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死亡之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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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魚鎮是群山懷抱中的一個小鎮,鎮上只有三十來戶人家,雙魚客棧是這裏的唯一一家客棧。

客棧這幾天多了一位客人,手持長劍,冷峻孤傲,每日早出晚歸。

“客官早啊。”掌櫃姓王,人稱王胖胖,因為他很胖。王胖胖每天都起的很早,見著人都打招呼,即使是這位很冷漠的客人也不例外。

這位客人就是李鈞,這天他正想像往日那樣出門,不知為何聽了掌櫃的話那只剛要邁出門檻的腳又縮了回來,接著踱到掌櫃跟前。

王胖胖也有些意外,他原本也以為他會像往日那樣不搭理自己徑直出門,所以打招呼時連頭也沒怎麽擡。

“你知不知道張大戶什麽時候回來?”張大戶是一位獵人,住在山裏,經常一出門就是好幾天,但每次回來時都會帶回很多毛皮和野味,然後會到客棧來換酒喝。

“不知道。”王胖胖搖了搖頭,隨後說道,“不過他每個月都會來小店兩次。”

“他一般什麽時候來?”

又搖了搖頭,然後道;“今天距他上次來有十天了,我想快了吧。”

“謝謝!”

張大戶終於來了,一身土布衣,吊著個膀子,人不算高,也不很壯,但李鈞一眼看出這是個身手敏捷的練家子。他來的時候帶了剛打回來的山雉、野兔、狐貍、野豬,還有一只金錢豹和一張虎皮。店裏幾個正在喝酒的村民見了都圍了上來。

“張大哥,這次到哪裏去了?”

“哇,這張虎皮真不錯,在哪打的?”

“張大哥又豐收了,請大夥喝酒啊!”

張大戶和大家一一打了招呼,應道:“沒問題,今天的酒我請了,大家盡管喝。”

隨後張大戶讓王掌櫃上了一桌酒菜,和幾個年輕人坐在一起喝酒。

李鈞緩緩走來,在一張椅子上坐下。無視他們的異樣眼神,問道:“你去過死亡谷?”

張大戶聞言臉色微變,沈默不語。旁邊一小夥子卻道:“張大哥是唯一活著從死亡谷出來的人。”

“死亡谷怎麽去?”

“你要去死亡谷?”一位三十來歲的年輕人詫異道,“去那裏的人從來沒有活著回來的,當然,張大哥除外。”

“年輕人,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吧,別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一年紀稍大的勸道。

“死亡谷怎麽去?”李鈞又說了一遍。

“我勸你還是別去了,”張大戶說著眼中露出一絲恐懼,“我那次能活著出來完全是僥幸。因為我走得慢,和他們落了一大節,等我到那的時候他們已經,已經成了屍骸,臉上扭曲地幾乎認不出。我,我根本沒敢往前走,所以——”說完,張大戶慚愧地低下了頭。

“張大哥,這不怪你,你們敢進去已經很令人敬佩了。”大夥開始七嘴八舌地勸慰。

“死亡谷到底怎麽去?”李鈞放大了聲音。

“你真的要去?”

李鈞不語,但堅定的眼神不容置疑。張大戶猶豫了一下,道:“我知道閣下武功不錯,但太自信了有時反而不是件好事。那地方已經好幾年沒人過問了,我勸閣下還是別冒這個險。”

“有些險不得不冒!”

張大戶擰眉看了他半晌,知道無法勸退他,便站了起來。

“既然這樣,那就問問我手中的刀吧。”說著,張大戶從腰間掏出一把小刀,在手上上下翻飛幾下突然轉身向後射出,“咄”的一聲將一頂帽子釘在門上。再一看,剛進門的那個客人早被這一刀嚇住了,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帽子不知所措。

“好!”眾人紛紛為張大戶叫好。張大戶也為頗為滿意自己這一刀,他已經很久沒玩飛刀了,沒想到還這麽準。

大家都轉向李鈞,看他如何出手。卻見他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小刀,正緩緩地細心地削著一根筷子,對剛才張大戶的那一手無動於衷,就像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張大戶正待催促他,李均擡眼看了他一下,突然將筷子向後拋出,筷子在空中很隨意地翻了幾翻,“咄”的一聲插在墻上,卻似乎很不牢靠地左右擺動。

“嗯?”大家不明所以,見他如此隨意,輕輕松松將筷子插入,可入墻的力道卻顯不足,再看他一臉氣定神閑的模樣,一時也不知該不該叫好。

“將筷子插入墻中但並不是難事,”張大戶道,“閣下卻似乎力道不足?”

“如果是將蒼蠅釘在墻上呢?”

“蒼蠅?”有個好事者聽了早跑到墻邊,仔細看了看,叫道:“哇,果然有只蒼蠅。”筷子尖正穿過蒼蠅翅膀,堪堪將其完整地釘在墻上,多一分則蒼蠅被毀屍滅跡,少一分則不會被掛在墻上,其對力道的把握遠比單純盡力一擲難得多。

張大戶很驚訝地看著他,讚賞地點了點頭。

“怎樣?這下可以帶我去了?”

“不行。”

“不行?”

“我並沒有答應你什麽。”

“你——”李鈞皺了皺眉,正待說話,卻聽見門口傳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餵,你這個人怎麽檔在門口啊,讓一讓。”

接著門口那個被嚇傻的人被推了一下,進來兩個人,正是小安子和石柱。

“啊,李大——”小安子還未說完,石柱忙道:“李大哥,你在這兒啊”

“就你們倆?”

“嗯。”

“先上去吧,我等下去找你們。”

兩人開了間客房上樓去了。

張大戶望著兩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就算你不帶我去,我還是能找到那裏的。”李鈞一句話將張大戶從沈思中拉了回來。

“好,我帶你去。明日你來找我。”

張大戶走後,李鈞剛想上樓找小安子他們,客棧又來了兩個人。一個是瘸子,拄著根拐杖,身材有些胖,一頂鬥笠把臉遮去了半邊。另一個卻很瘦,尖嘴猴腮的,那雙眼雖不大卻賊亮賊亮的。

“掌櫃的,一間客房。”那瘸子說道,聲音頗為洪亮。

接著店小二就帶著兩位客人上樓,李鈞見到此二人立刻想起了龍向雲的話,隨即跟著上樓,見他倆正巧住在隔壁。兩人進門後立刻將門鎖上,連晚飯也沒見他倆出來吃。

李鈞找到小安子他們,問了情況,不由怒從中來,手掌在桌上竟摁出了個大洞,看得小安子和石柱目瞪口呆。

“這個福貴,實在欺人太甚!竟然連皇上的性命也不放在心上。你們倆拿我的令牌回去,找到陳將軍,讓他暗中調集些人手出來,另外再回去打探一下宮裏的情況,太後是怎麽處理這事的。”

“到時候怎麽找你?”石柱問。

“這個陳將軍知道,我會找到你們的。記住,這件事只能讓陳將軍知道。”

從小安子他們的房裏出來,李鈞又碰到了一個房客。這次是個女人,戴著面紗,只露出一雙大眼睛。李鈞剛在心裏讚嘆,好大一對眼睛,卻見那女子朝他瞟了一眼,眼神異常地冷,冷得李鈞都差點兒打寒顫。

當夜,李鈞剛躺下,就聽見隔壁的響動,似乎是玉器敲擊之脆響。聲音很細微,但對李鈞來說猶如中間沒有隔這堵墻,何況這堵墻的隔音效果並不好。接著有一人問:“大哥,這東西夠格嗎?”

“當然,”這是瘸子的聲音,“雖然玉器比較常見,但這塊玉是上乘之品,況且,這玩意兒關鍵不在材質,而是它乃宮中之物,還是前朝皇上的賜品,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可那丫頭硬說這煙桿是她的,我們送這樣一件禮物會不會——”

李鈞聽到玉質煙桿,連忙集中精神,隔壁的話一字不漏地落入他耳中。

只聽那瘸子“哼”了一聲,道:“她說是她的就她的啦?也不想想我們怎麽弄來的。我看這玩意兒誰見著都想要,甭理她。”

“問題是她跟了我們這麽久,功夫還不賴,想甩都甩不掉,這可如何是好?”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到這裏來?”

“為什麽?”

“今晚就讓她有來無回。”瘸子恨恨道。

“哦,大哥有辦法?”另一個有些興奮。

“你知道我這條腿怎麽瘸的嗎?”

“怎麽瘸的?”

“ 這裏有個恐怖的地方,叫‘死亡谷’,我這條腿就是那裏弄瘸的。”瘸子回憶起往事,卻仿佛對瘸了一腿沒有任何抱怨,大概能從那裏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該知足了。

“‘死亡谷’?莫非是五年前令人聞風喪膽的‘死亡谷’?”

“就是那‘死亡谷’,這幾年已經沒有人敢去那裏了,因為去那裏的人幾乎沒有活著出來的,所以慢慢的也很少人知道‘死亡谷’在這裏。”

“大哥準備如何將那丫頭引到那裏去?”

“嘿嘿,不用擔心,她會來找我們的。”

果然,子夜時分,隔壁窗子上“篤”的一聲被扔進了一石子,接著窗外傳來一女子的冰冷聲音:“我知道你們在裏面,識相的話快滾出來。”

“一個姑娘家,不要那麽粗野嘛,再說我們出去了你也未必是我們的對手。”這是尖嘴猴腮的瘦子的聲音。

“哼,你們再不出來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正說著,瘸子和瘦子都從窗戶跳了出去。

“東西拿來!”

“嘿,這寶貝可是我‘千千神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的,你想要可得問問我這雙手。”瘦子說著舉起他那雙纖細的手。瘸子也道:“有本事就過來拿。”

三人瞬間動起手來。李鈞已悄悄翻上房頂,觀看起三人的表演。那女子功夫的確不錯,可惜要對付兩個人,瘸子內力渾厚,招招有勁,瘦子則身手敏捷,輕功了得,那女子想在短時間內取勝是不可能的。

過了一會兒,瘸子賣了個破綻,故意被女子打得節節敗退,瘦子也裝著手忙腳亂,二人尋了個機會向外逃去。

“還想逃!”女子大喝一聲緊追其後。

三人幾個起落來到一個山谷前,夜裏山谷風吹得呼呼直響,不知名的鳥獸時不時發出幾聲尖叫,令人毛骨悚然。但三人只顧著你追我趕,絲毫沒感覺到黑夜中的危險。

山谷中一些亂石堆砌,那女子很快失去了二人的蹤跡,正遲疑間又見前方有人影閃動,便急追過去。

剛落腳,突然腳下如山崩地裂般搖晃起來,接著石彈齊飛,都往她身上打來。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她有些驚慌失措,密密麻麻的石子很快在她身上留下了一道印跡,接著手臂也中了一彈,險些將劍丟失。就在她覺得精疲力竭,恐命喪於此之際,一個人影穿過石林彈雨,一把撈起她的細腰向山坡上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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