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如意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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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馨兒他們趕到“如意山莊”時柳老太君的壽宴已經結束。盡管如此,城中依然熱鬧非凡,酒肆客棧常常爆滿,不少江湖豪客仍逗留此地,聚集在一起,回味著前幾日的盛況。

到了“如意山莊”,林熙成安排他們住下後,幾日難見蹤影,壽宴後的收尾工作還很繁重,連帶著青梅也被叫去打下手,只有蘭馨兒和李均最悠閑。可以想象當日是何等場面,蘭馨兒有些後悔沒有早幾日來。這幾日和李均一路不緊不慢地走,根本沒想趕路,早知道就該來見識一下。

李鈞見她百無聊賴地看著山莊裏忙碌的下人,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當初不知是誰一會兒說要去登九華山,一會兒說要去泛舟蕪湖,然後還說沒錢買壽禮不好意思來雲雲,現在倒在這裏唉聲嘆氣了。

“想湊熱鬧,明年再來就是。”

“誰說我想來湊熱鬧了。”被看穿了,蘭馨兒不服氣地回嘴。

“那你嘆什麽氣?”

“我在感慨為什麽人家過個壽有這麽多奇珍異寶,我過生辰卻什麽都沒有。”

“你何時過生辰了?”李鈞奇道。

“就今日。”

“你怎麽知道你的生辰?你不是……”

“我師傅將撿到我的那天作為我的生辰。”

李鈞默,憐惜地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辰,不過現在知道也不算晚,走,我帶你去個好地方。”說罷拉起她就往外走。

“咦,那是誰,好美啊!”蘭馨兒停住腳步,望著對面長廊裏走過的女子,讚嘆不已。雖然離得有點遠,面容看不真切,卻讓人第一眼就覺出那是個有著傾城之顏的女子。修長婀娜的身姿,翩然若仙的氣質,給人淡雅如水的感覺。李鈞早已看到她,凝神細看,直到她消失在長廊盡頭,才收回視線,說道:“想來應該是林夫人。”

“林夫人?”蘭馨兒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柳家的小女兒柳若雲。不由讚道:“果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看起來確是如此!”

兩人來到山莊後面的小山,山上濃蔭蔽日,叢叢翠竹夾雜在茂密的樹林中,別樣的青翠之色給整片山林註入了勃勃生機。林間一條小路彎彎曲曲,通向山頂。二人走了半個時辰,快到山頂了。忽然暼見前方略微突出的山崖石臺上建了座屋子,屋子大半被山石和林木遮掩,只露出上半部分,飛檐翹角,粉墻碧瓦。若不註意,真不容易發現。

“好奇怪,誰住這上面?”蘭馨兒好奇心起,拉著李鈞朝那屋子走去。

“輞山別苑!”蘭馨兒看著門楣上的四個鎏金大字,喃喃自語,“想不到如意山莊會在這裏建這麽氣派的一座別苑,真是,真是財大氣粗啊!”

李鈞對別苑的規模倒不覺得什麽,畢竟再氣派也比不上皇宮。事實上,站在外面也根本看不出別苑的規模,因為整座別苑都嵌在山坳裏,突出的石臺上只有大門和一角飛檐。這也是李鈞最感興趣的地方。

兩人正在讚嘆這座氣勢恢宏的山中別苑時,大門開了。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出來,見到門口二人,小小驚訝了一下,問道:“二位是?”

“我們是林熙成林公子的朋友,路過此處,為這座別苑之獨特所吸引,逗留於此。不知是誰在此居住?”

管家悄悄地打量著二人,聞言回道:“此處無人居住,二位既是姑爺的朋友,還請回山莊去吧。”雖然謙和有禮,語氣卻很堅決。

蘭馨兒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聽見別苑內傳來呼聲,隱約像女子在掙紮。“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二人相視一眼,很默契地沖向大門,管家剛要伸手阻攔,就被李鈞點了穴立在當場。見二人闖了進去,急呼:“你們不能進去,沒有莊主的命令誰也不能進去!”

蘭馨兒撇了撇嘴,剛想說“有本事你就來攔呀”,眼前就真的出現了八個人,仗劍而立。李鈞對突然出現的守衛並不感到意外,一進來他就看出這座別苑守備森嚴,除了這八人,院子周圍還有不下十人藏在暗處,而後院的守衛絕不比前院少。更不利的是,大門嵌在兩山石壁間,進來後才發現,院子頂上正是兩山夾縫,壁立千仞,整座別苑竟似建在山谷底部的牢籠,關在裏面真是插翅難飛啊!

“抱歉,我們並非有意闖入,只是聽見有人呼救……”李鈞拉住躍躍欲試的蘭馨兒,解釋道。

為首的一人卻不給他解釋的機會,揮了一下手,“拿下!”八個人齊齊出劍,將二人圍困當中。沒辦法了,拼吧!

酣戰之際,一個清亮的聲音傳來:“住手!”

後院走出一道靚影,淺藍色絲織長裙,綴著幾朵小花,簡約大方。略微清瘦的瓜子臉,柳眉鳳眼,皮膚白皙,看起來是個很溫婉的女子。

後院緊跟著出來一位嬤嬤,還未看清前院的情形,自顧拉著那女子說道:“表小姐,您不能出去。”

那女子甩開嬤嬤,問道:“出了什麽事?”

管家已解開穴道,上前恭敬地說:“這兩人不知何人,突然闖進別苑,守衛才將他們攔下。”

蘭馨兒疑惑地看著眼前的女子,剛才的呼叫聲是她發出的嗎?她看起來明明是這裏的主人。那女子也在打量她,眼中露出一絲驚訝,隨即說道:“他們是我的朋友,你們都退下吧。”

管家愕然地望著她,並沒有執行命令。

“怎麽,你們把我關在這別苑不讓出去,連朋友也不讓見嗎?”

“這……只要表小姐不出去,朋友?小姐既然想見就見吧。”管家想了一想,沒有再為難她,八名守衛瞬間撤得幹幹凈凈。

蘭馨兒他們隨她入了後院,那個嬤嬤也緊跟身後。

“宋嬤嬤,去幫我拿些糕點來。”

打發走宋嬤嬤,三人在亭中坐下,那女子徑直問道:“你們為什麽闖進來?”

“我們聽見了你的呼叫聲。”

“只怕不止如此吧?”

蘭馨兒訕訕一笑,坦言道:“我們被這座別苑吸引了,想進來看看,正巧聽見了你的叫聲。”

那女子環顧了一下這座別苑,不屑道:“的確是別出心裁,把牢房建得既堅固又美觀。”

“牢房?”蘭馨兒驚異於她的用詞,小心翼翼地問道,“你為什麽被關在這裏?”

女子露出一絲迷茫,回憶了一陣,說起她的故事。

“我一直都住在這裏,很少下山。這座山是我的主要活動場所。他們說我母親以前也住在這裏。所以我想我當然也應該住這裏。可是有一天,我聽說,我母親是因為被外婆拋棄了才住在這裏。”

“所以你覺得這裏是囚禁你母親的地方?對你來說也就是牢房?”蘭馨兒不禁問道。

女子搖了搖頭。“我想也許母親做錯了事,不然外婆為什麽不要她?外婆是那麽的慈祥,怎麽會不要她?外婆讓她住這裏也許是想要她好好反省。我從小住這裏,習慣了,也覺得這裏其實挺好的。”

挺好的?蘭馨兒再次擡頭看了看頂上夾於兩山之間的一塊天空,天似乎暗了不少,是快天黑了嗎?

“直到有一天,我得知我的父親還在人世,但外婆不喜歡他,也從未對我說過他,當年是她告訴我說我父母雙亡的,我一直信以為真。於是我就去質問她,問我父親在哪裏?她卻說是我父親不要我的,不許我去找。從此我就被關在別苑裏不能出去,連山頂也不讓去。這樣的地方不是牢籠是什麽?”

蘭馨兒讚同地點了點頭,安慰道:“也許你父親也在找你呢,別擔心,他總會找到的。”

“嗯,我也這麽想,所以前幾天外婆大壽,我就想父親是不是會來。我想出去看看,還是被他們攔住了,他們連讓我去給外婆祝壽都不讓。”女子說起此事,有些傷感,雖然語氣仍是淡淡的,但眼中的情緒波動還是逃不過蘭馨兒的眼睛。

“現在壽宴已經結束了。”蘭馨兒提醒她。

“我知道,”女子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不過是每日發洩一下罷了。我也知道出不去。只是沒想到會有人來。”

“我們來了也不可能帶你離開。”李鈞忽然說。他看了一下,這後院的守衛的確不比前院少,這麽多人,再加上插翅難飛的屋子,憑他們兩人怎麽也不可能將人救出去。

“我知道,”女子低下頭,摸著大拇指上的扳指,半晌,說道,“可不可以請你們幫我個忙?”

“什麽忙?”蘭馨兒隱隱有所覺,卻還是順著她的話問了一句。

“幫我,幫我找父親。”女子猶豫了半天,終於說出來。“我知道這個請求有些過分,可是,可是我真的沒辦法了,就算我出了別苑,他們也會很快將我捉回來。我,我沒有武功。”

蘭馨兒忽然有些喜歡這個女子了,一個弱女子被關在這裏,還千方百計地想逃出去,她不知道她是怎樣承受那些挫折的,為什麽說起那些事能夠那麽平靜?就像她這個人給人的感覺,溫婉恬靜,雅淡如水。

“你還沒告訴我們怎麽找你的父親呢?你叫什麽名字,你父親是誰?”

女子啞然擡頭,對上蘭馨兒真誠的眼睛,露出歡欣的笑容。“我叫柳若蘭,是隨母親的姓。我父親,我不知道他是誰。”

“不知道?”

“我只有這個,這是從母親的寢室發現的,像是父親送給母親的,”柳若蘭退下大拇指上的扳指遞給蘭馨兒,“扳指內側刻了月生二字。我想也許是我父親的名字。這是我找到的唯一線索,他們什麽都不告訴我,也許你們知道的比我還多。這個你拿著,若是見到我父親,就交給他。”

蘭馨兒接過扳指,仔細看了一下,扳指是羊脂玉做的,溫潤潔白,內側的確刻了兩個字。她擡頭詢問地看著李鈞。李鈞沈吟片刻,說道:“如果這真的是你父親的,我猜你父親應該是‘劍聖’。”

“劍聖?”柳若蘭很意外,更多的是驚喜。

“據說當年柳家的三小姐嫁給了‘劍聖’,‘劍聖’本名叫陳月生。”李鈞解釋道。

“想不到你是劍聖的女兒!”蘭馨兒也覺得很驚喜。可是劍聖的女兒居然不會武功?!

“太好了,我終於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了。”柳若蘭握住蘭馨兒的手,高興地說:“謝謝你們,謝謝你們!”

“好了,”蘭馨兒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時候不早了,我們再不走就要被掃出門了。”說罷努嘴指了指亭外站著的宋嬤嬤。剛才送來點心柳若蘭就讓她站在亭子外侯著,然後當著她的面商討尋父之事,早把宋嬤嬤氣得七竅生煙了。

柳若蘭暼了她一眼,滿不在乎地說:“理她做甚!”話雖如此,卻還是放開蘭馨兒的手,起身又叮囑道:“記得將扳指交給我父親哦。”

“知道了,你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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