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合,沒有論輸贏,大概打的友誼賽…… (6)

關燈
,原本是在本地租的房子住。

但是後來她父親出獄了,可以回家跟她一起住了,她就想買套大房子,讓父親安享晚年。

幾個月前通過程嘉善的關系,在較好的地段買了一套精裝房,首付之後沒多久就搬進來住了。

雖然她幫程嘉善管理公司,但好歹他才是老板,她不過每年拿她該拿的薪水而已,這年頭房價物價都那麽高,馮婧又有車貸又有房貸,壓力也不小,偏偏父親這麽大年紀了還不懂事,不會為自己的女兒著想,馮婧一想起來就忍不住哭,氣極了。

程嘉善在車上接了個電話,讓人把錢給他送過來。

他接電話時,馮婧就在邊上哭,越想越氣,越氣越哭,各種陳年老賬都開始在心裏發酵。

說起來也是積怨已深了,平時老頭子沒惹她,她還不覺得,突然回想起她不幸的童年,在程嘉善的車上,嚎啕大哭!?程嘉善也沒跟那人說幾句就掛了,他一臉愕然瞅著馮婧,顯然是被她嚇到了。

“對不起,程總!”

“……”

“我太難受了,真的,小時候他就沒對我好過,從小都被人笑話,我上小學的時候他就因為賭錢和放高利貸被公安抓過好幾次,害我一直在同學面前擡不起頭!”

本來是很悲傷一件事,但不知道是不是馮婧哭起來的樣子太好笑,程嘉善一直忍不住想笑。

又覺得挺傷人的,所以他一直憋著沒有笑出來。

“他不禁放高利貸給別人,自己還堵那麽大,欠了幾十萬,我們家就像被人抄-家似的。”

“家裏什麽都沒有了,賣了房子也還不了債。”

“我媽為了保護我,就想跟他離婚,可他是個無賴啊,偏不跟我媽離。”

“我媽又沒有文化,那些人老是來要債,沒有辦法了,逼得,只能去夜總會……”

“那個年代就開始流行笑貧不笑chang了,可都是假的,誰沒有笑話過我們呢?”

“我媽去做那種工作,我學校裏的同學,老師都知道,我在學校裏擡不起頭,可我爸一天幾次的繼續問我媽要錢。”

見她哭得厲害,程嘉善遞了塊方巾給她。

她接過去擦了眼淚鼻涕,說了謝謝,程嘉善註視著她,覺得這姑娘還真是不容易,他問,“後來呢?”

“後來,他就坐牢了啊。”

馮婧擦幹凈臉上的淚痕,吸了吸鼻子,接著道,“他賣搖頭丸,又失手傷人,被判了十五年。法律上來講,這種情況我媽是可以跟他離婚的。後來我媽就認識了一個做生意的男人,幾年之後我爸就答應跟她離了,離婚之後我媽就跟那男人去了他的老家。”

“現在還好嗎?”

“嗯,挺好的。”

說到多年不見的母親,馮婧總算露出一點欣慰的笑來,“那個男的對媽媽很好,也沒嫌棄過她當年那種工作。然後我媽四十歲的時候吧,還生了個小男孩兒,在那些地方,只要生男孩兒,女人就會很有地位,所以我媽現在過得很好。”

“那就好。”

程嘉善又拿過來一瓶純凈水,擰開了蓋子遞給她,笑著說,“哭出來就好多了。”

她有點不好意思,程嘉善是她喜歡的男人,其實她不願意讓他看到她難堪的一面,但是要不是給他看到她的難堪,她又怎會知道,平時連話都吝嗇跟女人多說一句的程嘉善,實際上卻是個挺溫暖的男人。

沒多久,程嘉善的人就把錢給他們送來了。

這錢是馮婧借的,用程嘉善開玩笑的話來說,那馮婧起碼還得給他打十年工才還得上了。

別說十年,就是給她打一輩子的工,馮婧也願意。

…………………………………………

…………………………………………

醫院。

滿兒發燒燒到39°,醫生給打了退燒針。

現在孩子已經沒事了,拿了點藥,琳瑯和宋阿姨一起帶著她回去。

“這個阿善還真是的,自己孩子生病都不在身邊。”

宋阿姨看琳瑯一臉倦意,難免就不高興,一不高興,就會背地裏指責程嘉善兩句。

平時當著程嘉善,她還是比較客氣的,她知道,程嘉善那種人你

就是想對他不客氣都沒有辦法,他本來就冷冷的,除了和琳瑯在一起時稍微話多點,其他時候近乎啞巴——就算你拿臉色給他看,他看都不看。

琳瑯心裏本身就有個疙瘩,宋阿姨這麽說了一句之後,她就更不舒服了。

但是她習慣了在他人面前給他留面子,夫妻之間的不悅,關上房門慢慢說。

“他是挺忙的,大姐懷孕之後,所有事情基本上都是他一個人在處理。”

“那也不是借口。”

宋阿姨輕輕哼了一聲,琳瑯嘆口氣,沒再說話。

晚上九點。

程嘉善處理完馮婧的事之後回來,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在客廳裏就能見到滿兒。

他問宋阿姨,“滿兒呢?”

宋阿姨沒好氣的看他一眼,淡淡道,“孩子不舒服,她媽抱她回屋了。”

“……,不舒服?”

程嘉善皺了下眉,又聽宋阿姨說,“可不是麽,都燒到39°啦!”

男人沒在樓下多停留,幾大步就買上了樓梯。

滿兒因為不舒服,一直都在嚶嚶嚶的,放下也不是,抱著也不是。

孩子可憐啊,哪裏不對勁又表達不出來,雖然是退燒了,但她精神還是一點都不好。

這個月滿兒就四個月了,生下來到現在,連一顆藥都沒有吃過,今天居然去醫院紮了一針,琳瑯別提多心疼了。

程嘉善進屋時,琳瑯正抱著滿兒在屋裏來回踱步,逗她,唱歌給她聽。程嘉善在門口叫了一聲她的名字,她沒有理會,充耳未聞,甚至緩緩轉了身,只給了他一個背影。

“琳瑯。”程嘉善走到她跟前,又叫她。

她的視線由始至終都停頓在滿兒的臉上,沒有看他一眼,程嘉善都叫了她兩次,她沒有應。

程嘉善不知道她在生氣。

但是看起來,她似乎又有怨氣,程嘉善不知她怨從何來。

他張開雙臂,語氣異常柔和,“來,孩子給我抱。”

☆、169 口口聲聲說對我好,一到這種時候你卻不在

“不必了。”

琳瑯抱著孩子站到了一邊去,程嘉善雙手僵在半空中,許久才放下去。

他問琳瑯,“生什麽氣呢?”

“沒有。”

“你這樣像是沒有生氣?屋”

程嘉善看了他一眼,將手裏的外套往沙發上一扔,又走回來,雙手撩起袖子,“孩子給我。”

琳瑯默不作聲的瞧著懷裏的滿兒,程嘉善的手伸過來了,他把孩子抱了去,琳瑯極不情願添。

“怎麽會發燒的?”程嘉善問。

琳瑯沒有應答,一臉默然的站在他身邊,他見她整個人渾身透露著怨氣,他皺了眉,“琳瑯,我在跟你說話。”

“我聽到了。”

“聽到了為什麽不回答?”

“不想回答。”

琳瑯說完就走開了,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澡。

程嘉善看著她固執的背影,直到浴室門合上了,他才收回目光。

說也奇怪,程嘉善沒有回來之前,滿兒怎麽都不肯睡,每隔一會兒就會哭鬧。

現在程嘉善回來了,將她抱在懷裏,小家夥靠在爸爸的胸口,不哭不鬧,沒多久就睡著了。

也難怪有時候琳瑯跟他開玩笑,說滿兒好像更喜歡爸爸,滿兒和爸爸感情更好。

琳瑯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程嘉善已經把孩子放在嬰兒床上了。

琳瑯見他一個人在陽臺上抽煙,也沒理會他,去瞧了瞧滿兒,然後就上-床睡覺了。

程嘉善從外面進來,一身的煙味兒,他走到琳瑯面前坐下來。

知道她還沒睡著,便摁開了床頭燈,叫她,“琳瑯,你就是跟我生氣也得有個原因,如果就只是因為孩子生病我沒有急著趕回來,未免太冤枉。”

琳瑯閉著的眼睛一直沒有睜開過。

“當時真的有點急事,不然我也不會掛你電話。”他說。

琳瑯緩緩睜眼,瞅著他,語氣輕飄飄的,“那後來我又給你大了很多次電話,你沒聽到嗎?”

“手機在車上。”

“你人在哪裏?”

“我跟馮婧在一起。”

程嘉善不說這話還好,說完之後,看著琳瑯詫異且猜忌的表情,他後知後覺,覺得自己說這件事的時機不太對。

只見琳瑯慢悠悠的坐起來,用一種探究的眼神盯著他,過了好一陣,她沈沈開口,“馮婧?”

他點頭,嗯了一聲。

“你下班時間怎麽會跟她在一起?她不是在影視公司嗎?一個城東一個城西,你是跟她有應酬還是怎麽回事?”

“……”

琳瑯一句句的質問,這讓程嘉善很不舒服,他長這麽大還很少有人這樣跟他說話,尤其是,琳瑯現在明顯是在懷疑他。

“馮婧父親欠了高利貸,要債的追到家門口來了,馮婧一個女人,她害怕,我過去處理一下……”

“滿兒生病的時候我也害怕,你怎麽不趕著過來處理我啊?”

琳瑯氣急了忍不住在他胸口推了一下,程嘉善一把按住她的手,眉心皺起,“有話好好說!”

“沒法跟你好好說,程嘉善你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你簡直是莫名其妙,我都跟你解釋得很清楚了!”

程嘉善站起來,臉紅脖子粗的看著琳瑯,“馮婧跟在我身邊做事都快有十年了,我除了是她的老板,也可以是她的朋友,朋友之間幫個忙完全就是舉手之勞,顧琳瑯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小氣了?”

“我小氣?”

琳瑯眼睛都紅了,程嘉善竟然這麽大聲跟她說話,他是真的不知道宋阿姨著急打電話給她的時候她有多擔心,要不是孩子生病了,她會跟他這麽計較嗎?

琳瑯跪在床上,面對著程嘉善氣急敗壞的樣子,她說,“你到外面去問問,有哪一個女人接收得到你這樣的行為?自己女兒發著燒,卻跑去處理外人的事情!關鍵那個人還是個女人,還是個長得很漂亮的女人!”

程嘉善睜大了眼睛聽著琳瑯的話,他冷笑了一聲,“我真是懶得跟你說!”

他轉身拿了衣服就要出去,琳瑯大聲叫住他,“程嘉善你給我站住!”

“又怎麽了?!”

“你能不能別每次跟我吵架吵到最後都離家出走啊?!”

琳瑯下了床走到他跟前,緊緊扯住他的袖子,說話都帶了哭腔了,“你這個人怎麽就口是心非呢?口口聲聲說要對我好,可每次一到這種時候你都不留在我身邊!”

程嘉善拉開了她的手,“sorry,我白天要忙公司的事,我回家,只想好好的跟你在一起,陪你聊天,看電視,帶孩子都OK,但是你要跟我吵架,我真的覺得很累,我需要休息。”

“我沒有要跟你吵……”

“可是咱們倆已經吵架了。”?他們不僅吵架,還不止吵了一次。

生活瑣碎,人際交往,亦或是有掛事業的,感情的,家庭的,孩子的,都有可能成為他們吵架的導火索。

當一對夫妻長期處在磨合期,雙方都會感到疲憊。

程嘉善拿了車鑰匙出門了,但他並沒有走遠。

他心裏特別煩,開著車子在街上轉了一圈,放心不下還在生著病的孩子,也放心不下琳瑯。

其實他能理解琳瑯作為孩子母親,在孩子生病的時候會萬分焦急,她會非常需要身邊有個能替她分擔的人,這個人不是別人,是她的丈夫,是孩子的爸爸。

程嘉善心平氣和的時候會自責,要是當時自己多問一句再掛電話,要是他當時知道滿兒發燒了,一定會把馮婧的事情委托給另外的人處理,自己則會立馬趕到醫院去。

不應該怪琳瑯的。

雖然孩子病得不重,但畢竟她才四個月大,又是第一次進醫院,琳瑯著急,琳瑯害怕,都是情理之中的。

程嘉善在樓下花園抽了許多煙,一個人安靜的呆了幾個鐘頭,這才回身進屋去。

不知道琳瑯是不是已經睡著了,屋裏關著燈,一片漆黑。

程嘉善走到滿兒的小床邊看了看,伸手摸了孩子的小臉兒,見她再也沒有發燒的跡象,總算是放下心來。

他去浴室簡單沖了個澡,輕手輕腳的,不想打擾琳瑯睡覺。

可是他剛躺下去,琳瑯就在旁邊啞聲開了口,“你去哪兒了?”

程嘉善一楞,緩緩地轉過臉去。

剛一轉過去,琳瑯就靠過來了。

她應該是哭過了,她雙手試探性的抱著程嘉善的胳膊,等程嘉善將她摟在懷裏了,她才抱緊了他,“阿善,我們不要吵架好不好?”

“sorry,是我不好。”

“我聽人說,夫妻之間,吵一次架,感情就會淡一次,我怕我們倆好不容易才走到現在,卻因為無止盡的爭吵,讓我們的感情不堪重荷……”

琳瑯在他的懷裏擡起頭,哽咽道,“我也有危機感的,我也會怕你跟哪一個女人走得太近,我也不會不自信,真的。”?“傻瓜。”

程嘉善嘆著氣,大手撫著她的長發,“怎麽可能呢,我於馮婧而言,至多也就是她事業上的伯樂,充其量我重用她,對她有知遇之恩,我比較珍惜她這種有才能的下屬,我跟她也就是一般的朋友,你不要想多。”

琳瑯也跟他道歉,“對不起,我就是著急了。”

他親吻她光潔的額頭,“說到底還是我不夠仔細,電話裏就該聽出你的聲音很急。”

“孩子生病,發燒是比較可怕的,嚴重的可以燒成腦癱,你說,滿兒要變成傻子了怎麽辦?”

琳瑯杞人憂天,程嘉善一聽就笑了,“你怎麽不說得再嚴重一點?”

他在琳瑯臀上拍了兩下,琳瑯叫疼,他又說,“下次我要在這樣,滿兒生病我不在你身邊,你就罰我……”

琳瑯吸了吸鼻子,“罰你什麽?”

“嗯,罰我,一輩子不可以抱你。”

…………………………………………

…………………………………………

深夜,機場候機廳。

程嘉好拿著直飛羅馬的登機牌,坐在椅子上已經很久了。

大姐哭著喊著不讓她走,她非要走,後來大姐都絕望了,讓她有多遠走多遠,再也別回來。

大姐還在坐月子,她這就是成心給她添堵。

嘉好一想起大姐哭得那麽難受的樣子,就忍不住眼眶鼻子一起發酸。

她太不爭氣了,一個顧佑禮都放不下。

不就是一個男人嗎,怎麽就不能拿得起放得下呢?偏偏要選擇這樣的方式去逃避。

大姐為了讓她在家住得好吃得好,人都在婆家坐月子,還一門心思惦記著她,讓榮總管往家裏買這個買那個,就為了留住她。

可她就在家裏留了一個星期,說走就走,半點都不為家裏人考慮——她一個女孩子,只身一人在外,家裏人哪會放心?

就算榮澤偶爾會去看望她,那也是有回數的,哪能天天去看!

她拎著行李箱站在大姐面前,大姐後來連見都不想見她了,擺手,嘴裏一直說,你走,你走,我們程家就當沒你這樣的女兒!

琳瑯和二哥站在旁邊,一句話都沒有說。

想必,二哥也是失望之極,二哥一直以為她是堅強的,是獨立的,可她到底讓他失望了,解決不了的事情,只會逃避。

可她除了逃避,還能如何?

難道真的要跟顧佑禮不顧他母親反對硬生生的結合在一起,沒有父母祝福的婚姻,會幸福嗎,會走到最後嗎?

廣播在通知登機了,嘉好擦掉眼

角下方最後一滴眼淚,她起身,開始去登機。

翌日一早。

顧佑禮拿了一份報紙坐在餐桌前,他喝了一口牛奶,對著剛坐下來的愛媛淡淡一笑。

愛媛一楞。

這人瘋了吧?大清早的心情怎麽這麽好?要知道他平時嫌她煩,看都懶得看她一眼的。

昨晚顧佑禮在家裏住,陪父親下棋,也陪母親看了會兒電視,在家裏,只字不提程嘉好。

但,卓可妍心裏清楚得很,這好比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這個顧佑禮,他不對勁。

“哥,你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愛媛看著他,嘴裏要這一片吐司,朝他眨了眨眼。

顧佑禮笑著又端起奶杯喝牛奶,嗯了一聲,“是挺不錯的。”

愛媛又問,“今天飛哪兒?”

他二話不說的回答,“羅馬。”

“哦,意大利啊……”

那可是愛媛挺喜歡的國家呢,愛媛笑瞇瞇的看著她哥,就在她準備開口要禮物的時候,卓可妍從廚房出來,“不許去。”

今天顧佑禮並沒有穿制服,他在休假,他飛羅馬只有一個原因,他要去找那個女人。

只見顧佑禮慢條斯理放下他手裏的報紙,喝光了杯子裏的牛奶,然後站起來,唇角微微上揚,對他母親說,“媽,您要是連我的人身自由都能管制了,那我還能不能做您的兒子了?”

☆、170 我要的是行動派,行動派!

“媽不是管制你,媽只是……”

“媽,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您那些擔心,那些惶恐,都不需要用在我身上。”

顧佑禮雙手揣在褲兜裏,他笑看著母親,那天離開家之前,他對卓可妍說,“希望您,能祝福我。”

卓可妍一病不起,就在顧佑禮離開家之後。

那天早上,從顧佑禮拎著行李箱上車開始,卓可妍氣急犯病,原本心臟就不好,顧佑禮前腳剛走,她後腳就暈倒了。

顧愛媛學也不能上了,跟家裏傭人一起送母親去了醫院屋。

再打她哥的電話,早已關機。

母親病得住進了醫院,顧佑禮全然不知。

他開車朝著機場的方向去了,他算了算時間,二十個小時之後,他就能見到程嘉好。

那個女人在羅馬開的那家蛋糕店生意好嗎,不會虧本嗎?

顧佑禮一路開這車,唇角漸漸往上揚,心情好極了。

……………………………………………………

……………………………………………………

顧氏周年慶,琳瑯一身小禮服出現在酒店宴會廳。

今天顧漢祥沒有來,一問,知道是家中有事。

這實在不是他的作風,通常,顧氏有什麽事他都是最出風頭的那一個,今天是周年慶反倒沒有來。

“我剛打電話問了愛媛,愛媛說她媽媽住院了。”

顧飛揚風風火火從外面進來,在琳瑯耳邊小聲說了一句。

琳瑯聞言便皺眉,“二嬸怎麽了?怎麽好端端的會住院?”

“還不是因為顧佑禮,要死要活的要去找那個程嘉好,二嬸被氣得唄。”

飛揚拿手扇了扇風,嘖嘖道,“還真沒看出來吶,咱們堂哥這麽癡情。”

琳瑯沒再說話。

沈默了好一陣,她對飛揚說,“你留下來,我去醫院看看二嬸。”

“不是吧。”

飛揚追琳瑯追到門口,苦口婆心勸誡她,“今天二叔不在,我覺得正是你拉攏人心的大好時機。”

“二嬸都病了,我哪裏還有心思去想那些。”

琳瑯提著裙擺快步下了石梯,飛揚在身後無奈搖頭,心說,這人就是心地善良。

琳瑯很快到了醫院。

病房裏,二叔和愛媛都在,二嬸精神不好,一直在床上躺著。

琳瑯去的時候,愛媛先看見了她,有些意外她怎麽會去。

“公司周年慶呢,你怎麽來了?”

愛媛走過去挽著琳瑯的胳膊,姐妹二人感情非常好。

琳瑯先叫了二叔二嬸,然後對愛媛說,“周年慶有飛揚和其他高管在,我就想來看看二嬸。”

她說這話的時候,清楚的看見顧漢祥那兩道濃眉往上揚起,看他那個樣子,倒是不相信琳瑯有這麽好心。

有時琳瑯真不願意去揣摩人心,你把一個人看得越清楚,也許就對他越失望。

琳瑯走到二嬸面前坐下,二嬸有氣無力的叫她的名字,拉住了她的手,“琳瑯……”

“二嬸,您不舒服就少說話吧。”

“佑禮太傷我的心了,他就這麽走了,家也不要了,他除了那個女人,他什麽都不要了。”

二嬸說著就又開始哭,哭得傷心欲絕,顧漢祥看了就皺眉,“哭哭哭,只知道哭,人都走了你再哭又能怎麽樣!”

“你看看,父子倆完全一副德行,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

卓可妍哭得越傷心,顧漢祥就越見不得,索性也不管她了,轉身揚長而去。

愛媛見母親精神狀態特別差,從早上到現在一點東西都沒有吃,孩子沒經歷過大場面,爸媽因為哥哥而吵架,這陣仗還不小,忍不住也哭了。

“媽,我早就跟您說了,哥哥喜歡程嘉好,他離不開她,就好像爸爸離不開您是一樣的,您怎麽就那麽固執呢?”

愛媛站在病床前邊說邊哭,琳瑯如何勸她都沒用,她說,“都什麽年代了,有沒有孩子又有什麽關系呢,您沒見現在好多人都丁克嗎?”

卓可妍氣得伸手指著愛媛,氣若游絲的罵她,“你才多大啊,你懂什麽啊,什麽丁克?有幾個丁克到後來年紀大了沒有後悔的?你給我閉嘴!”

見二嬸很激動,琳瑯趕緊拉住她的手,本來心臟就不好了,可不能再這麽折騰,“好了好了,先不說佑禮了,等過陣子我先聯系他再說。”

“琳瑯,你一定要叫他給我回來,他這樣跟我冷漠對抗沒有用的,我說了不同意,就絕對是不會同意。”

二嬸態度堅決,根本就沒有商量的餘地,琳瑯無話可說,只能坐在病房裏陪著她,端茶倒水照顧她。

在琳瑯小的時候,不管是母親去世之前,還是去世之後,二嬸都

非常疼她,愛護她,每次出國旅游給自己家裏買禮物,都不忘給琳瑯捎回來一份。

之所以現在琳瑯和二叔立場對立心裏會難受,那是因為兩家人的感情原本就很好,怎麽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呢?!

晚上十點,琳瑯離開醫院回家。

夜裏涼風習習,她一身裹胸小禮服,風灌進她的脖子,這就狠狠打了個噴嚏。

程嘉善以為她還在酒店,打電話來問她幾時結束,準備去接她。

“我在醫院呢,正準備打車回家。”

“怎麽去醫院了?”

“二嬸病倒了,我來看看她。”

程嘉善駕車過來的途中,琳瑯將佑禮的事跟他說了一遍,程嘉善也不發表意見,琳瑯說了什麽,他聽著就是。

琳瑯站在醫院大門口,等他。

約莫半個鐘頭過去了,黑色商務奔馳停在醫院門口。

琳瑯一見那熟悉的車牌號,趕緊小跑過去,拉開車門上了車。

一上車就又開始打噴嚏。

程嘉善不急著開車走,他轉身瞧著琳瑯,問她,“是不是著涼了?”

琳瑯吸了吸鼻子,點頭,“可能有點兒,回去吃點感冒藥睡一覺就好了。”

“都什麽月份了,還著涼?”

他這語氣有幾分戲謔的成分,琳瑯一聽就捏他的耳朵,“天要下雨,人要感冒,這是誰能控制的事情嗎?”

“有道理。”

“快開車,我好困吶。”

程嘉善啟動了車子。

路上,他問琳瑯,“餓不餓,要不要在外面吃點宵夜再回去。”

“不要,我已經很胖了,以前的好多衣服都穿不了,我不要再吃宵夜。”

“你們女人是不是有神經?你們的審美有時候真的很畸形你知不知道?”

程嘉善難得發表意見,他一說,琳瑯就擡手將他的臉推到一邊去,“你不管!”

“好吧好吧,我才懶得管你。”

同一時間,在這座城市的另一端,家庭戰爭再一次爆發了。

等等全身長濕疹,對於嬰兒來說,這是很正常的事。

程嘉言是個有常識也懂科學的人,給孩子塗了醫生開的藥,靜觀其變。

但是郭母作為過來人,就想用她以前的老方法,拿了中草藥給孩子洗浴。

可嚇壞了程嘉言,雖然她也是第一次生孩子,但還是第一次聽說未滿月的孩子要藥浴的,當場就拒絕了。

“我說你這個女人還真是不知好歹,我可是孩子的奶奶,我這是為了他好!”

老太太氣得不行了,覺得程嘉言完全就是難以溝通,她都苦口婆心說了好幾次了,程嘉言聽都不聽。

此時程嘉言就坐在床上看電視,把孩子護在懷裏,根本就不讓婆婆碰一下,“別以為我不知道啊,上次孩子長疹子,你就在他臉上塗那個什麽玩意白蛋白,我求求您了,別瞎折騰行嗎?我都問過人家醫生了,醫生說你這完全是亂來!”

程嘉言覺得她做這個月子完全就是煎熬,一天天玩掰手指過日子,可是算來算去也還有整整二十天才滿月吶,真是難過。

郭燕聲一個大男人夾在母親和媳婦兒中間,完全就是一塊雙面膠,裏外不是人,左右為難。

眼看兩個女人之間的戰爭愈演愈烈,他站在屋子中間咳咳兩聲,試圖緩和一下屋裏氣氛,“那個,媽,不然今天就這樣算了,人嘉言都說了,醫生不讓……”

“醫生?醫生懂個屁!”

郭母氣得吹胡子瞪眼的,單手叉著腰,另一只手指著郭燕聲,“燕聲我可跟你說啊,現在的醫生的話可是只能聽一半吶,不能全信你知不知道,媽把你和燕回都養這麽大了,你們倆這麽健康,還不是我那一套嗎?”

程嘉言一聽就忍不住冷笑,也沒看她,一邊哄著孩子,一邊說,“媽,您這是何苦來的,這麽大年紀了也不怕累著自己,等等有我和燕聲,還有月嫂,我們人手足夠了,您到咱們屋裏來,非但幫不上忙,這屋子裏還顯得擁擠呢……我真是頭疼……”

她這話一說,郭燕聲明顯看見母親的臉色又變了變,在新一輪的戰爭又要開始之前,他趕緊走過去扶著他母親,“媽,您還是先回屋吧,這裏有我就好,有我就好。”

“我可告訴你……”

“好了好了,走,我送您回屋。”

隨著一聲關門聲,程嘉言靠在床頭長長呼了口氣,世界終於清凈了。

她很後悔,當時就不該答應郭燕聲到他們家來坐月子。

自己家裏多好啊,阿行和露莎也在,榮總管也能把她照顧得很好,她簡直覺得自己是自作自受。

但是一低頭看見等等那張漂亮的小臉蛋兒,就什麽怨言都沒有了。

幾分鐘後,郭燕聲回了屋。



時間打熱水給程嘉言擦背了,他任勞任怨,望著女人笑了一笑,這就去了浴室。

程嘉言和婆婆之間的戰爭無時不在,但郭燕聲懂得調節,他和程嘉言幾乎沒有因這個事情而紅過臉——不過,也只是目前為止,久而久之,估計任何人都是吃不消的。

一個是親媽,一個又是親老婆,郭燕聲夾在中間幫誰都站不住腳,到這種時候他才意識到,原來做男人也真他-媽的不容易。

“人家琳瑯生完孩子,胖了不少,可你看你還是老樣子,身上一點肉都沒有。”

給程嘉言擦背的時候,摸著她背脊上的瘦骨嶙峋,郭燕聲忍不住嘆氣道。

程嘉言回頭笑著看他,“沒辦法,從小就是這種體質,吃多少都不長肉。”

“吃多少?我就是沒見你吃多少。”

“算多了,以前忙公司的時候,一日三餐都不穩定呢。”

給她擦完了全身,程嘉言拉著他的手,笑瞇瞇的問他,“這麽長時間了,難不難受?”

郭燕聲把毛巾放進熱水盆子裏,沒好氣的哼了一聲,“難受又如何?你能給我解決?”

程嘉言四十來歲的人了,還沒羞沒臊的,伸手去握住他褲-襠處的東西,“我看它好著呢,暫時還不需要解決……”

“少來。”

郭燕聲拉開了她的手,端著盆子又去了浴室。

程嘉言忘掉了剛剛和婆婆發生的不愉快,靠在床頭叫他,“郭燕聲。”

“怎麽了?”他從裏頭探出個腦袋來。

程嘉言看著他許久,這才笑著說,“真的,我覺得就算以後老了,跟你在一起,也會特別有趣。”

他冷笑了兩聲,“那是因為你看出我七老八十都金槍不倒嗎?”

“……”

程嘉言收起笑臉,瞪他一眼,“你真的很yin蕩。”

………………………………

………………………………

程家大宅。

夜裏十一點,阿行還坐在電腦前做游戲編程,露莎雙腿靠墻躺在床上敷面膜,一邊跟他說話,“嘉好這麽快就走了,很顯然是在躲佑禮哥。”

她一口一個佑禮哥,在阿行聽來親熱得不得了,每聽一次就皺一次眉,簡直惱火得很。

阿行忍不住回過頭來冷冷的看著她,“這關你幾回事?”

露莎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間,然後扯掉臉上的面膜貼爬起來,一邊下床一邊說,“沒說關我的事啊,你一天到晚抱著你的破手提完全都沒把我當回事,我找點話題跟你說一說,不行啊?”

露莎穿上拖鞋去浴室扔手裏的面膜貼,阿行盯著她苗條的背影,以及她走路時扭動的纖細的腰身,以及,咳咳,緊致挺翹的……臀……

阿行咳嗽了兩聲,收回視線,繼續認真編程,“簡直就是瞎說,我什麽時候不理你了?知道你今晚要過來,我連工作都帶回家來做,你還有什麽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