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途中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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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沙停了,天邊也泛白了,睜開眼一看,憑空多出了幾座小沙丘,若不是有老陳在,恐怕大家都要迷路。

眼見著太陽越升越高,沙漠中最難熬的時刻就要到了,可眼前還是一望無際的黃沙,一點土堆的影子都沒見到。有個關東大漢受不了了,問道:“老陳,你沒帶錯路吧,怎麽還沒到地啊?”

“我也快不行了,大半天沒喝水,再這樣下去要渴死了。”

老陳眉頭緊鎖,憑他多年的經驗,應該就快到了,怎麽還不見影子呢?難道是昨晚那場風沙讓他也認錯路了?

“你有沒聽到什麽聲音”楊飛問祈恒。

“隱約似乎有什麽聲響,聽不清。”祈恒趴到地上聽了一會兒,說道:“那邊有人在打鬥。”

“我去看看。”楊飛說著朝左前方的沙丘上掠去。不多時,返回,道:“看到了,前面是石窩城,打鬥聲就是從那裏傳來的。”

“看來我沒帶錯路!”老陳終於松了口氣。

石窩城並不是個城,只是這地方有許多巖石,經風化形成了形狀各異、大小不一的孔穴,如蜂窩一般。但這裏以前的確有人居住,只是附近的湖泊逐漸幹涸,人們也都跟著遷移了。盡管如此,老陳知道在這附近還是能找到水的。

走近石窩城,打鬥聲越來越大,祈恒示意大家停下,和楊飛兩人率先進去。轉過幾座石墻,祈恒很驚訝地看到戰鬥中的兩隊人馬,一邊是追擊他們的黑衣人,另一邊則是在客棧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兩名女子。帶著鬥篷的黑衣老大正抱胸站在一旁,看著自己手下將兩名女子團團圍住,對他來說她們已經是囊中之物了。

見到祈恒二人,黑衣人一驚,立刻指揮幾個人上前攔截。紫衣女子見了三爺眼中閃過一絲喜悅,隨即恢覆平靜。祈恒打退圍攻之人,跳到她跟前,一邊幫她一邊嬉笑著說:“姑娘你怎麽不辭而別,害我好找!”

紫衣女子臉一紅,低聲問道:“你找我做什麽?”

“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

紫衣女子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輕聲吐出:“段子清。”

祈恒滿意地笑了笑,揮劍擱開一人的進攻,湊近她小聲說道:“那晚月下……我可還記得呢。”

段子清一陣失神,旁邊一劍刺來竟忘了擋。“小心!”祈恒將她往旁邊一拉,避開要害,但劍鋒仍在她手臂上劃了道口子。

祈恒怒了,只一劍就將那人挑翻在地,隨後發飆砍倒兩個,一邊打一邊嚷:“膽敢讓我的女人受傷,我讓你們有來無回!”

段子清一聽羞惱萬分,悄悄往白衣女子方向瞧了一眼,見她面無波瀾,一心對敵,這才松了口氣,瞪了祈恒一眼,叱道:“誰讓你亂說話的!”

那邊黑衣老大正和楊飛打得難解難分,見這邊祈恒有如神助,十二名手下一下子去了三名,心裏一急竟被楊飛襲了一掌,險些倒下。他趁勢跳出,一聲哨響,十餘匹馬跟著兒馬子奔來,瞬間一群黑衣人上馬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怎麽樣?傷得嚴不嚴重,我看看。”祈恒連忙奔到段子清面前拉起她的手,滿臉關切。

段子清眼中閃過一絲感動,見白衣女子走過來,立刻將手抽出,別過頭沈聲道:“你走開,我不要見到你!”

“為什麽?”

“不為什麽,就是不想見到你。”

祈恒有些摸不著頭腦,剛才明明還好好的,怎麽說變就變了?“在為剛才的事生氣?我不過一時情急隨口說的,別在意。”

段子清咬著唇不說話。祈恒嘆了口氣,想再去拉她的手臂查看傷口,卻被她一巴掌拍下,不由怔住。兩人沈默無語,白衣女子在一旁冷眼看著,祈恒突然覺得甚是無趣,只得轉身離去。看來女人的心思還真是很難捉摸,祈恒無奈地笑了笑。

剛走了兩步就聽見後面白衣女子在叫:“子清,子清,你怎麽了?”

祈恒回頭一看,段子清已昏厥,想回去又覺得不妥,便拍了拍楊飛的肩膀。楊飛點點頭,對白衣女子說:“她受傷了,你們兩個人走不安全,還是跟我們一起吧。”

大隊人馬在石窩城按紮下來,正值日中,大家便在陰涼處休息。白衣女子已替段子清檢查了傷口,除了手臂上的劍傷,胸口還受了一掌,那是剛遇到黑衣人時被那黑衣老大打的,之後黑衣老大很自信地站在一旁觀看,卻不料半路殺出了程咬金。

“這是上好的金創藥,麻煩姑娘給這位姑娘——”

“我姓白,她姓段。”白衣女子接過楊飛的藥瓶,淡淡地說。

“哦,原來是白姑娘和段姑娘。在下楊飛。”

白姑娘看了他一眼,繼續低下頭處理傷口。

“姑娘為何會到此?”楊飛問了個祈恒很想知道的問題。

“你們又為何在此?”

“我們,”楊飛剛想說他們跟著商隊出來見識見識,卻碰上她洞悉一切的眼神,知道自己這理由無論如何是糊弄不過去,只好嘿嘿幹笑兩聲。兩人便不再說話。

那邊,祈恒和藍盛正談笑言歡,旁邊不遠處坐著王氏夫婦。不久聽見王夫人叫道:“風哥,你怎麽了?”

那王風一天沒喝水,被曬得嘴唇幹裂,渾身乏力,靠在巖壁上一動不動。王夫人搖了搖他,他睜開眼艱難地說道:“怎麽還沒有找到水啊?”

“現在天太熱,得等太陽落了才去。你忍忍啊。”王夫人驚慌失措,眼中噙著淚水,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祈恒見她也是嘴角幹裂,卻還要為丈夫擔憂,心裏一動,便拿起水袋過去。

王夫人擡眼看他,卻沒有接過,而猶豫了一會兒堅定地搖了搖頭。王風見眼前突然多了個水袋,一把搶過,咕嚕咕嚕地一口氣喝了大半。王夫人驚叫著將水袋搶回,道:“你怎麽可以這樣!”

王風見狀,大怒,搶過水袋,一把將她推倒,又喝了幾口。這才抹了抹嘴道:“賤人!你想我死啊!”

“你沒事吧?”祈恒扶起她問道。她忍著疼,眼角的淚水都快滴出來了。

“那可是黃公子的水,你怎麽能——”

“住口!你還幫他說話!就知道你看上這小白臉,肯定背著我幹了什麽好事,奸夫□□!”

“你,你怎麽這麽說!”王夫人惱羞成怒,一張臉漲得通紅。

“哼,如果不是勾搭上了,他能這麽好心給水你?他既然偷得我的老婆,我難道就不能喝他的水?這交易也很公平。”

“你這是在侮辱自己的老婆,知不知道!再說,她難道只值這點水?”祈恒怒了,眼中歷色閃過,臉色陰沈。

“怎麽,你心疼了,還是覺得便宜了?哼,我就知道這個賤人遲早會給我戴綠帽子。現在我就把她送給你,成全你們這對奸夫□□。這只破鞋我早就——”

話還未說完,臉上就挨了一拳,直打得眼冒金星,口角流血,牙也被打掉了兩顆。祈恒攥緊拳頭,指節握得蒼白,眼中露出陰鷙兇狠的光芒,令王風不寒而栗,剛想罵出口的話也生生吞了回去。

祈恒松開拳頭,平靜了一下,扶著王夫人坐到一邊,不再理他。

“傻瓜!”白姑娘神情覆雜,忍不住低語了一聲。

“我也覺得他很傻,傻得可愛。”段子清不知何時醒了,看著前方偎依著的兩人,既傷痛又惋惜。

楊飛看著兩人的表情,很是有些疑惑。白姑娘神色瞬間如常,平靜地對楊飛說:“沙漠中最寶貴的就是水,他這麽輕易地給出去,不是傻瓜是什麽?”

“也許他認為值吧。”

“值?呵呵,莫要後悔就好。”白姑娘不屑道。

“老陳,我看這城中並沒有水,我們要到哪裏去找水源?”藍盛在城中小轉了一圈回來。

“呵呵,這城裏的湖已經幹涸了,自然看不到水。”

“那——”

“湖泊幹了,也許是改道了,也許是成了地下水,但我相信不會改得太遠,我們只要在那附近尋找應該能找到。”

“哦,原來的湖泊在哪裏?”

“就在城東外十裏左右。”

“好,我們啥時候去?”

“再等等吧,現在還太熱,恐怕水一出來就沒了。”

木月蓉有些不安地動了一下身體,怯怯道:“我,我去方便一下。”

“哦,要我陪你去嗎?”

月蓉臉一紅,小聲道:“不用了。”

剛走了兩步,白姑娘趕上,說:“我和你一塊兒去吧。”

兩人尋了處隱蔽位置,月蓉說:“我肚子有點難受,你不用等我,先回吧。”

“沒事,要不我替你把風。”說著走到巖壁的另一側。壁上有個孔穴,白姑娘小心翼翼地踮起腳註視著她。卻見她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在巖壁上刻畫起來。

過了一會兒,月蓉出來,二人走了幾步,白姑娘突然捂著肚子道:“哎呀,我的肚子怎麽也疼起來了,不行了不行了,你先走吧,我一會兒就來。”說著往巖壁後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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