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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晨光跳躍,是你轉身一笑的風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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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澈在幾幅畫前來回晃悠,晃得陳嬌眼睛生疼,還不斷發出感慨道:“怪不得不讓我看,果然畫得很一般。”

被劉澈毫不掩飾地批評,陳嬌紅著臉微惱:“你倒是畫出來啊!”

“好。”

什麽?陳嬌有一秒覺得自己幻聽了。擡頭看到劉澈熟練的擺好筆墨,站在畫布前作畫的樣子被嚇了一跳。

國畫最講究意境,感覺來了,筆下生花的時候,最忌有人打擾。陳嬌心中便是有萬千疑問,也忍了下來,在一旁靜靜觀摩著。

在畫布上作畫比在宣紙上作畫難度高很多,對色彩和用量的把握有更精密的要求。而且這塊畫布很長,長卷畫的布局很難,也很費時。

陳嬌見劉澈扶起右手的袖子,搭在手腕處,蘸了蘸染料,在白色畫布上行雲流水般地勾勒出大致結構,那流暢的動作,很有漢風古味。

陳嬌在一旁有些看癡了,也很詫異,因為劉澈畫的是漢代朝會的場景,那千人朝聖的恢弘畫面,沒有幾個月根本畫不出來,何況人物精致繁瑣的工筆畫更是耗時。所以,陳嬌對劉澈的畫作很不看好。起點太高,沒有長期的取材和費時費力的耐心,那千人朝聖的畫面只會不倫不類。

劉澈閉上眼睛回憶腦中的畫面,頓了幾秒,開始落筆。

出乎陳嬌意料的,劉澈並沒有如同韓熙載夜宴圖和清明上河圖那般,對朝會的每個場景,每個人物進行細致地勾勒,那狂妄的筆觸,甚至算不上工筆畫,反而處處透著寫意的抽象,只見層層疊疊的漢代裙裾,在風中飄揚,人物的上半身都留了白,沒有想象中各式人物工筆。

陳嬌正琢磨著劉澈如何處理那部分留白,總不能就空在那裏不管吧。

見劉澈換了一只畫筆,沾上白色,灰色,在空白處塗抹起來,小片刻才看出,那是層層的雲霧遮住了朝聖之人的身影,只能看到繁覆飄揚的裙裾,隱隱約約的遠山和幾道白霧中顯眼的紅色廊柱。

畫布最高處,白霧漸淺,能看到層層臺階上的壯麗輝煌的宮殿前,站立的一道身影,高大威武,陽光照耀在他那一身繡著鎏金飛龍的廣袖黑袍上。他揚起手臂,振臂高呼,接受子民的朝拜,帶著傲視獨立的王者霸氣。

白天早已被黑夜取代,月光靜靜瀉在玻璃畫室內。

劉澈放下畫筆,伸了個懶腰舒活筋骨,看到陳嬌在一邊吃驚艷羨的模樣,心情好極了。不虧他費心費力在陳嬌面前好好表現了一番。

陳嬌卻一把推開劉澈,整個人趴到畫布前,嘖嘖稱嘆。她雖然不擅長國畫,但是對其鑒賞還是不在話下的。別的不說,光憑這幅畫的意境就已經達到了一個高度。畫如其人,也是半點沒有說錯,劉澈天性裏的堅決果斷和霸氣外露,在這幅畫裏也充分體現出來,整個畫面透露出來就是那份浩蕩大氣。

藝術家的敏感是常人難以理解的,陳嬌此時的心境也很難用語言表述出來,看著劉澈行雲流水地落筆作畫,其中意境和情感的抒發的模式,不同於西畫的寫實筆法。

陳嬌感覺自己心底有什麽隱隱 著,就要破土而出,一直瓶頸了的狀態像是突然換了一個視野,看到了一番不同的新天地。

(二)

“阿澈。”陳嬌激動地說不出話來,視線流連在畫布上,老半天才蹦出幾個字,“快點把它畫完!”

劉澈臉黑了黑,攬著激動的陳嬌坐下:“阿嬌,為什麽對國畫那麽感興趣?”

陳嬌頓了頓,臉上的激動變成了一點點的茫然和深思。她頹然坐在地上沈默了半響,有些苦惱地抓住了自己那頭長發,月光下的背影被拉得很長很長,她低啞的聲音輕輕說道:“阿澈,我最近到了瓶頸期。我不斷模仿著各個時期大家的畫風,雖然也形成了自己的風格,但是不夠。阿澈,這還不夠。”

陳嬌變得有些激動,她擡起頭來,眼裏閃爍著晶瑩:“媒體們都叫我陳大家,而我不是!”陳嬌第一次將自己敏感自卑的心情擺到明處, 裸地擺到劉澈眼前:“尋常畫廊的名氣,還有我的名氣,不過都是陳氏集團用錢砸出來的。阿澈,我不配!”

陳嬌的驕傲和她對繪畫上極致的追求,讓她不斷地自我懷疑,而最近的瓶頸更是讓她感到抓狂。

“阿澈,我想成為真正的大家。”陳嬌眸中閃爍的堅定和希冀比窗外的月光更加明亮皎潔,“我想要創造一個新的畫風,一個新的藝術時代,國畫的藝術形式一定能在西畫裏得到完美的融合。”

陳嬌抓住劉澈的手有些顫抖,聲音裏透著無助:“阿澈,幫我。”

“好。”劉澈心裏像是被溺滿,帶著些感動和 感,低頭吻上陳嬌閃滿星辰的眸子。想著,她這樣真美。

劉澈拉開落地窗,夜風輕輕地吹進室內,揚起窗邊白色的紗簾。

繃直的畫布也在風中輕輕鼓動著,不是特別明亮的燈光下,畫上雲霧像是在翻卷奔騰一樣,浩瀚磅礴,劉澈立在畫卷前,神情莊重嚴肅:“阿嬌,仔細地觀摩這幅畫的落筆和深淺對比,靈動才是這畫裏的意境。”

陳嬌的美眸越瞪越大,驚奇地看著這一幕,窗外的蟲鳴和夜風下樹葉枝椏的簌簌聲都化作了寂靜,她只聽到自己砰砰砰跳動個不停的心跳聲,還有隱約的雲霧翻滾的聲音。

劉澈摸了摸畫上的顏料,發現幹得差不多了,遞過一支畫筆給陳嬌:“畫布上的顏色難以精準的控制,所以每次上色後要等幹了再做調整。”

“我?”陳嬌有些不敢接過那支畫筆,每個成熟的畫家都有自己的風格,完美的畫作最忌諱的就是出現迥然不同的畫風,她生怕她的一個落筆就毀了整幅畫。

“阿嬌,你可以的。”

劉澈堅定鼓舞的聲音讓陳嬌有了點勇氣,接過畫筆顫巍的手,像是接過這世界上最有分量的希冀。

陳嬌習慣了西畫的濃墨重彩,落筆的色調有些重,劉澈倒了小半杯水到調色盞上:“多加點水。”

“這裏落筆要輕靈,只要筆鋒掃過就行。”劉澈站在陳嬌身後,握住她的手,在畫布上示範了一下,陳嬌很快就找到了感覺,落筆不再猶豫。

鳥語陣陣,清晨的陽光透過層層枝椏,灑到完成的畫作上。

陳嬌手和圍裙都染上了五色的顏料,她拿著調色板沐浴在陽光下,狼狽地朝著劉澈的方向露出大大的笑容。雖然臉上帶著一夜未睡的疲憊,卻不掩那閃亮的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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