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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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處假山旁,此時莊內的仆人都在內院,鮮有人跡,寶劍失蹤,賓客滯留此地,若不是知道寶劍真是遺失,他可能會懷疑,問劍山莊醞釀著什麽陰謀呢?眼神微沈,看著正向此處走來的綠衣女子,身姿婀娜,單單看身姿倒是有幾分小家碧玉之感,等到阿花來到眼前,俯身行禮,低眉順眼的模樣忽然讓他想起那夜胡攪蠻纏的她,當真判若兩人。

這廂正在忐忑不安,揣測任斯年心思的阿花對於任斯年的突然召喚有些措手不及,自從上次宴會,自己再未見過他,小心翼翼看了眼面無表情地俊臉,莫不是他知道了??????

“你可知本分。”任斯年突然發話,看著身旁深深地垂頭,只留下一個黝黑的頭頂的阿花。

怔了一怔,本分?不是那晚那件事,還是讓她接近沈妙青,還是他知道那把劍,還是猶豫再三,阿花吞吞吐吐地說道:“主子,妾身那晚當真喝多了,什麽都不記得了。”

任斯年語調微挑,道:“哦,你若不說我還當真記不住了。不過,”任斯年向前一步,傾身在阿花耳邊,面上帶著如沐春風的笑容,聲音有著刻骨的冷意,“可知你背地裏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眼裏,即使現在你的毒沒有生命危險,可我有千萬種方法讓你求死不能,求生不得。”

任斯年擡手拿起她垂於耳側的烏發,湊與鼻尖輕嗅,在外人看來任斯年面上溫柔如水,阿花垂頭嬌羞,郎情妾意。阿花攥得發白的拳頭透出她的疑懼,任斯年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小醜,自己的秘密似乎無所遁形,這個不能用常人來估量的修羅,絕對說到做到。穩住心中翻滾的情緒,阿花道:“阿花謹遵教誨,絕不敢有二心。”

“走吧。”任斯年松開那縷頭發,面沈如水,方才出現在臉上的笑容如同曇花一現。水已渾了,不妨再攪動一番,瞥向暗中的一角,眼中閃著冷意。

跟在任斯年後面回到院子,丟下一句明日隨他去踏青,方才渾渾噩噩地向自己屋子走去。剛到屋門口,卻見曉冊在急匆匆地從裏屋出來,看見阿花驚了一驚,說道:“夫人,你可回來了,可有難為與你?”

看了一眼笨拙地轉移自己註意的曉冊,阿花只覺得疲憊,揮了揮手,平靜說道:“恩,我自己可以,你先回吧!”錯過曉冊就要向裏面走去,“哦,對了!”她忽然又回過頭去,恰巧看見正要跨出門檻的曉冊手裏攥著東西,曉冊楞了一楞,轉過身來。

阿花瞥見曉冊游移不定的眼神,心中升起無數個想法,最終只淡淡說了聲:“明日,公子要我隨行,早作準備。”邊撩起珠簾走向裏屋,看也不看曉冊一眼。過了一會兒,方聽見關門的聲音。

環視了一下四周,並沒有明顯翻動的痕跡,至於那把放劍的木盒,自己灑在上面的木灰一絲未動,方重重松了一口氣。任斯年陰晴不定,梅姬不知所蹤,就連身邊的丫鬟都是暗含心思。早日離開這些人才是上上之策,只怕又生事端,想到任斯年冷冽的眼神,阿花面上浮出一抹苦笑。定定地盯著床鋪上的烏木盒子,自己全靠它了。

尚未寅時,阿花迷迷糊糊聽到門外傳來亂糟糟的聲音,不耐煩地將自己埋在被子裏,卻聽見敲門聲,帶著曉冊清脆的聲音,“夫人,趕快起身!”

阿花聽聞此話,二丈摸不著頭腦,也只好邊匆匆忙忙地下床,邊應道:“等會兒,我這就起來。”門邊的身影才離去。

等到她梳洗完畢,打開房門,看見曉冊端著盛著熱水的臉盆,左手臂上搭著巾子,站在自己屋門前,俏生生的臉上帶著焦急,看見自己出來,目光有些躲閃,扭頭忙道:“夫人,老爺讓你”

阿花見狀,接過曉冊手中的水盆,曉冊猶豫了一下便將盆子給了她。 “公子身邊不是由他身邊的近身隨從照料嗎?今個怎麽??????”

話音未落,卻聽見她說:“夫人,昨天公子的近侍見你之前,對奴婢吩咐過,今天讓夫人前去伺候。想是事忙,奴婢給忘記告訴你了,害夫人如此匆忙,是奴婢的不是。”

“不礙事,”阿花腦中略加思考,將事情串聯一番,多少也知道任斯年口中的本分了,即使曉冊裝傻,自己卻不能放任不管。

聽聞她的話,曉冊回頭,眼神覆雜地看了一眼阿花,剛好到公子門前,曉冊收回目光,看了眼開始泛亮的天色,走上門前,輕輕敲門道:“公子,是時辰起身了。”之後便恭敬地站在門側,垂頭等待,絲毫不擔心任斯年是否能聽見。阿花倒是敬佩地瞥了眼安靜的曉冊,她自己見識過任斯年的起床氣,之前飽受荼毒,沒想到應該如此伺候。

良久,屋內才傳來聲響,門被打開,阿花垂著腦袋,看見白色的衣角。說來奇怪,任斯年更衣,沐浴,像是從來不用人近身伺候,即使去姬妾房內,也沒有見過其衣衫不整的模樣。看見那片衣角回到屋內,阿花才小心翼翼地端著水盆進來,試了一下水溫,水汽彌漫,看樣子應是正好。曉冊接過水盆,放在木架上,阿花走上前伺候任斯年洗漱,擦臉。

曉冊正要伺候任斯年束發時,卻見任斯年向阿花方向斜了一眼,說道:“過來,給我綰發。”

阿花瞥了眼安靜地站在任斯年身側的曉冊,只得上前,站在坐於臺鏡旁任斯年的身後。謹慎地拿起羊角木梳,有下沒下地順著及腰的長發。不得不說,他的頭發相比女子的還要更為順滑,除了自己她還沒有為別人挽過頭發,在府中那些時日,竟尚未給他束發,不過男子的發式比較容易,她倒是很快地將一頭散發規順地束了起來。輕輕舒了一口氣,擡眼卻看見對面銅鏡裏任斯年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不清他的眼神。

環視四周,不知曉冊已經什麽時候離開了。定了定心神,阿花說道:“公子,梳好了。可要用早膳?”任斯年站起身來,近得能讓阿花清晰地聞見他身上的雅致的香氣,如同他人一般,看似優雅平和,實際上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疏遠清冷,令人想靠近卻又不敢接近。

只有一瞬的恍惚,卻聽見那人接著說道,“頭發束得不錯。那劍鑄得也不錯。”漫不經心中帶著篤定。

阿花腦袋翁的開了花,下意識回道:“什麽劍?”她千想萬想,卻沒想到最不可能的事還是發生了。

“不知道?第一個敢違抗本座的人,你倒是唯一一個還活在這個世上。”任斯年俯視著身、下之人,平靜的聲調中帶著極易可察的氣憤。

“奴婢駑鈍。”阿花竭力鎮定,緊緊咬住嘴唇。

“嘴硬嗎?李雨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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