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黃金周到來的那一天，湛斯玄果然不在玄風W分公司這邊，被委以重任的吳經理和薛佳絲毫不敢對這次的十一狂歡季活動有任何懈怠和疏漏，全程都繃緊了神經。

被邀請來的各大廠家和消費者都悉數到場了，玄風熱鬧之極。由於事先都安排到位，所以每個玄風員工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麽，整個公司的秩序都井然有序，並不顯得雜亂。

“……HP的葉副經理、光維的劉經理、佳行的王經理……”在會議室外的某個不起眼的角落，一身合體工作服的劉戀在有人經過的時候便面帶微笑地點了點頭，一副迎接賓客的有禮模樣，然後再趁著旁人不註意的時候偷偷踱到一邊，打開微信將這邊的訊息都通過語音傳送了過去。

那邊聽完她傳過來的內容，明顯一楞。“怎麽都是副手？你確定？到底看清楚沒有？”語氣有點急躁。

劉戀又往會議室裏瞄了幾眼。

“之前我還特意查了這些廠家的資料，記得很清楚，”她氣他不相信自己，一時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但又怕被人聽見她說的話，趕緊又壓低了自己的聲音。“就是這些人，沒錯。”

“不應該啊……”那邊的人似乎有些迷惑，仿佛有些自言自語地說道：“你們老總跟這些廠家接觸了這麽久，這次風風火火地搞了這麽個活動，怎麽可能來的都是這些二把手？”

劉戀對著手機翻了個白眼。“你問我，我怎麽知道？”她為他查了這麽久，也是很辛苦的好嗎？每天惹人嫌不說，到現在都沒得到他一句稱讚。

那邊總算比她有點頭腦，馬上就發現了不對勁。“你趕緊去看看你們的湛斯玄，他在哪裏？”

薛佳遠遠地就看見劉戀躲在會議室外的一個角落裏，拿著一個手機低著頭不知道在跟誰說著什麽。今天這麽忙，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任務，行政部更是要全程招待到場的嘉賓，這個劉戀什麽都不做，一個人跑到外面在幹什麽？

出於好奇，也是出於謹慎，她不聲不響地走了過去。

劉戀剛剛抱怨完自己的男友，正要收線，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在她聽來如魔音穿腦的聲音——“劉戀，你在跟誰說話呢？”

“啊！”她嚇得差點拿不穩手機，下意識地大聲叫了出來。

薛佳站在她身後，面無表情地瞪著她。

她有這麽可怕嗎？至於就這麽一句話就把她嚇成這樣？

劉戀戰戰兢兢地握緊自己的手機，然後小心翼翼地轉過身，一副像見了鬼似的表情瞄著她。“薛……薛佳，是你啊……”

她兩手環胸，挑高眉打量了她一眼。“你在這裏幹什麽呢？”

劉戀心跳如擂鼓，一雙眼珠子竟不知道往哪裏放。今天每個同事都這麽忙，她本來想應該不會有人註意到她，她男朋友要她把這邊的所有情況都告訴他，她想應該沒什麽問題，就答應了。可是哪曉得運氣就這麽寸，竟然好巧不巧地被這個薛佳看到了……

“哦！我……”她張了張口，趕緊想找個借口搪塞過去。“剛才有個朋友有事找我，我偷了個懶就跟他聊了幾句。”

“是嗎？”薛佳審視地觀察著她的臉，微微蹙了下眉。“就是聊幾句話而已，那至於嚇成那樣嗎？你剛才看到我就跟看到鬼似的，是不是……做了什麽虧心事了？”最後那句話她玩笑似地說。

劉戀到底沒什麽社會經驗，還很青澀，被她這麽一說，一張臉頓時就有點兜不住了。她支支吾吾地往後退了幾步，拿手機的那只手本能地藏在身後。

“你別瞎說啊！”她仿佛有些羞惱地喊了一句：“誰做虧心事了？你才做虧心事了呢！有病！”說完，便匆匆忙忙地跑了，深怕她會追上去找她似的。

薛佳一語不發地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劉戀飛一般地離開。

如果最開始她還沒覺得劉戀這個人不對勁的話，那麽現在，她也不得不對她產生懷疑了。一般正常情況下，就算是員工偷懶怠工被人抓到了，反應也不會像她這麽大，有的還會覺得這只是一件無傷大雅的事而請求看見的人放過他。也就是說，當事人犯的過錯越小，他的反應也就越小，反之，只有當他覺得自己在做一件很嚴重的事情，而這件事一旦被發現後果也會很嚴重的時候，他的反應才會跟平常截然不同。

那麽，什麽樣的事情才稱得上“很嚴重”呢？薛佳不禁開始思索這個問題。

就在薛佳和劉戀還有劉戀的那位神秘男友都在不約而同的糾結的時候，湛斯玄已經乘坐著飛往香港的航班回到玄風的總公司了。

“阿玄，你回來了！”

剛踏進27層他熟悉得像家一樣的玄風集團，他的助理，也是他多年前的牛津校友——喬陟便大張手臂地朝他迎過來。“我們成功了！玄風研制的智能模擬同步導購模式終於開發成功了！這項技術可以幫商家節省大量人工成本，同時增加類似生活網游功能，收集消費者每一次的消費傾向和選擇數據……我們以及邀請了數位消費者參加這次十一黃金周的公開測試活動，你回來太好了！”

喬陟臉上的興奮之色溢於言表。

湛斯玄眼神微微一閃，一語不發地上前和他緊緊擁抱在一起。多年的夢想終於有得償所願的一天。

“正好，我已經和國內的電子產品商家談好了，這次也邀請他們過來了，這個活動他們不參加怎麽行呢？”放開和助理相擁的手，他面朝集團所有員工淡淡一笑。“W分公司那邊會跟我們實時連線，吳經理負責全程指揮。”

他話音剛落，全體玄風員工都爆發出雷鳴一般的掌聲，每個人的臉上都流露著驕傲和興奮的神情。

喬陟和他相視一笑，再次頗有默契地擊掌示意。

幾乎所有人都以為他去W市，是要在那裏開辟另一個戰場，甚至曾經一度有傳言說玄風被幾大傳統電商夾擊，經營維艱，困境重重。但是玄風的創立從來不是為了從傳統電商那裏搶食吃，而是為了建立一種新的電商模式，以及不斷地嘗試開辟新的技術。

這次會選擇去W市建立分公司，固然有聲東擊西的策略和意圖在裏面，但劍指電子產品，也是他們這次開發新技術的一項新客戶的嘗試，雙管齊下，何樂而不為？

“我有預感，”喬陟跟著他一邊往總裁辦公室那邊走一邊戲謔地笑道：“馮去東那個大抄貨知道你故意弄了這麽一手，肯定臉都氣綠了！”

TJ那個山寨公司基本就是完全照搬他們的發展模式，雖說是照抄，還別說，學得還挺像。

湛斯玄像聽到某個惡心的蒼蠅一樣，從鼻孔裏哼了一聲：“他急於想從他家族中上位，自己不肯好好努力，所以專搞這種不勞而獲的事。”可這世上哪有這種好事？你不想付出一絲一毫的心力，輕而易舉就想竊取別人辛辛苦苦創造出來的成果，這種人遲早有一天會跌得很慘。

話分兩頭。

W分公司這邊也在緊張地忙碌著，所有該到的嘉賓基本都到齊了，吳經理負責招呼全場，指揮若定，談笑風生。

因為對劉戀有了懷疑，所以薛佳便把註意力有意無意地放到她身上，時不時就會去看看她在幹什麽，這讓劉戀的壓力特別大，匯報消息的臥底工作也做得很不順利。

好不容易趁隙去了趟廁所，還不是自己公司的廁所，而是特意跑了樓下好幾層的廁所，就怕通話的時候又不幸被人聽到了，那就真的玩完了！

“你到底是怎麽搞的？這麽一點簡單的事你都搞不定嗎？”手機那端的男人幾乎都已經氣急敗壞了。“湛斯玄呢？他到底在不在？”

劉戀無限委屈地憋著嘴。“不在，我找了半天都沒看見他，只看見我們吳經理。”

“……”男人似乎也意識到發生了什麽自己遺漏的事，而這件事——很重要。

確實很重要。

因為就在這兩個人躲在某個角落講電話的時候，所有玄風的員工都沸騰了！不但玄風，就連玄風請來的廠商、消費者也都沸騰了！

吳經理實時連線了玄風總部那邊發過來的現場視頻，正是他們最新開發的智能模擬同步導購技術，這項技術和模式不但是全國和世界首創，最重要的是，它同時幫助了商家和消費者，一個是為商家節省了人力成本，另一個是為消費者提供了一種全新的網購模式，尤其是那種有社交恐懼癥，不習慣跟真人打交道以及喜歡網游的網購客戶。

看著視頻上那一個個幾可亂真，幾乎跟真人沒什麽差別的網購接待者，薛佳震驚了。

這……這就是玄風一直在研發的技術？

用智能模擬機器人取代真實的服務員，收集客戶的需求和偏好，為商家提供真實完整的參考數據，及時調整自己的產品設計方向和宣傳策略……

真是……太了不起了！

“湛總！湛總！”有人已經在她的耳邊歡呼起來了，像個頂禮膜拜自己信仰的狂熱信徒。“你是我的男神——”

男神嗎？她恍恍惚惚地望向偌大視頻上的那個似乎顯得異常偉岸和高大的男人，那個在無數話筒和鎂光燈前還依然八風不動的男人。

好像……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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