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4、所有的真相

關燈
晚上,在翼國際酒店的高級餐廳裏,夏婉心跟隨在事務所總裁鐘暉的身邊,見到了這次出差要會見的大客戶,讓她為之驚訝的是,此客戶,竟是陳黎明,也就是嚴邵傾的摯友,嚴氏現在的執行總監。

夏婉心這才了解,江暉事務所曾多次想要和嚴氏合作,之前屢次被嚴氏婉拒了,而這次,卻是嚴氏主動找江暉事務所談及合作之事,所以此次談判並無太多周折,一頓晚餐下來,陳黎明已代表嚴氏與鐘暉順利的簽訂了協作合同。

簽約完成,三人一齊起身,陳黎明與鐘暉握手道別後,含笑的目光落向夏婉心,“婉心,工作結束了,現在可以和你談點私事嗎?”

夏婉心抿著唇點了下頭,在鐘暉識趣的先離開後,二人重又落回座位裏,夏婉心先開口問:“陳總監,邵傾他…還好嗎?”

“婉心你還是叫我老陳吧!”陳黎明微笑道,轉而收斂了些笑容,變得有絲沈重,說:“邵傾他是一個大孝子,伯母這次遭遇車禍一直昏迷不醒,一個月裏,他一直守在伯母病床前,每日吃不下,睡不下,已經瘦了一大圈,最要緊的是,伯母一天不醒過來,他的心,就一天走不出對伯母的深深愧疚和自責,所以他這段日子的心,是備受煎熬的。”

聽陳黎明這樣說,夏婉心難過的揪緊眉心,又有點不明白,“可邵傾他,為什麽要如此愧疚自責?”

她已經從秦茵那兒聽說了嚴母是坐嚴宅老司機開的車,因為駕駛故障而意外發生車禍,又不是邵傾開車載著他母親而出的事,那麽他為什麽要那般愧疚自責?她如此困惑間,聽陳黎明說起:

“邵傾在從珍陸島回來後,便很快查清了伯母惡性腦瘤的病情並非屬實,還有上次伯母去江城找你從咖啡館樓梯滾下去也是她刻意所為,還有關於種種為了阻攔你們在一起伯母撒的謊都被查清楚,邵傾很難過被自己母親欺騙,但也沒有回去質問伯母,而是一夜未回去。”

“隔天一早,他就直奔機場要去濱市的珍陸島找你,但是沒有想到,伯母以為邵傾是對她太失望了所以要去找你並離開雲市生活,於是便讓嚴宅的老司機開車急速趕往機場,結果就在半路出了意外。”

“所以邵傾很自責,如果他那晚能夠回去跟他母親好好談談,說清楚他是要去把你找回來,而不是要為了你而要棄她遠走,那麽他母親也就不會火急火燎的趕去機場追他然後出事昏迷不醒…”

夏婉心揪著一顆心聽完陳黎明娓娓道出的一番,不禁悲傷喃喃:“都怪我,如果在島上我沒有向醫生刨根問底引起邵傾的懷疑,他就不會回來調查什麽,說到底,是我害得她老人家出事,也是我害得邵傾愧疚,是我的錯…”

“婉心,你也不要自責,紙是包不足火的,謊言終究會被揭穿,不怪你!”陳黎明溫和安慰著,然後道:“其實我和你說這些,只是想借這個機會讓你知道更多一些邵傾可能一直沒來得及和你解釋的事。比如,七年前,不,如今說來,是八年前的事…”

提及當年,夏婉心長捷一顫,困惑的看向陳黎明,於是聽他又細說起:“

“婉心,聽說嚴伯母上次去江城找你時已經告訴了你,當年放火害你家破人亡的兇手就是邵傾的哥哥邵翰,所以這讓你對嚴家更是望而卻步,但我要告訴你,其實邵傾的哥哥邵翰並不姓嚴,他只是邵傾同母異父的兄弟,並且,邵翰至從進到嚴家開始就處心積慮的想要致邵傾於死地,於是當年嚴伯父去世後,邵傾身負重傷逃到你們黎村,那就是被他這同母異父的哥哥給暗害的。”

“天吶…他怎麽會這樣不幸,竟有這樣的哥哥…”聽到此,夏婉心已經很為嚴邵傾的遭遇而難過了,卻又聽陳黎明繼續道出:

“還有,我想邵傾他一定沒有告訴過你,其實當年他對你不辭而別的真正原因,是因為那天阿川到黎村你們家找到他時,急忙告訴了他邵翰要低價賣了嚴氏集團,而嚴伯母因為強烈反對阻止,所以被邵翰從別墅二樓陽臺給推下去,嚴母下肢的殘疾就是那次烙下的。

“而當時阿川去找到邵傾時,嚴伯母危在旦夕,所以情況非常緊急,邵傾只能匆匆先離開了你家,不得已的不辭而別。”

“後來,他本以為等他回來處理好了這些事再回去找你,沒想到待他再回去要接你,只聽說村裏發生火災,你們家著火了之後你們家人就都不見了,所以他並不知那場火你失去了母親,也沒有想到那場火是他哥哥邵翰所為…”

陳黎明耐心的將一件件嚴邵傾沒有來得及也沒有機會要對夏婉心解釋的話都對她詳細的倒盡。

夏婉心越聽越坐不住了,恍然感到她是那麽的不了解和她深深相愛的這個男人,於是她沒有心思聽陳黎明再說些什麽,只問了嚴母住的療養院和病房具體位置,然後就匆匆的離開了酒店…

坐進駛向療養院的出租車裏,這一刻,她才恍然明白,從一開始,嚴邵傾本身就和她一樣都是被動的受害者,她不該多麽恨他怪他,畢竟害死她母親的真正兇手不是他,雖然是他的哥哥,卻也不姓嚴,何況他之前也並不了解那罪行是他同母異父的哥哥所為…

而這些理由,也許也不足以要她可以完全釋然母親因她救了他而喪命的陰影,但至少現在,她無法克制的想要立即出現在他面前,她不想不願,讓他繼續獨自承受沈痛,因為她是他的妻子,這個身份,其實她一刻也沒有忘記過…

……

轉眼,夏婉心來到療養院裏,按照陳黎明告訴的位置找到了嚴母住的病房門口,在門口深吸了氣,她輕輕敲了幾聲門,沒有聽到裏面回應,她只好小心的自己推開了門,腳步邁進,才知道這是套高級病房,像酒店的總統套房似的格局,進來是客廳,在往裏走是走廊,走廊兩邊有休息室和洗手間…

她一直沿著走廊向前,直到走廊盡頭才透過一堵透明的玻璃墻看到裏面病床上沈睡中的嚴母。她停在了病房外,望著嚴母沈睡的樣子,眉目中溢著悲傷的神色。

“婉心!”忽然身後傳來一抹帶著詫異的柔聲。

夏婉心轉過身,同樣有點意外的看到了梅芷。

“梅小姐…好久不見。”她禮貌的問候一句,然後瞥見梅芷臂彎裏搭著一件嚴邵傾的襯衫。

梅芷銳利的目光也發現了夏婉心的註視,於是順著她的目光,似解釋的道:“哦,邵傾這一段都住在這裏,我剛剛去他房間看到這件他換下的襯衫,所以要拿回去。”

夏婉心對於梅芷的解釋,只能勉強的擠出一抹淺笑,落寞的想,原來,在這段他最需要人陪伴和照顧的時間裏,梅芷一直都在。

“婉心,你是來找邵傾的吧?我剛剛去過他房間,見他正睡著,這是他多日來第一次肯回房間床上好好睡,之前都是每天晚上守在雲姨床邊磕著眼皮打盹,看來今晚,他實在是熬不住了。”

梅芷在一旁道,言外之意是希望夏婉心不要此時去打擾他,夏婉心也不難會意,於是只能說:“那就讓他好好休息吧!我看看…媽媽,就離開。”對於嚴母的稱呼,已經許久沒有這樣叫過,她已經有些不習慣了,轉回身,她又面向病房透明的玻璃墻,聽著梅芷在她身後憂傷的說著:

“雲姨已經沈睡了一個月了,醫生雖然說她醒過來的希望很大,卻不知到底要沈睡多久,上天真是不公,雲姨一生善良慈愛,到頭來卻要經歷這樣的磨難,就在她出事的前兩天,她還滿懷期待的說,她要好好的保養身體,不能連孫兒都沒有看到就離開這個世界……”

梅芷的話語戳中了夏婉心的痛處,她忽而濕紅了眼眶,感到對裏面沈睡的生命那麽那麽的虧欠,如果嚴邵傾不曾娶她,如果她懷了孕不曾要離開他,那樣也許嚴母早就實現了抱孫兒的心願,並且這次,如果嚴邵傾不是為了她而和母親置氣,如果不是為了去找她回來,嚴母更加不會在追去機場的路上發生意外……

想著這一切,夏婉心咬著唇,自責而難過的流下了淚。

而就在此時,那邊一間休息室的門忽而打開了,嚴邵傾從裏面出來,站在走廊裏,一眼望見了母親病房外驀然出現的那抹他最想念的身影。此時,夏婉心也在聽聞走廊裏一扇門響之後緩緩的轉過頭,隔著幾米的距離,深深的望向了她朝夕牽掛的男人。

嚴邵傾望見了夏婉心那掛著淚痕的臉龐,劍眉深鎖了起來,任何時候,她的眼淚,都會讓他心疼,但此刻,腳下的步子卻沈重的難以邁過去,便只能原地,看著她一步步緩緩走過來。

梅芷在後面,見兩人含情脈脈的情境,心思落入低谷,只能落寞的轉身躲進嚴母的病房裏。

...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