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白銀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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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一切終將結束,我們不過是路上偶遇的陌生人,到了終點各回各處,再無一絲關聯。大概我們都明白這個結局,所以在分岔路口,誰也沒有說話。我那時已經不記得對師傅說過的,要將他帶回百花谷的話。也許是我刻意忘記吧,我害怕師傅對他不利,我情願沒有完成任務回去受師傅懲罰。

可是,子清卻沒忘,她出聲邀請了蘭馨兒,他就順勢同意前往百花谷。一路上我忐忑不安,思忖著如何說服師傅放過他。

沒想到迎接我們的是百花谷的巨變,如地獄般的慘狀深深刺激著我,終於忍受不住那種猙獰可怖,胃裏翻騰著吐了出來。吐出之後,我也清醒了,暗恨自己意志不堅,怎能沈浸在兒女私情中忘卻了使命!

我們在山谷後面的山洞裏找到了師傅,這才知道毀了百花谷的是朝廷的人,應該和太後脫不了幹系。只是他們針對的是蘭馨兒的師傅,一個前朝舊臣,當年皇帝身邊的十三名大內侍衛之一。照情形看,太後還不知師傅的存在,只是發現了漏網之魚,想殺人滅口而已。

師傅問起一同來的那三個人,我只好一一說了。師傅犀利的目光盯著我,仿若洞悉一切,我緊張地站在那裏,手心慢慢滲出汗來。

“你覺得該怎麽辦?”師傅沒有追問那幾個人,只問我意見。

這個問題我已問過自己許多遍,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若在以前,我一定會勸說師傅殺了他,或者拿他做人質與太後交換。可是現在,我怎麽忍心殺他?我也不想將他當作人質,因為我不想讓他以為我接近他是有目的的,盡管事實的確如此。現在,師傅將這個難題交給我,真讓我為難。可我不能不回答,因為我不希望師傅知道我對他產生了感情。

師傅等我的答案,等的有些不耐煩了,我忽然靈光一閃,欣喜地對她說:“皇上和太後勢同水火,大戰在所難免,我們何不坐山觀虎鬥?必要時,還可添上一把火。”

師傅若有所思地看著我,沒有說好,也沒說不好,看得我又手心冒汗。在我快要忍受不住時,她終於說了“好”!可是,她又說:“我讓如冰與你一起入宮,也好有個照料。”

我知道她還是看出來了,擔心我會因感情誤事。不過這樣也好,有如冰在一旁監督,也能時刻提醒我要完成的使命。

我又做回了梁昭儀,然而,我沒想到的是,我竟然有了。這個消息打得我措手不及。幾經思量,只能威脅太醫,讓他將懷孕日子往後推了兩個月,算起來正好是皇上回宮後的某日。我以為這樣就能萬無一失,沒想到皇上比我想象的要狡猾。他已經懷疑我了,每次來我宮裏,總會時不時問起以前的事,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每次都弄得我緊張兮兮。最令我氣惱的是,他竟然拿一件莫須有的事來糊弄我,引誘我說出當時發生的事,可笑我還自認為編了個很完美的事件。每次想到這件事,我都很惱火,忍不住揍他,可每次都被他捉住拳頭,再度取笑一番。

他和太後之間的鬥爭終於從暗處走向明處,而我的身份也漸漸被識破。太後找來了太師的庶女梁嘉柔,一個看起來柔柔弱弱,卻陰險狡詐的女子。我、沈如冰和蘭馨兒就是著了她的道才被悄無聲息地捉走。她是我見過最難纏的角,那種人天生適合在宮裏生活。

他們設下了圈套,將沈如冰放出去,再用千裏香引誘皇上找到她。那個林子早已被梁嘉柔擺下了陣勢,專門阻擋大軍進入。然後又放出消息給百花谷,將師傅騙來。他們是要師傅和皇上自相殘殺!好殘忍,好陰險的手段!母子相殺!虧她想的出來。我萬分焦急,對自己說,一定要想辦法去阻止。她們走後,我和蘭馨兒四處尋找出去的辦法。幸好他們帶走了一批侍衛,防守薄弱了許多。蘭馨兒找到一種草藥,燃燒後吸入煙氣會令人昏迷,於是,我們在院子裏燃起了大火,再將那些草藥投進去,等著那些侍衛來救。

然而,我還是去遲了。等我們趕到小樹林時,師傅已經將皇上打倒在地,那個梁嘉柔撲在他身上,看起來像是替他受了一掌,但那掌並沒有救下他,兩人雙雙西歸。我頭昏目眩,天旋地轉,忍著悲痛哆哆嗦嗦地問道:“你,你殺了他?你真的殺了他?”

師傅點了點頭,我再也承受不住,悲傷和絕望鋪天蓋地而來,將我拖進了無邊黑暗。等我醒來時,才發現,自己做了一個令人難過的夢,剛才看到的一切慘狀原來都是夢!我萬分欣慰,大皇子重生了,師傅找到了自己的兒子!

可是,為什麽那梁嘉柔不是夢?為什麽他將她一起帶回來?天知道當我看到他返回去救她時有多震驚。那個女人捉了我們,還差點害死我肚裏的孩子,又讓他們差點母子相殘,他竟然將她帶回來?那還是我認識的英明神武的皇上嗎?為什麽我覺得他就一人渣!他怎麽能好壞不分,善惡不辨?

那陣子,我一直生他的氣,每次他來了我都裝睡。可那天,他輕輕地將我掉落面前的發絲撩到耳後,環著我躺下,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頸間,惹得我心裏發顫。他似乎還不甘心,輕吻了我一下,隨即瘋狂起來,啃咬著我的唇,讓我不能再裝睡。我心裏惱恨,卻無法擺脫他的誘惑。事後,我暗暗生自己的氣,默默轉過身背對著他。

“怎麽了?”他掰過我的肩問道。

“你打算怎麽處置她?”我終於忍不住問出來。

他輕笑道:“好重的醋味。”

“說正經的!”我氣惱,用力拍了他一下,卻被他捉住,順勢一帶,帶進了他懷裏。

我的氣漸漸消了,他的胸膛寬闊又溫暖,我迷戀他的氣息,他的味道。他在我頭頂說起了這幾日的事,我才知道形勢已經非常危急,想來他這些天都在為此事頭疼。可他在這樣不利的情況下,還想兵不血刃。我不禁佩服起來,也意識到他並不是一個狠心的人。可是,兵不血刃,真的可以嗎?我以為他已有計策,試探著問道:“你已有打算?用梁嘉柔還是梁嘉宜?”

誰知他卻打趣我:“你怎麽會這麽想?她們不過是太後的棋子,你以為棋子有多大份量?”

我也被自己的猜測嚇了一跳,看來是太在意他帶回梁嘉柔了。只是,若不是有用,他將她帶回來……豈不是更糟?我的心情一下子又低落下來。

有時候女人的直覺是很準的。當我看到他擁她入懷時,我就知道他的風流本性又犯了。可為什麽他抱的是她?那個險些害死我兒子的陰險女人?心痛得無法呼吸,我跌跌撞撞回到院中,聽著蘭馨兒絮絮叨叨地埋怨。可是,埋怨有什麽用?

我走到樹蔭下坐下,撫著凸顯的肚子,有些傷感:“其實我一直都刻意忽略了一件事,他的身份註定了他的義務,也註定了我不可能得到一個完整的他。”今天的事算是一棒打醒了我,可我還是很迷茫,不知道該怎麽辦。

“銀霜!”他的聲音剛響起,俊朗的身姿就出現在我們面前。蘭馨兒見到正主,一溜煙跑了。院子裏只剩下我和他。

我回過頭,見到他面帶笑容地望著我,眼裏是無限的溫柔與寵溺,不覺心中卻一動,不知該繼續冷漠還是該原諒他。

“銀霜,我……”他似乎想解釋剛才的事,我期待地看著他,心中已暗暗決定,他若解釋了便原諒他。可他卻倏忽住口,只定定地看著我。

相顧無言,從對方的眼中我們都看出了了然。他最終還是沒說出那半句話。

“既然皇上無事,臣妾就先行告退了。”我徹底失望,不想再看見他,便隨意地拂了個身走進屋裏,留下他一臉錯愕。

他似乎生氣了,在院子裏站了一會兒,蹦出一句話“有時候眼睛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的”,然後拂袖而去。

我心裏怨氣更甚,我還未說什麽你就認定我冤枉了你?自以為是的家夥!越想越氣,手中蓋碗用力之下碎成幾瓣,尖銳的裂口刺傷了手心尤不覺得痛。還有什麽比心痛更痛的?我第一次懷疑自己的選擇,當初接任務時,師傅曾告誡過我,什麽都可以發生,唯獨不可以對皇帝動情。可是我還是沒能管住自己的心。師傅還說,一旦發現動了情,千萬要果斷退出。她說這些話時神情從未有過的鄭重,可惜當時的我還不能理解師傅的一番苦心。我不但動情了,還義無反顧地選擇站在他身邊,這到底是對是錯?

師傅來看我,給我上藥包紮,把我數落了一番:“現在什麽都比不上你的身體,你何苦和自己過不去?”

“師傅,我做錯了嗎?”我雙手環著她的腰,像個孩子一樣將臉貼在她肚子上,這樣才能從她那裏得到更多慰藉。師傅給我講了她當年的事,然後對我說:“若哪天你想離開他,百花谷永遠是你的家。”

“師傅!”我心頭巨震,手臂一緊,將臉深深地埋入,貪婪地吸著來自師傅母親般的溫暖,聲音也有些哽咽。原以為師傅會責怪我,沒想到非凡不怪,還一直在背後支持我。原以為和他相愛是這輩子最幸福的事,這一刻我才知道,其實自己一直都很幸福。

自那天和師傅談過後,我心情逐漸好了起來。萬事隨緣吧,緣盡則人散。

大概我們真的無緣,經歷了這麽多,還是要面臨選擇。在和太後的鬥爭中,我以為他已經穩操勝券了,可他為了不生靈塗炭,不給外敵有可乘之機,堅持和太後議和。而太後,這個和師傅鬥了多年的人,他們的恩怨早已不是一句話能說得清的。她將滿腔仇恨都轉到我頭上來了,誰讓我是師傅的徒弟,是他愛的女人!

江山,女人,這樣的選擇最終落到了他頭上,這難道是每個帝王必做的選擇?我知道他的選擇,雖然他沒告訴我太後提出的議和條件。他也知道我一切明了。大家都是聰明人,有些話不必說出。

他大婚之日就是我離開之時。還有幾天時間,我徹底放縱自己,也不想再講什麽破規矩,這宮裏到底沒百花谷自由,可我就要將它變得自由。這大概是我的發洩方式。於是,宮裏人見到的不再是一個端莊賢淑的妃子,而是我行我素,驕橫跋扈的瘋女人。我知道宮裏人都怎麽說我,在他們眼裏,我比當年的麗妃還難相處。可是,他對一切視若無睹,依舊寵溺著我,日日到我宮中。每天對著我,眼中時不時閃過的愧疚,讓我越發肆無忌憚。朝中大臣都說他被妖女迷惑了。妖女?我還真想變成妖女,把他迷惑一輩子。

可他終究要離開。那天晚上,他緊緊地抱著我,像要將我揉進骨髓。我默默地任他抱著,不久發現我的脖頸上一片濕濡。我的心立刻揪了起來,他是多麽傷心與無奈才會如此啊!最後,他哽咽地對我說:“給我三年時間,我一定會處理好。等我!”說罷起身離開,那晚竟是我們兩人的最後一面。

那日,普天同慶,城內鑼鼓喧天,熱鬧非凡。我卻登上馬車,離他遠去。我的心中沒有恨,只有悲。對他,我實在恨不起來。是我太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也忽視了他的身份。馬車碌碌,載著我無限悲涼,離開了那片是非之地,隱隱的還能聽見鐘鼓之聲傳來……

回到百花谷,馨兒和如冰天天來看我,陪我說話。她們怕我難過。其實我不難過,只是夜深人靜時腦海裏時常浮出和他在一起的畫面。思念是一種愁緒,也是一種安慰,至少我還有思念。

兩個月後,李鈞來找馨兒,我才無端生出一絲渴望。他會不會來看我?我摸著肚子,孩子還有兩個月要生了,他會來嗎?

沒想到他來了,比預想的還早了一個月。那天下午,午睡起來,透過珠簾,看見院子裏那一身黑紅相間的頎長身影,我的心不可抑止地劇烈跳動起來。那是他嗎?我快步走到門口,卻遲遲不敢掀開簾子。原來思念已入骨髓,只是自己不願承認。

他聽到動靜,朝我走來,在門口站定。我們隔著簾子,默默對望。忽然,他掀起簾子,“霜兒!”我被擁進一個溫暖的懷抱,淚水剎那間湧出。

“霜兒,我的霜兒!”他呢喃著,帶著無盡的滿足摩挲著我的背。

我們之間隔著一個圓球,他沒法抱緊我,很無奈地放開。輕輕地揩去我的淚水,深情又歉疚的眼神刺痛了我,淚水流得更兇了。他手足無措,吻去我的淚,鹹濕的唇覆上我的,我們像發洩一般,互相啃咬著,久久不願放開。

“你怎麽來了?”我窩在他懷裏問道。

“你不想我來嗎?”他的手一點也不老實,從圓肚皮上漸漸往上,熱熱的氣息噴在我耳邊,讓我不敢動彈。剛才已經啃得我唇麻腫,體發酥,他怎麽還這麽過分!

我按住他作怪的手,離開他的懷抱,卻被他用力一帶,又跌了回來。“看來你真的不想我。”他哀怨地說。

我剛想賭氣說“就不想你”,卻聽他嘆息道:“可是我好想你,每天都在想。”我的心立刻被幸福塞得滿滿的,鼻子又酸澀起來。那一刻,我又忘了他的身份,忘了他的後宮還有幾個女人。就再放縱一次吧,我對自己說。

於是,我們在百花谷過了一段恩愛甜蜜的日子,每日膩在一起,羨煞旁人,一直到我臨盆。

臨盆那天,他一直站在門外,我只要一側頭就能看見他在珠簾外來回踱步的身影。他也有這麽慌亂無措的時候嗎?甜蜜的感覺給了我無窮的力量,支撐著我度過人生最痛苦的經歷。當“哇哇”聲響起,我長舒了一口氣,終於可以放心睡去了。

睡夢中,有人輕柔地擦著我的臉,還有一個冰涼柔軟的觸感印在額頭上。我猛然醒來,對上他溫柔得可以將人溺斃的眸子。他身上也是冰涼的,看來他在門外站了一夜。

我握住他的手,想放進被窩裏,卻被他縮了回去。“我去換件衣服再來,可不能涼到你了。”

我緊拽著他的衣袖不放,問道:“孩子呢?”

“別擔心,孩子睡了,有奶娘。”

我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他無奈地說:“好吧,我讓人把孩子抱過來。”

這就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這麽小的人兒,好可愛!我輕輕地碰觸那細嫩的臉蛋,軟軟的嫩嫩的,心裏柔軟得一塌糊塗。他在我身旁側臥下,連帶著孩子摟著我,一家人就這麽靜靜躺著,我覺得世間再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了。真希望能這麽一直躺著。

可是,他還是走了,他的身份註定他不可能和我在一起。那天,我抱著出生不久的兒子,在院子裏目送他離去,心裏無限惆悵。只是,現在我有兒子了,心中的思念全化成對兒子的呵護。我只想好好將兒子撫養大,教他做人,教他武功,教他我所能教的一切……我想起他的次數越來越少,也許有一天,我就能徹底將他埋在心底。

兒子三歲了,長得很可愛,有幾分他的影子,特別是那雙眼睛,格外有神。可這小子越來越讓我頭疼。仗著谷裏上上下下對他寵愛有加,他越發無法無天,經常攪得整個百花谷雞犬不寧。更過分的是,這麽小的人竟然還好色,真是十足十隨了他父親。馨兒的女兒才一歲,長得粉粉嫩嫩的,他愛不釋手,見著就親,親完還說:“這是我媳婦!”眾人哈哈大笑,我卻無比擔憂,他這性子,哎!

這日,兒子不知到哪兒做了壞事,慌慌張張地跑回來,邊跑邊喊救命!我連忙抱住他,奇怪地問:“出什麽事了?”能讓他喊救命,那可從未有過的事。

他指著門口,害怕地說:“有個壞叔叔要抓我。”

我擡起頭,就看見他走了進來,一身明黃服飾,臉上洋溢著喜悅,身後跟著幾名侍衛。他就這麽大搖大擺地出宮了?我楞在那裏不明所以。

“霜兒,我來了。”他說。我還是不明白。

“傻了?”他在我額頭上敲了一響,看得出來他很高興,聲音都帶著笑意。

我摸著額頭,不解地問:“你怎麽這樣出宮?”

“三年了,你不記得了嗎?”他眼神微黯,緊張地抓著我的手。

我搜索著腦海中的記憶,我們有過什麽三年之約嗎?他見我遲遲不答,越發焦急,“我說過給我三年時間,我讓你等我,你怎麽能不記得呢?”

我恍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我們分離的前夕,他抱著我在我耳邊說出的話,我怎麽會忘,可是我不敢當真,我怕失望。我沒想到他真的做到了,心開始撲通撲通直跳,我們可以在一起了嗎?

“這是真的嗎?”我擡起手細細描繪他精致的眉眼,仍然不敢確信。

“當然,我什麽時候騙過你?”他握著我的手,眉眼帶笑。

“娘親,你怎麽和壞叔叔抱在一起?”含情脈脈之際,兒子不滿的聲音在我們中間響起。我低下頭,正看見他閃爍著狡黠的目光,頓時滿頭黑線。這小子是故意來攪局的!

他顯然也對這小子的打擾異常不滿,使了個眼神,立刻有個侍衛進來,一手拎起兒子走出院子。兒子懸在半空拳打腳踢,卻只是徒勞,最後只得叫著“饒命!”他卻當沒聽見,掰過我的頭說:“沒事的,到底是我兒子,我還能對他怎樣?”說著也不讓我有反駁的機會,直接摟著我進了屋子。

“你把她們怎麽了?”我忍不住問出來。

他笑了,帶著幾分得意:“一個死了,另一個被打入冷宮了,永遠也出不來。”

我皺了下眉,心裏升起一絲寒意。宮裏的鬥爭永遠無休止,讓人防不勝防,何況是皇上有意縱容的鬥爭?那樣的地方,我真的要去嗎?我不禁有些猶豫。

他似乎看出我的擔憂,扶著我的肩焦急地說:“現在已經沒有人可以指使我了,宮裏也沒有妃子,只有塗有虛名身處冷宮的皇後,你還擔心什麽?”

“我不知道,”我掙脫他站起身,眉間的擔憂並沒有因他的話而消失,“可能,我厭倦了那裏的生活。我只想找個地方,靜靜地過日子,有丈夫,孩子陪在身側,這樣就可以了。”

“那裏沒有什麽可以束縛你的,你不想守規矩,那就不守,就像上次那樣。”他說的是我離開之前的那幾日,我瘋狂地逾矩,試探他的底線,他都容我,任我為所欲為。可是,這樣的事能做一次,怎麽能做第二次?我不是傻子,他是皇帝,他有尊嚴,有責任,不會為了我無限制地容忍下去。

我笑笑,對他說:“我累了,我想休息。”

他呆在那裏,一臉的失望,卻不甘心,對我說:“那你先休息,我晚點來看你。”

他走後,我內心久久不能平靜。他能為我做到這步已經是極限了,我怎能要求他更多?可是我真的不喜歡那裏。原是情深,奈何緣淺。也許我們註定不能在一起。

師傅來看我,她的一番話最終使我改變了主意。我怎麽沒想到兒子呢?我若執意住在百花谷,他一定會將兒子帶走,畢竟那是他唯一的兒子,怎能流落在外?可我哪裏舍得和兒子分開?

看著我帶著兒子登上富麗堂皇的馬車,他喜不自勝,歡快地跳上車,緊握著我的手不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看得我渾身不自在。他這樣子,怎麽像幾年沒見過女人似的?

兒子撅著嘴,很不滿地看著他,敢怒不敢言。大概這兩天被他父親修理得心有陰影了。可是就是這樣,他還嫌兒子礙眼,一個響指叫來暗衛,直接將兒子丟到另一輛車裏去了。

“餵,你這是幹嘛?”我不滿地指責他。

“還能幹嘛,難道你想讓他看活春宮?”他毫不掩飾心裏的渴望,我卻轟地熱血直沖腦門。

“你,你不會想……”我害怕地往後縮了縮。他如餓虎般撲了過來,一下子將我撲倒,口齒不清地說著:“可想死我了!”

“你不會許久沒碰……”還未說完已被他吞入肚中,瘋狂掠奪後,氣喘籲籲地回答:“對!我當了兩年和尚!”

我心裏咯噔一下,這下慘了,看來幾天都出不了門了。然,我心裏更多的還是喜悅,就沖他對我的情意,我決定把從紅·袖坊學來的本領一一嘗試一遍。有本事大家都別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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