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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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俊賢已經不知自己有多久沒有睡上一個好覺了,只覺得昏昏沈沈,難得做了一個好夢,自己與她有一雙兒女,只有彼此二人,相攜到老。

“蕭郎,你醒啦?”蕭俊賢睜開了眼睛,面前是一張盈盈笑臉,似乎還帶著少女時的嬌憨。恍惚自己回到了過去,剛想開口,才發現自己幾乎發不出聲音,只能微微垂了眼睛,艱澀地發出幾個單音,“你,終於來了。”

“馬上,你的江山就要易主了,你所在意,所擁有的都沒有了,”李雨晴坐在床頭,伸出白皙的手指,輕輕劃過蕭俊賢消瘦的臉龐。

“你恨我嗎?”蕭俊賢瞇著眼,仔細看著眼前的女子。

“不,不恨了,因為你所給予我的痛苦,我已經加倍還給你了,”李雨晴定定地看著他,道,“如今你這好皮囊也被你糟蹋了,我們都變了,最後,看在我們夫妻一場,我來給你道個別,以前的事情都化作煙,化作烏有,一場夢了。”李雨晴起身,笑了笑。

蕭俊賢勾起唇角來,也想回之一笑,卻扯了肺腑,劇烈的咳嗽起來,嘴角沁出血來。李雨晴站著沒動,靜靜看著他。

蕭俊賢也不惱,顫顫巍巍地從被子裏伸出手來,露出一只被磨挲地斷了線腳的香包,散發著清幽的香氣,“一直沒…l來得及,告訴你,我很…喜歡它。”沖著李雨晴笑了笑。

李雨晴也笑了,眼神微不可察地顫了顫,良久道,“它是你的催命符。”

“我知道,可是它是你給的呀,我很歡喜。”蕭俊賢頓了一下,又似是回光返照,臉上蕩起了紅暈,將香包放在自己的鼻子上,輕輕嗅了嗅,想起了什麽,又像是當年害羞的少年,顫著手將香包放在胸口,沖李雨晴咧開嘴,露出白牙笑了,艱難地伸出一只瘦的只剩修長指節的手。

李雨晴背過身去,道,“我走了。”

剛剛離開床邊,李雨晴聽到一句微弱的聲音,“我後悔了,好後悔。”

李雨晴眼中的淚爭先恐後地想要出來,她只拉開大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蕭俊賢嘴角含著笑,緊緊握著手中的香包,喃喃道,“真好呀,你還在。”最後緩緩合上了眼睛,做著一個美好的夢。

天下統一,新皇大赦天下,減免賦稅,鼓勵百姓休養生息,政通人和,百事俱興。

李雨晴將手中的人一一解散,就連紅纓也讓她與自己相愛之人相愛相守,任他們各自逍遙,既然天下太平,那麽任何危險朝廷的組織當然不能存在。

李雨晴化名何奈,騎著一只小毛驢,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帶著一點盤纏,搖搖晃晃,縱情山水,吃吃喝喝,好不快活。

這日傍晚,因為貪睡在毛驢身上瞇了一覺,轉眼就過了最近的鎮子,何奈只好露宿小樹林,點了一把篝火,拿出手裏的硬饃饃,就這火考了一下,熱乎乎地送進了肚子裏。

毛驢打著響哼,湊了過來,死皮賴臉地盯著她手中的饃饃,何奈氣呼呼地給了他一口。

“你日子過得倒是不錯。”身後傳來男聲。

何奈頭也不回,將一口饃饃扔進貪吃的驢子嘴裏,道,“風餐露宿,怎麽個不錯法?”

“無牽無掛,心中愉悅,你怎好說不輕松?只留的我日日思念,夜夜難寐。”男子聲音微微沈了下來。

“不知公子所思何人?”何奈吃了一口饃饃,嚼了幾下。

男子走到篝火前毫不客氣坐在何奈對面,才露出一張俊美的臉,“所思何人,你難道不曉得?”

“你我不過萍水相逢,談何知曉?”映著燃燒的篝火,何奈映著一無所知的表情。

看了一眼裹得嚴嚴實實,仍看出消瘦不少的何奈,男子放緩了語氣道,“你現在身子如何?”

“好得很,不勞公子掛心。”李雨晴冷聲道。

“我們初次見面時,我餵你所吃之物,乃是千日丸,當日你所中的美人嬌,是我所下,它其實是千日丸的解藥,只是我萬萬沒想到,你的身體裏在遇到我之前還有另一種毒,兩相中和,卻害苦了你,晴兒,你隨我回去,我已經找了神醫鬼谷子,他一定能治好你!”任斯年說著皺緊了眉頭,目光緊緊地盯著李雨晴。

“無妨,”何奈看著已經漸漸滅了的篝火,添了一把柴,看見任斯年固執的表情,只好從毛驢身上的兜子裏,掏出一壺酒來,道,“相逢即是有緣,不如你我暢飲一場,了卻世上煩心事。”

“你我之間,如何能了卻,你隨我回宮,如果你不想與我再有交集,也請你以自己的身體為重。”任斯年板著臉,看著她。

“好好好!喝口酒,平平怒氣,我隨你回去便是。”何奈笑瞇瞇道。

任斯年接過,皺著眉飲了一大口,嗆出聲來。

“好烈!”任斯年卻突然覺得頭昏眼花,眼前的身影搖搖晃晃,眼前人笑了笑,有聲音傳進自己的耳朵裏,

“我的毒已清,我們二人恩怨也是。你既然身為一國之君,就應該做好自己的事,萬萬不要被兒女私情所阻,你以前做的很對,既然選擇了江山,你一定要對得起這天下百姓,你我之間兒女私情早已了斷,你萬萬不要讓我恨你。不要找我。”

看見任斯年迷迷糊糊要倒下,何奈道,“你們主子喝醉了!趕緊把他擡回去。”說罷,也不見人來,卻也不在乎,只將隨行的東西,一股腦放在驢子身上,竟是連夜要趕路了。

見何奈當真要走,原本隱藏在暗處的侍衛,只好灰溜溜地走了出來,不顧之前任斯年絕對不許他們露面的口令。

開玩笑,讓皇帝躺在樹林的草地上一夜,傷了龍體,他們是不想活了。

清晨,寥寥無人的小道上,一個黑瘦的男子,騎著一只小毛驢,手上拿著一個令牌轉來轉去,她順手從任斯年懷裏掏了一個令牌,行走江湖怎麽能沒有點依仗?

一路走來,見到強搶民女,貪汙腐敗,冤假錯案,何奈都要插上一腳,也有官員質疑她手中的令牌真假,要將他捉拿,一道禦令就接著下來了,之後沒人敢阻擋他的去路。

百姓為他取了一個外號,“毛驢禦史”,常常,除了他,身後還死皮賴臉跟著一個俊小子。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終於完結了!

我得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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