龍,多數人都退避三舍。魔騎士也不例外。

“禮物送給大家,感謝你們帶來的金幣和寶石。”雲婓指了指糖山,示意魔龍可以帶走,全部屬於它們。

“都給我們?”魔龍雙眼發亮,喜悅顯而易見。連最年長的艾諾斯都難掩興奮。

“沒錯。”雲婓點點頭,掃視高聳的糖山,詢問道,“需要幫忙嗎?”

“感謝您的禮物,我們可以自己來!”

魔龍們大喜過望,遵照艾諾斯的指揮分工合作,在身上左掏掏右掏掏,取出裝金幣的口袋,將裏面的東西倒空,全部用來裝糖。

嘩啦啦聲響不斷,金幣堆成一座座小山,從頂部向下流淌,恍如燦爛的金河。

“陛下,這些送給您。”魔龍忙著裝糖,沒地方再裝金幣,幹脆借花獻佛,全部送給雲婓。

“給我?”雲婓詫異道。

“您給我們珍貴的糖,這些不值一提。我們還知道幾十座金山和寶藏,隨時能帶您去挖,有多少挖多少。”魔龍族長拍著胸脯保證,留下滿地金幣,急匆匆撲向糖山。發現已經被挖空一塊,立即叫嚷道,“慢一點,給我留一些!”

雲婓瞅瞅魔龍,又看看金幣,選擇收下這份禮物。

權杖敲擊地面,掛在樹人身上的藤蔓迅速滑下,自行組成索橋,紮下支點淩空懸掛。細長的藤須編織成筐,有序撈起金幣,沿著索橋滑動,送入巍峨的宮殿之中。

索橋飛掛半空,筆直通向宮殿大門。十分湊巧,三條索橋恰好橫過蘇卡裏和帕托斯頭頂。

由於魔力大量流失,兩人變得全身無力。哪怕藤蔓已經松開,他們仍一動不能動,爛泥一樣癱軟在地。

這種滋味異常煎熬,令他們恐慌萬狀,毛骨悚然。即使面對艾希莉亞的刀鋒,他們也未曾這般恐懼。

腳步聲再次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們的神經上。

眼球緩慢轉動,視線上移,對上那雙冷漠的眸子,兩人同時打了個寒顫,四肢神經質般抖動,恐懼感席卷全身。

雲婓蹲下身,認真打量兩人,鎖定其中一個。

單手放平權杖,用末端挑起蘇卡裏的下巴,觀察許久才收回權杖,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

蘇卡裏和帕托斯抖得更厲害。

身為魔界領主,他們崇拜黑暗,從不畏懼靠近邪惡。但在此時此刻,恐懼和絕望鋪天蓋地,兩人如落入網中的魚,驚悸充斥腦海,近乎要逼瘋他們。

魔王權杖在發光,山岳般的力量壓下,兩人喘不過氣,只能匍匐在地。

雲婓俯視他們,想到艾希莉亞沈睡多年,想到初代領主曾有的遭遇,心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我想到一個好主意。”

帕托斯已經無法動彈,無力地趴在地面。蘇卡裏艱難擡起頭,等待雲婓的宣判。

“你們是很好的轉換材料。比起絞首,更應該物盡其用,兩位覺得如何?”

惡魔!

真正的惡魔!

最黑暗的力量,最邪惡的存在!

蘇卡裏圓睜雙眼,帕托斯臉色慘然。他們的大腦從未如此刻一般清醒,清楚意識到死亡是一種解脫,生不如死才是永恒的折磨。

“不,你不能這樣做!”蘇卡裏的聲音不再華麗,因絕望變得沙啞。

“殺了我,求您殺了我!”帕托斯艱難出聲,不奢求任何饒恕,只盼望速死。

“你們曾對我父親斬盡殺絕,迫使我母親陷入沈睡,飽受詛咒煎熬,還想斬草除根聯手殺死我。憑什麽要我寬容大度,給你們一個痛快?”

“你們甚至不如奧菲斯和西普勒,他們承認自己的罪孽,寧願戰鬥到死。你們口口聲聲放下武器,心中卻懷有惡念。不用著急否認,深淵寶石已經告訴我答案。”

雲婓手拄權杖,指腹摩挲深淵寶石,嘴角上翹,笑意卻不達眼底。

根據艾希莉亞和泰倫所言,兩人在戰場投降,徹底放棄抵抗,只求家族能夠延續。然而手握魔王權杖,聆聽深淵寶石的聲音,他能清晰捕捉到對方的惡念。

在雲婓面前,兩人的惡意無所遁形。

尤其是蘇卡裏。

雲婓走近怒濤城領主,權杖抵近他的右眼,前進少許就能刺穿。

“你將記憶烙印在眼球,甘願自裁,祈求死後葬在自己的領地中。背後的目的是什麽,不需要深思就能猜透。自作聰明可不是一件好事。”

蘇卡裏全身僵硬,滿面駭然。

看到魔王權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的計劃不可能成功。早知雲婓會得到魔王權杖承認,成為王座的繼承者,他絕不會鋌而走險。

事到如今,後悔也晚了。

帕托斯沈默不言。他知道蘇卡裏所為,選擇為對方保密,如今被遷怒也沒有立場抱怨。

見兩人無力反駁,雲婓看向艾希莉亞,詢問道:“母親,您以為如何?”

“我欣賞你的處置方式,沒有任何意見。”女大公微笑道。

“深淵中有一座暗牢,那裏有我的詛咒,曾用來關押上古巨獸。除非有我的允許,沒有任何人能逃出來。”魔樹之母拋出一枚鑰匙,上面鑲嵌精美的寶石,“

你是我的後裔,傳承我的力量,可以自由出入。”

雲婓接住鑰匙,以魔力召喚藤蔓,指向地上兩人:“送他們下去。”

蘇卡裏和帕托斯徹底絕望。

他們再一次被五花大綁,粗暴地拖拽過地面,送往深淵下的暗牢,再無法重見天日。

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懲罰。

他們將在暗牢中迎接恐懼,償還所做的一切,直至生命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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