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全朝第一醜夫(十一)

關燈
她難道就不嫌棄嗎?

周賢只覺得渾身燙得不能再燙,在這寒冬裏,赤裸著身子,也並不覺得有半點的冷意,反而是源源不斷的熱氣從胸口而起,發至全身。

聽著溫宛入水的聲音,以手撩起了水潑灑在身上,她似乎在水裏轉了個身……

周賢不用看到,腦子裏都可以想象到她在剛才他待過的地方,用他剛才沐浴過還熱氣騰騰的水,在做些什麽。

腦子轟然炸開,瞬間有一股濕意仿佛即將從鼻間奔湧而出……

“王夫,可否請你將我的衣服拿來。”

沒過多久,溫宛的聲音便淡淡從浴池那邊傳來。

……

一時半會沒有聽到任何的動靜也沒半句回答。

“王夫?”

溫宛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帶了一點疑惑。

“啊?哦!”

這時候才恍然有人從夢中醒來,雖沒人能看到他,但他仍然忙不疊的點頭。

溫宛的衣物放在何處,沒有誰比周賢更清楚,經常溫宛沒有回來,他都是要睹物思人的。他匆匆轉身直奔過去將衣服拿了出來抱在懷裏,卻發現自己仍舊半身赤裸,不禁停住腳步,迅速將手中衣物放到一邊,將剛才隨意扔在地上的衣服拾起來穿到身上,手忙腳亂了一陣,才捧著衣服到了屏風處。

可人到此處,跨一步便能走進浴室,他卻終於猶如被醍醐灌頂,頓住了腳步。

王爺在裏面沐浴,她不像別的女子喜歡被人侍候,沐浴的時候根本不會讓任何人等待在側。她剛才雖然對他態度暧昧,但也不過是曇花一現。他欲火焚身之時,她卻還冷靜自若,她留下的原因絕對不會是僅僅因他獻身那般簡單。

而現在這番舉動,又是何故?是否是在考驗他呢?

人站在屏風前,周賢終於腦子開始清醒了一些。

剛才他已是將自己豁出去,但也是形勢所逼不得不為,現在理智回籠,絕對不能再做任何讓王爺不喜的事。

“王爺,我將衣物放在屏風這處,待你沐浴完……”

周賢這一個多月以來性情其實已經與以往大不相同,也只有在溫宛的面前,才會總是出現以前的影子,恭敬而又有些唯諾,但那也是因為他實在太喜歡溫宛,太在乎溫宛。他本身其實是一個異常聰明,侵略性和占有欲皆非常強的人,只不過這幾點前期都在丞相府的大環境裏面受到壓抑,現在在王府才慢慢從他性情裏面覆蘇,且因為以前壓抑得太過,現在有一發不可收拾的跡象。

冷靜了些許,他便很快在心中盤算出如何做才會對他最為有利,他最終的目的是要溫宛留下,不管是以何種的方式方法,既然現在已經達成心願,就莫要再做更過分的事情,以免畫蛇添足。

不知不覺間,因溫宛提出要搬離去書房夜宿,周賢開始不自覺的對溫宛也開始心生算計,用上心機,只是他自己都還未曾察覺。

“不用如此麻煩。”周賢心有顧慮,凡事三思而行,卻沒想到,他的話才說了一半,就被溫宛打斷,她極為平淡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在夜空中讓周賢的心跳驟然漏了半拍不止。

“直接拿進來吧。”溫宛說道。

周賢聽她那話,手重重抖了一下,差點將手上的衣物全都掉到地上。

“是……”

低頭斂眉,只聽周賢恭敬的回答道。

浴池裏面白煙繚繞,溫宛背對著他靠在浴池邊上,她此刻所在的地方,正是剛才他在的那處。

溫宛從邊塞回城已有四五來個月,祁和城四季分明,即便是冬季,放眼望去也一片綠色,水土最是養人,溫宛的肌膚早已不像她剛回來的時候粗糙的樣子,白皙透亮,且看起來十分細膩光滑,熱水中一泡,更是瑩瑩中透著一層粉。她靠坐在池邊,露出了圓潤的肩膀,鎖骨以下的位置皆浸泡在熱水以下,優美的圓弧隱沒在水中,若隱若現。

聽到周賢走進來的聲音,她微微側轉了頭。

“王夫,你將衣服放在那處的腳凳上,便出去吧。”她聲音淡淡,對他說道。

周賢聞言,腳下步子一頓,便轉而走到腳凳那處去。全程他都竭力的遏制往溫宛那處瞧的沖動,頭上青筋浮現,背上汗水涔涔,忍得十分的辛苦。

將衣服放下,他剛想退下去,卻沒想到,溫宛的聲音又淡然響起。

“我已在榻上睡了一月有餘,榻小又硬,我無一日不想在又大又軟的床上歇息,今日我要去書房睡,王夫你卻偏偏不肯,想方設法挽留於我,王夫,我既不想在榻上睡,又不能回書房睡,這事,你可要如何解決?”

溫宛頗有些認真嚴肅的與周賢說道。

周賢一聽,猛的擡起頭來,顧不上男女大防,也顧不得會不會令溫宛不喜,猛然朝溫宛那方看去。

這話是什麽意思?

不是責怪,倒像是在埋怨。

可這怎麽可能呢?王爺平日為人那般威嚴疏冷,對他又總是淡淡,就算感覺有什麽不適又怎的會與他抱怨?

但不管如何,她既然這般問,那麽只要他答得好,她便會留在這個臥室,不去書房了嗎?

斂下眉目,周賢看似有些猶豫不知如何作答,其實在心中已經百轉千回,暗自想了許多,無數個對策在他腦中回旋。

“不如,你睡床,我睡榻?”

這是周賢能給出的,他認為最安全的答案。

可卻沒想到被溫宛一口否決。

“王夫,我比你嬌小,睡在榻上尚且不適,你身材魁梧,每日還要習武,如果夜裏再睡不安穩,我怎的忍心如此。”

溫宛非常的義正言辭。

周賢眉目一跳。

他不由得想到剛才他大膽的舉動,也不由得回想起溫宛給予他的回應。

猶如做夢一般,還以為她只是一時興起,作弄於他,難道……竟真的是他想也不敢想的那樣?

……他真的可以那般想嗎?

周賢不禁楞楞的望著溫宛,心跳不受控的加速跳動著。

“怎樣,王夫可還有別的辦法?”

此時溫宛卻還嫌不夠似的,轉頭向他,朝著他柔柔露出一個笑容,張口問道。

周賢猛一激靈,有些話想脫口而出,卻硬生生又被他給咽下了肚。不,不行,萬一王爺想的並不是他的那個意思,他說出來,引得王爺震怒,又當如何。

周賢一言不發,只低垂著頭,看似一切聽從溫宛安排的樣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現在此刻在心中,是如何的天人交戰著。

想讓她留下,無論如何都想,就算是……交出他的所有。

聽不到他的回答,溫宛並沒在意。

在片刻的沈默之後,她終於放周賢一馬,對他說道:“你出去吧。”

“你先把那榻上之物撤下去。”

在周賢走到屏風處,又聽溫宛說道。

那意思便是,不管她最後結果是如何,都不會再睡在那張榻上了。

她不睡,也不許周賢睡在那裏。

周賢出來以後,手腳利落的收拾著榻上他早在沐浴之前就鋪好的床鋪,面色冷肅,今日心情跌宕起伏,根本無法平靜。在他收拾好床榻,將它恢覆到白日它什麽也沒鋪的模樣的時候時,溫宛身著一身單衣,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越過站在榻邊的周賢,她直直的朝著室內正中央那張大床走去。

她走到床前,忽然轉身面向周賢,眉頭微挑,語氣中隱隱含著笑意,說道:“王夫,天寒地凍,你穿得如此單薄,難道不冷嗎?”

一邊說著,人就已經掀開被子鉆了進去。

“快點上來吧。”她坐上去以後,斜斜的靠在床上,輕聲與他說道。

周賢本來心中已經做好即使賭上他的所有,今夜也不會讓她踏出這個房門半步的準備,卻沒想到根本不用他做什麽,溫宛已經自動自發的留下來,竟然還……邀請他?

幸福來得太突然,周賢楞楞站在原處,頗有些不知所措。

他仍然有點不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提都不提加床被蓋的事,這是要睡在一個被窩的意思?

“王夫,難道你想站在那裏一直到天亮?”

見他遲遲不動,溫宛挑眉,又問他。

周賢這才施施然朝著溫宛走去。

溫宛是靠坐在床沿,那麽周賢只有裏面那側可以選。當然,他在此時也不會和溫宛爭論誰該睡在床沿這種無關緊要的事。他身上沒有穿外套,只在給溫宛送衣服的時候簡簡單單的披上了兩件衣裳。一件是裏衣,一件是中衣。

他要上床睡覺,那麽首先就要將他身上的那件中衣褪下。

可他剛才因為忙亂,不小心將衣服上打了死結。

此時又因為今夜的驚嚇委實過多,他手微微發抖,頭暈腦脹怎樣都無法將那個結解開。

“王夫,還是我來幫你吧。”在床上側頭看了他幾分鐘的溫宛輕聲和他說道。在他還未反應過來之前,只聽“啪嗒”一聲脆響,那在周賢手上越解卻越緊的死結,應聲而斷。

“看,這樣不就行了。”

溫宛手中捏著斷繩,擡起頭,勾唇微微對他一笑,說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