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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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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君賢在朝上與眾臣商討了如何平定叛亂的法子,除了皇叔蕭衡,其餘之人竟然不是不發一言,便是唯唯諾諾追隨右丞相,同意招安,就連自己一手提拔的沈廖青也是默認了招安的想法,右丞在朝中一手遮天,文武百官除了皇叔竟無一人敢於對抗。

蕭君賢心中惱怒,壓著怒氣下了朝,進了乾清宮,不覆平日的儒雅,對著親信罵道:“招安!好個招安!用朕的肉養大了他們的胃口,好來啃吃朕的江山!”蕭君賢將奏折打開,怒氣沖天,一把扔下底下戰戰兢兢地大臣。

候在禦書房的太監徐意,聽見蕭君賢的怒吼聲,心道皇上心情不佳,這長陽宮之事也不知該不該提,可這長陽宮在聖上心中的確不同,連著兩個月囚禁了晴妃,他見皇上雖然閉口不提晴妃,可每次下朝回來總要繞過長陽宮,再折回來,心想些許聖上是拉不下面子。

等到禦書房的大臣離去,徐意進了禦書房,只見滿屋狼藉,小聲吩咐幾個機靈的小太監進去收拾,自己琢磨一番,端去一杯菊花茶,走到蕭君賢跟前道:“皇上,喝杯菊花茶,去去火氣,保重龍體要緊。”

蕭君賢撫了撫額,方覺口幹舌燥,端起茶輕抿一口,瞥見徐意一副有話要說的模樣,道:“說吧,什麽事?”

“方才長陽宮的人來,說是晴嬪思念皇上尤甚,請求見您一面。”徐意見狀,忙說了出來。

卻見蕭君賢面色沈了下來,徐意心中暗道壞菜了,“以後長陽宮的事,一律不用稟告!不要自作聰明。”蕭君賢起身出了禦書房。

徐意擦了擦額頭上下出的冷汗,他跟在皇上跟前五年,尚未見過他如此臉色,心中暗恨自己多嘴,又急忙忙地跟了上去。

蕭君賢徑直去了柳婉儀的慶雲殿,柳婉儀得了消息,急急忙忙迎了出來,千嬌百媚地行了禮將皇上迎了進去,徐意伺候皇上用了晚膳,識趣地出了門。

天色越發黑的早,徐意暗道這柳婉儀是個善解人意的,也怪不得這幾日皇上連著兩個月宿在慶雲殿,徐意忽然腦中閃過柳婉儀的模樣,心中開朗,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可不是,他怎麽沒發覺是兩個月前囚禁了晴妃,說來也怪,這柳婉儀與晴妃模樣有七八分相似。

徐意回頭看了一眼還亮著燈的寢室,心下一轉,托手下的小太監去通知長陽宮早做準備。

宮裏那個不是人精似的,徐意猜不得聖上的心思,可是若是聖上有心讓你知道,你就必須能揣摩住。

果真,不過半晌功夫,蕭君賢就從慶雲殿走了出來,身後的柳婉儀依依不舍地將蕭君賢送出門外,那眼中的哀怨,就連徐意都看得一清二楚,而皇上像沒事人似的,隨便敷衍了幾句,便壓著腳步,匆匆離去。

蕭君賢在宮中繞了一圈,直到到了長陽宮門外,徐意忙有眼色地說道:“皇上,晴嬪已反省多日,甚是思念聖上,聖上不如去看一眼?”

蕭君賢看了他一眼,停下腳步,似是默許,徐意喊道:“皇上駕到!”

蕭君賢也不等人出來迎接,大步踏進了長陽宮,借著宮殿裏的燈籠暈光下,見那人一身紅色羅裙,容貌昳麗,站於梨樹下,眼神柔和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

蕭君賢有一絲恍惚,眸裏滿是驚艷,踏步而去,相隔一步,卻不敢再近。

“蕭郎。”她輕啟薄唇,那聲呼喚,將他這些天所有的煩憂都趕了去。

“晴兒,”蕭君賢把她抱在懷裏,想要說些什麽,都哽在嘴裏。

良久,阿花笑了笑,道:“進屋去吧!”掩在袖子裏的指甲嵌進了肉裏。

蕭君賢橫抱起阿花,向寢室走去,靜容識趣地放下珠簾,掩門出去了。

將她置於榻上,蕭君賢撐著手臂,看著躺在自己下方的阿花,親親吻了下她的額頭。

阿花聞見了他身上的脂粉香氣,忍住想要作嘔的欲望,即使以前同為夫妻,得知他碰了別人,卻也不曾如此厭惡他的碰觸。

面前是既熟悉又陌生的男子面孔,他眼中滿是小心翼翼,阿花從來不知自己原來是這麽矯情,她不能忍受與他接觸,哪怕他們曾是夫妻。

阿花推開了他,蕭君賢似乎早有準備,只是她輕輕一推,便離開了。

阿花抿緊唇,別過頭去,道:“可不可以再等等,”

蕭君賢掩去眸中的失望,柔聲道:“我等你準備好,沒關系,你只是不適應。”

他沒走,只是側著身擁著她,不一會便入了眠。

阿花看著他,直到他呼吸沈穩,握了握藏於枕頭下的匕首,她原本等他沒有防備時殺了他,此時卻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沒什麽意思。

對他們來講,三妻四妾人之常情,他只是敵不過世俗,贏不得父母之命,經不過時間的磋磨的愛情淡了,自然負了無權無勢的李雨晴。原本她以為她恨蕭君賢,可是如今才明白,她早已不愛了,何談恨?

可是他為什麽又要將她留在宮中?

讓她再次回憶當初被背叛,無處可歸,喪家之犬的日子嗎?

讓她明白此時她半只腳踏進鬼門關,是因他所起嗎?

許梅兒因他對自己痛下殺手,

他害死了枳依,

他是任斯年最大的敵人。

阿花垂下手來,在黑暗中笑了笑,她已將蕭君賢真正的兵力部署交給了任斯年,不日,任斯年定會破宮而入,蕭君賢的下場不得而知,她已報了仇,她與他們之間兩清,又何苦多此一舉。

阿花覺得通體舒暢,似乎郁結於心的恩怨通通劃去。半夜她爬起來,在窗邊坐了一夜。

清晨,阿花趴在楠木雕花窗柩上,仰頭看著葉子泛黃的梨樹,上面有幾只麻雀飛了上去,嘰嘰喳喳好不熱鬧。

蕭君賢難得一夜好眠,醒來時身邊的人不知所蹤,睡意頓失,慌張起身,卻聽到熟悉的嗓音道, “怎麽了?”

蕭君賢頓時放松下來,坐在床榻上,垂著頭好笑,擡頭時,卻見阿花著素白的中衣,頭發柔順地散於身後,歪著頭看著自己,她背後是透過窗柩斑駁的光影,泛黃的梨樹葉子飄飄灑灑,蕭君賢恍惚想起他初見時那個少女,眼睛酸澀,微微一笑,似是當年的溫潤少年。

蕭君賢挨著她坐在美人榻上,拿起她一撮頭發輕輕捋順,道,“晴兒,我立你為後,贈你一世榮寵,許你一世一雙人,可好?”

阿花看著樹上吱吱喳喳的麻雀,若是李雨晴她必定欣喜若狂,可惜她現在是阿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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