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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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前面便是景城了!”蕭衡身邊的副將魯豫面帶喜色地指著前面隱約可見的城池。

蕭衡向前方望去,這景城有“景”之名,獨獨因其秀麗遍布全城的草木之景,實為膏腴之地,如今一路而來田地荒蕪,坑窪不平,趕路之人皆是一路南下,形容狼狽,想必這景城之內也不會好的哪裏。

馬力勇一早便接到探路兵士的消息,急匆匆準備好迎接安置工作,便沐浴更衣前往城門口迎接了,本來正在睡懶覺的李雨晴因為張碩頗為“看顧”也以人手不夠的蹩腳原因叫起來一起去了。

李雨晴歪歪扭扭地立在最後面,神色淡淡地看著前面一臉鄭重帶著欣喜的景城官員,地方尚未離開的權貴也熱烈地與馬力勇搭訕,這些人不是因為沒有關系走不開,便是對景城能夠守住對南魏朝廷還存在著微薄的希望了。

張碩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李雨晴打了個哈欠,正對上他的眼神,道:“大人偷瞄什麽,莫不是看上小生了。”見張碩的臉色爆紅,顯然羞窘極了,又調侃道,“哎,若是如此,可惜要辜負張大人了,小生家中一代單傳,要依仗小生傳宗接代呢。”

“休要胡說,今日梁王率軍而來,千萬要收起你不正經的模樣,小心遭罪。”張碩板起臉來訓道。

李雨晴仍是笑模樣,笑嘻嘻應是,心中明白,自己來的湊巧,即使已經觀察暫用了幾日,這緊要管頭卻是萬萬不能離開他的眼皮底下。看著日頭升起,慢慢升到當空,李雨晴隨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看向穿著厚厚的官服,站的筆直筆直的馬大人,黑沈沈的眼神垂了下來,馬力勇如傳聞所言的確是一個為國為民的好官。

“來啦!”隨著一聲驚喜的呼聲,四周便頓時鴉雀無聲。

“咚,咚”的聲音從地上傳來,帶著微微地震動,放眼望去,整齊的士兵,行走的馬蹄蕩起一片細細的煙沙。

李雨晴如同所有人一般,將目光放在隊伍中間,坐在一匹黑馬身著鎧甲的男子身上,一個利落的翻身,他下了嗎戰馬,踢踢踏踏大步走來。

李雨晴垂下目光隨著眾人跪下隱在迎接隊伍的最後方,“恭迎將軍!”

蕭衡快步上前,扶起了為首的的馬大人,道:“大人不必行此大禮,快快請起,這些日子勞煩各位大人盡心了。”

“這本是下官的職守,如何擔得起將軍此言,快請將軍入城吧!”馬力勇有些激動道,旁人起身後也跟著附和。

蕭衡向後面跟著的魯豫吩咐幾句,入城之前,目光若有若無地掃視一圈隨來恭迎的人員。良久李雨晴方擡頭去看,只看見他們的背影,方松了一口氣。

“何奈!幹甚麽!趕緊跟上,隨我去安頓眾位將士!”張碩見何奈還在發呆,狐疑地看他一眼,大聲道。

“來啦!哎!小生剛剛打了一個盹,便見人都沒了!這都晌午了,早飯還沒看見影……”

忙著和張碩將隨來的軍隊紮營,做好午飯,二人已經忙的手忙腳亂。

“哎呀!小生倒是第一次看見比小生還要龜毛的男人,那魯豫真是好大的臉面,整個人趾高氣昂的,比土皇帝還要土皇帝!”李雨晴捏著鼻子陰陽怪氣道,“本官好歹是名門之後,為了大魏的江山社稷舟車勞頓,你們竟然拿來這些糟糠野菜來糊弄本官?莫不是景城連個像樣的好菜都拿不出來了?”

“噗!”回府的路上張碩繃不住板著的臉,笑出聲來。

“咦,這才對嘛,張大人正值青春年少,莫要皺著眉,像個小老頭似地,光陰似箭,今朝有酒今朝醉,張大人有酒嗎?”李雨晴瞪大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什麽時候了,還要喝酒,休要不知輕重,喝酒誤事。”張碩板著臉訓道。

“哦,”李雨晴垂下了頭,無精打采地走在後面。

“咳咳!”見李雨晴被自己說的垂頭喪氣,心生不忍,道,“既然梁王已經來了,稍微放松一下也可,我尚存些酒水,”話音一落,張碩便心生懊悔。

“好的,就這麽說定了,明日,小生必要與大人暢飲一場。”李雨晴輕快的加快腳步,走在前面。

張碩背著手,搖了搖頭。

面有怠色,眼袋大而發青,唇色透著極不自然的紫色,瘦骨嶙峋,寬大的明黃龍袍更襯得他形容枯槁,哪裏還見得他從前豐神俊朗的模樣。

蕭俊賢攤在軟榻上,閉著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的身前放著一個小巧的煙爐,煙霧渺渺,神□□仙欲死。

一妖嬈美人,盈盈而來,輕巧地將手中的香塊加入爐中,方挨著蕭俊賢坐下,“皇上,剛剛琪妃又來了,雖然臣妾位分低微,雖然能忍得琪妃時不時的刁難,卻萬萬聽不得她對聖上的半分詆毀。”

“哦?愛妃可聽見什麽了?”蕭俊賢睜開了眼睛,有了幾分精神。

“她說,她說,聖上昏庸無能,還不是靠她爹鞏固的王位。”話音未完,卻見蕭俊賢已站起身來。

拂袖道,“好一個威武大將!”蕭俊賢起身向琪妃的住宿青燕宮而去。

身後的煙雲一改楚楚可憐之色,面上掛了笑容,此時他吸了過量的神仙散,極易發怒,定會是被琪妃氣得怒火攻心,而癱瘓在床。

夜裏琪妃密召其父入宮,之後,便是皇上身體不適,暫停上朝,又加緊皇宮戒嚴,一律不得出入。

只是作為一國之君,蕭俊賢總有些保命的手段。

“報!潘陽急報!”半夜,一匹快馬,疾馳而來抵達景城南門。

蕭衡坐在公案旁,看著手中的邸報,或者說是加急密旨,“朕現已生命垂危,威武大將逼宮,請皇叔速速歸矣,然大魏不日改姓,我蕭家江山不覆矣!”

蕭衡揉了揉揉眉頭,將手中的密旨交給軍師,問道:“你以為如何?”

“這,這”軍師謹慎地接過,看了一眼,便心神動搖,良久憋出一句話來,“將軍,若是此時離開,若是北夏有所動作,那麽景城首當其沖,必然不保,那麽南魏便如同向北夏敞開了肚皮,任其魚肉,”軍師頓了頓,又道,“臣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軍師俯身跪下。

“北夏現在尚無動作,本王一去必會在十日內快馬加鞭而回,即使北夏有所舉動,魯豫生於將門之家,想來也能支持時日。”蕭衡立起身來,道,“此等大逆之言莫要再提。”

“將軍!魯豫之人,外表看似勇猛,卻實為草包一人,心胸狹窄,只能紙上談兵!實在難以當此大任!”軍師忙道。

“先皇在時,本王受其恩惠方能立於世間,臨終前,他曾托孤,萬萬交代本王保住蕭家江山,本王怎麽將唯一血親置於不顧,違背承諾。”蕭衡扶起軍師,“景城的守備馬大人實為可用之人,你與他共同輔佐魯豫,堅守景城便是,本王此去只帶上兩千人馬足以。”

“將軍!”軍師微微哽咽。

“去將馬大人,魯副將請來。”蕭衡向門口守著的侍衛道。

三更半夜,李雨晴屋內息著燈,她卻沒睡,坐在窗戶邊上,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子,盯著窗外。直到院子外面響起聲響來,一片熙熙攘攘,夾雜著慌亂的卻極為壓低的說話聲,才和衣躺在床上,將被子團在自己身上,蜷成一團,天氣真冷,明天說不定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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