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弄巧成拙

關燈
? 蘭馨兒在眾人訝異的目光中得意地推開大門。祈恒仍舊埋首俯案,表情認真專註,像是沒有意識到有人進來。蘭馨兒不便打擾,便四處打量一番,又轉到書桌旁的一排書架前。可惜大多是治國方略,此外還有部分河工,地理書籍,絲毫引不起她的興趣。蘭馨兒百無聊賴地一本本掃過去,忽然見到一本《四國奇花錄》,忙抽出翻看起來。

“看什麽呢,這麽專心?”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蘭馨兒嚇了一跳,一擡頭,一張放大的臉近在咫尺,眼中促狹的笑意讓這雙眼更顯得熠熠生輝。

“四,四國,奇花錄。”被他這麽近距離註視,蘭馨兒覺得自己竟然不自覺地緊張起來,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盡管帶著人·皮·面具,祈恒還是很敏銳地發覺她耳根有淡淡的紅色,再看她緊張的模樣,不覺笑意更深。不知這面具下的臉又是怎樣一番景象?祈恒伸手欲撫上她的臉,卻被她看似不著痕跡地退了一步。於是右手撐在書架上,擋住她的退路,將她圈在裏面。見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不由大悅,玩心更盛。左手輕輕撫上臉龐,摸到耳際,在她剛要發怒時,一下子揭下了面具。

“你,你這是做什麽?”蘭馨兒一臉錯鄂。

“你不覺得這張皮太礙眼了嗎?”祈恒故意湊近她輕聲說,熱氣噴渤到她臉上,不出意外地看她再次面起緋紅,祈恒心情愉悅,轉身哈哈大笑起來。

“說吧,你有何事求我?”祈恒歪膩在那張寬大的龍椅上,手裏還把玩著人·皮面具,明明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卻給人一種不羈之感。

蘭馨兒對他的措辭頗為不滿,但一想也的確是有事求他,便自動忽略他的嘲笑,轉到他跟前,笑語盈盈。“三爺,李……”

“沒想到你還對花花草草感興趣。”祈恒像是沒聽見她的話,自顧說道。

“哦,”蘭馨兒看了眼手中的書,“隨便翻翻。那個——”

“看來還是應該讓你去禦花園管理花草。”

“嗯,我也覺得禦花園正合適,我還有幾個問題等著請教餘婆婆呢。她對花草可有研究了。”蘭馨兒被勾起了興致,沒註意祈恒臉上露出的古怪表情。“對了,三爺,你這次打算把李大哥派哪裏去?”蘭馨兒話鋒一轉,到底把問題問出來了。

“哎呀,這幾天批奏章,怎麽覺得肩膀有點……”祈恒擡起胳膊轉動了幾下,楞是忽略了她的問題。

蘭馨兒一楞,秀眉微蹙,提高音量叫了一聲“三爺”,誰知祈恒自顧自說道:“現在的奴才越來越不聽話了,非但不知道為主子排憂解難,還動不動發脾氣。我這皇帝當的,哎!連奴才都指揮不動,哪還能指揮這個將軍,那個將軍為我沖鋒陷陣呢?你說是不是?”

蘭馨兒氣得咬牙切齒,面上卻極配合堆笑道:“那是,那是,要是三爺不嫌棄我笨手笨腳,我就為三爺……”手上做了個捏拿的動作。

祈恒強忍著笑,唔了一聲,算是答應了。蘭馨兒越發來氣,有種掐死他的沖動,臉上卻笑得更歡了。

“左邊來點,嗯右邊右邊,輕點。”蘭馨兒捏拿了足足一柱香功夫,還沒能把心裏的事說出來,每每要提起時,祈恒都這麽糊弄過去,很讓蘭馨兒懷疑他是不是腦後長了眼睛。

按摩這活原來是個體力活!蘭馨兒剎時佩服起那些宮娥。她轉了轉酸軟的手腕,正待繼續戰鬥,眼前之人又似看到了一般,問道:“手酸了?過來,捶捶腿吧。”

那張龍椅果然夠寬大,祈恒坐在邊上,兩腿往上一擱,悠閑地等著蘭馨兒的服務。忍住,忍住,蘭馨兒深吸了口氣,面帶微笑走到他身旁,蹲下。這個姿勢是不是不雅?而且久了也會不舒服。那些宮娥是怎麽做的?跪著?蘭馨兒正糾結於采用什麽樣的姿勢來完成任務,冷不防頭頂傳來一個低沈的聲音:“什麽事讓你這樣為難?眉頭皺成這樣!”隨之而來的是伸向她額頭的手。

蘭馨兒嚇了一大跳,身子向後一仰,雖避開了他的手,動作幅度卻不免過大了些,於是整個人身子不穩,差點兒一屁股坐地上。之所以沒出這個醜,是因為皇上適時伸手拉了她一把,只是這一把拉得不免過於用力了,竟將她拉得趴到了腿上。

於是,李鈞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象。蘭馨兒又氣又急,眼眶微紅,一臉委屈地看著李鈞,深怕他誤會了。可李鈞自進來後,除了最初一瞬間的怔忡,一直面無表情,甚至看都沒看她一眼。越是這樣,蘭馨兒越心涼,好像有什麽要離自己遠去了,自己卻無能為力。蘭馨兒沈浸在自己的黯然神傷中,也沒聽到他們都說了什麽。直到李鈞說道“屬下明日就出發”,她才恍過神來,急急道:“我也去!”

祈恒挑了挑眉,看好戲般望著李鈞。

李鈞面無表情道:“屬下先告退,望皇上管好後宮,別讓不相幹之人壞了大事。”說完轉身就走。

“李鈞,你別走!”蘭馨兒嚷著,李鈞卻越走越快,轉瞬已消失在殿外。

“三爺!”蘭馨兒欲哭無淚,回頭期哀地看了祈恒一眼。

祈恒愛莫能助地攤了攤手,笑道:“你也看到了,他不同意我也沒辦法。”

“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蘭馨兒只覺滿腔怒氣無處發洩,便遷怒於他。

皇上沈了臉,不悅道:“我們之間並沒有什麽,你大可解釋給他聽,他若連這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只能說明他不夠愛你,這又於我何幹?”

“你……”蘭馨兒也知不該對他大嚷大叫,只是心中憋悶又著急,一時控制不住情緒。想著還是趕緊追上李鈞向他解釋一番才對,便沖出殿去。可外面哪裏還有李鈞的影子?

“真是……沒一點規矩!”皇上心下著惱,嘟噥了一句,隨即又叫了暗衛,將手上的□□遞去,“把這個給她,看緊點,別讓人跑了。”

“是!”

蘭馨兒垂頭喪氣地走著,心裏哀嘆自己時運不濟,竟被他撞見這等醜事,不誤會才怪。又想起祈恒的話,也不無道理,便又發愁,不知道李鈞到底愛不愛自己。一路唉聲嘆氣,不覺轉到禦花園。

許久沒見餘婆婆了,既然來了,就去看看吧。蘭馨兒此時才發現,原來自己人緣實在不夠好,在宮裏認識的就那麽幾個,說得上話的就更少了,現在竟然連傾訴的對象都沒有。

冬日裏一片慘淡,餘婆婆院子裏卻姹紫嫣紅。幾株玉蝶綠萼散發著醉人的清香,蘭馨兒深吸了幾口氣,胸中郁氣減了不少。

“餘婆婆,餘婆婆。”蘭馨兒喚了兩聲,不見人應,只道在園中勞作未歸,便繼續賞花。

“咦,怎麽快幹了也不澆水?”蘭馨兒見幾盆水仙爭相怒放,可盆裏已近幹枯,便倒了水進去,又拿起噴壺細細噴起來。

“你是誰,怎麽在這裏?”一個聲音響起。

蘭馨兒回過頭,見一宮女站在身後,正詫異地看著自己。

蘭馨兒環顧了一下院子裏的幾間廂房,意識到這裏住進了新人。便問道:“這位姐姐,請問你可知餘婆婆在哪兒?她什麽時候能回來?”

那宮女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低聲道:“你是她什麽人?”

“我,是她的朋友。”

“我勸你還是快點離開這兒,別再來了,她已經不住這了。”

蘭馨兒剎時有種不好的預感。“發生了什麽事?她去哪裏了?”

那宮女欲言又止,最後丟下一句“我不知道,你別問了。”

蘭馨兒上前拉住她,懇求道:“好姐姐,求求你告訴我吧,我保證不會說出去的。”宮女見她撲爍著大眼睛,很著急的模樣,終有些不忍。

原來前兩天不知誰燒了紙錢,沒處理幹凈被發現了。這原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宮裏的宮女太監一呆就好多年,有的甚至一輩子出不了宮,家裏若死了親人,又無法行孝,便只好偷偷燒點紙錢,敬上一杯酒以示孝心。宮裏雖然規定不準燒紙錢,但大多時候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動靜不大沒做什麽出格的事,一般也沒人管。可這次,因為禦花園是準備太後壽宴之處,管的難免嚴些,再加上如今後宮由麗妃打理,此人嬌縱慣了,對下人也頗為苛刻,於是下令徹查。這一查竟查出了餘婆婆箱底的牌位,可想而知,餘婆婆作為最大嫌疑人勢必難逃麗妃魔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