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4、重歸故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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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半個多月過去,現在每天出現在夏婉心眼前的男人已不是過去三年裏的阿諾,而是變成了她尚且還未記起的嚴邵傾。

至那晚以後,嚴鍩塵消失了,嚴邵傾每天出現在夏婉心早晨打開公寓房門的第一時刻,然後徑自抱起暖暖,牽緊夏婉心一起坐進他的車裏,送暖暖去幼兒園後,再送夏婉心來唐人街的餐館。因戴威母親手傷還未痊愈,夏婉心便依然還是每天來餐館給戴母做替手幫忙。

午餐時段已過,後廚裏,夏婉心剛脫下廚師服,戴母望了眼外面坐在靠窗位置裏的嚴邵傾,回過頭禁不住問:

“helen,現在你已經得知了那個嚴邵傾才是你的男人,也是暖暖的親生父親,而且他這段每天從早到晚守著你,聽戴威說他是等著你帶暖暖跟他回國去,那麽,你到底是怎麽打算的?”

被問及此,夏婉心的目光也不由得望向廚房外,餐館靠窗位置的那抹身影,到底怎麽打算?戴母這個問也是她心底這些日子反覆問自己的,想到信任了三年多的阿諾編織的謊言,再看看外面那張依然還很陌生的面孔,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看她陷入迷茫,戴母在一旁便語重心長的說起:

“helen,你的茫然,幹媽都懂,但是,失憶能抹去過去所有的記憶,卻抹不去血緣親情,既然他是暖暖的親生父親,那麽,無論怎樣,你都應該讓暖暖和他相認,幹媽是過來人,一個女人,年輕時可以為了愛情奮不顧身,可一擔做了母親,生存的意義,便更多是為了孩子…”

戴母說著拉住夏婉心的手,和藹勸道:“helen,幹媽真心希望你能不要步我的後塵,想當年,直到戴威十幾歲了我才想通要他與親生父親相認,而那時,戴威已經懂事,他恨他的父親沒有陪伴他童年的時光,直到現在,他仍然還對他父親心存芥蒂。所以,幹媽的建議,是希望你能夠趁著暖暖還小,早一點讓她回歸親生父親的懷抱裏,不要給自己和孩子,留下遺憾啊!”

戴母真切的字字句句說得夏婉心不得不為之觸動,她咬著唇看戴母鼓舞的眼神,思量許久,才緩緩的點了頭,“嗯,幹媽,我懂了……”

外面,靠窗的餐桌前,嚴邵傾一手端著咖啡輕抿,一手敲擊著桌面上的筆記本,為了不再遺失千辛萬苦尋到的愛人,他毅然決然的選擇終日的守候在她身邊,至從夏婉心得知了被嚴鍩塵欺騙,得知了她是他妻子,她的女兒流著他的血脈,而後,對他說她需要一些時間,那一刻,他就默默決定了,他會給她時間,但不是給她時間去考慮接不接受他,而是給她時間去決定何時跟他回去。

就像他對她說的,哪怕失憶的她將過去全部都忘得一幹二凈了,他寧願重新開始,也不要再次遺失她。

夏婉心從後廚裏出來,緩緩的走來了嚴邵傾的位置前,當他感受到她的到來,擡眸的片刻,竟意外的看到了她在對他微笑,這是至從倫敦重逢後,他第一次看到她給他的笑容。他有些受寵若驚,怔怔的問她:“婉兒,你…是想起什麽了嗎?”

他滿懷期望以為她是想起了他是誰?然,她在他對面坐了下來,仍然面含微笑,道:“嚴邵傾,抱歉,對於過去,我仍然絲毫沒有想起,也可能,終其一生,我不會再記起曾經的你,曾經的我們,但我還是決定了,帶暖暖回國,因為她是你的女兒,只請你,做一個合格的父親,和我一起,愛她,保護她!”

幸福來得有些突兀,嚴邵傾一時怔忪,幽幽瞳孔光芒閃爍,拽過夏婉心的纖手,喜悅著:“婉兒,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可以馬上就帶女兒和我一起回家了?”

“……”夏婉心一時無言,看著對面緊緊攥著她手的這個深沈的男人忽現的激動喜悅的樣子,她垂眸思量片刻,只能尷尬的糾正道:“抱歉,暫且,我能做到的只是,帶女兒和你一起回國,而不是回家。”這樣就決定和這個她仍然感到陌生的男人一起回國,對她而言,已是為女兒勇敢的大跨步了,至於其他,她真的需要多一些的時間。

盡管如此,嚴邵傾還是很高興,握緊她的手,欣然點頭:“好!婉兒,只要你和女兒跟我回國,我願意給你時間去重新接受我,也一定會不惜一切的愛護我們的女兒,還有,我們相識十多年了,我一直欠你一場真正的戀愛,就讓我們,回國後,重新開始!”

……

一個禮拜後,倫敦國際機場,嚴邵傾抱著親生女兒暖暖,身邊跟隨著夏婉心,終於準備帶著找到的愛人和孩子一起回國了,而他們身後除了尾隨著衷心的副手阿川,還有高大英俊的中英混血戴威。

機場入口處,戴威和前來相送的母親擁抱道別後,夏婉心與戴母也擁抱住,依依惜別……

“幹媽,對不起,您的手傷剛好,我就要走了,您一定要保重身體,每個月,我還會回來lk集團開會,到時還能回來看您。”夏婉心抵在戴母肩頭,眼眶濕紅的說著。

戴母憐愛的撫著夏婉心的背脊,同樣的含淚不舍:“helen,不用擔心幹媽,戴威也去到大陸工作了,沒準哪一天我想通了,就會把餐館關掉飛過去與你們團聚呢!記住幹媽的話,沒有什麽,重的過血濃於水的親情,為了孩子,一切都是值得的!何況,幹媽看得出,嚴邵傾對你情深意切,逝去的記憶實在想不起,就不要太勉強自己,勇敢一些,邁出新的步伐,就當給自己,一次新的生命!”

“嗯,幹媽,謝謝您!您對我說的一切,我都銘記在心了,我會努力的…”夏婉心說著拭了拭濕潤的眼角,剛撐起戴母的肩膀要離開了,卻在這一刻,穿過視線裏機場中的茫茫人海,驀然望見了佇立在人海之後的那抹修長的身影,正是,消失了快一個月的嚴鍩塵。

彼此,隔著紛紛攘攘的人群相望,夏婉心眸底默默的閃爍著離別的淚光,對於陪伴了三年的這個男人,這些日子她都在默默問自己,恨阿諾的欺騙嗎?直到這一刻,她都沒有清晰的答案,只是腦海裏無數遍的回放著一幕幕,阿諾抱著暖暖和她並肩走在一起說說笑笑的溫暖畫面……

嚴邵傾抱著暖暖在轉身之際註意到了夏婉心目光註視的方向,隨之望過去,他也看到了遠處佇立的嚴鍩塵,嚴鍩塵終究還是出現了,但沒有過來阻攔,而夏婉心也只是原地遙望沒有舉步過去,他也只是原地蹙緊劍眉默默看著這一切,如此僵持的局面維持了一分多鐘後,卻被一聲稚嫩的呼喚所打破……

“爸比——”

嚴邵傾懷抱的暖暖再望到了遠處嚴鍩塵的身影時,脫口喊出,同時掙脫著嚴邵傾的懷抱,開始哭嚷起來:“媽咪,暖暖看到爸比了,暖暖要爸比……”

夏婉心回過頭來,看著暖暖在嚴邵傾緊緊束縛的懷抱裏憤力的蹬著小腿,掙著小手,小臉兒上滾著一顆顆晶瑩的淚珠還在嚷著:“暖暖要爸比…要爸比…”

她的心為之揪痛,太清楚兩歲多的女兒已然把這幾年陪伴著她們母女的阿諾當成了親生父親,此刻,看到女兒在真正的生父懷裏哭著掙脫要找阿諾,她悲傷而又不忍,此時,身前的戴母湊到她耳邊再度提醒:“helen,趁著孩子還小,當斷則斷!”

夏婉心將戴母的話深刻進揪緊的心房裏,目光不由的再回眸望了望那邊仍沒有離去也沒有邁過來的阿諾,她死死皺緊眉,咬了下唇,心一橫,轉身,走到嚴邵傾身邊,對哭喊掙脫的女兒鄭重道:“暖暖,記住,那個人,是叔叔,此刻抱著你的,才是你真正的爸比!”話落,她越過嚴邵傾肩頭,第一個邁進了入口,踏上了回國的行程。

嚴鍩塵一直立在機場茫茫人海裏目送著夏婉心和暖暖隨著嚴邵傾消失在視線裏,手中電話片刻後傳來簡訊,他垂眸看去,是夏婉心發給他的最後一條信息:“阿諾,你欺騙了我三年,也照顧陪伴了我們母女三年,算是功過相抵,我不恨你,從此,讓我們彼此祝福!相忘江湖!”

嚴鍩塵狹長的眸子盯緊手機屏幕上那訣別的字幕,驀然,唇邊暈開了晦澀的笑意,默默在心裏回應:“可是,婉心,相忘江湖,於我,對你,恐怕太難……”

……

經歷十二個小時的飛機行程,終於,嚴邵傾帶著心愛的婉心和他們的女兒暖暖回來了國內雲市。

雲市的機場,夏婉心跟隨在懷抱暖暖的嚴邵傾身後走出關口,第一時刻,就看到幾個陌生面孔的女子一股腦奔到她面前,個個熱淚盈盈,激動欣喜,一起將她擁抱住。

她一時迷茫,怔楞的被這幾個女人擁抱著,默默聽著那一聲聲激動的話語……

“姐,我叫夏心蕊,我是你的親妹妹…”

“婉心,我是秦茵,你的閨蜜……”

“婉心,我是笑蕾啊,我們是不打不相識的好朋友……”

“婉心,我叫羅嵐,即是你的閨蜜,也是你的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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