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奇葩與鎮店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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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色的籠罩下,一座刻著金光閃閃“天佑良緣”四個大字黑金招牌的三層小樓在左右鱗次櫛比的建築中間顯得尤其顯眼,每個路過這裏的人幾乎都會忍不住被那幾個快閃瞎人狗眼的金字吸引了目光,然後再被那審美異於常人的迎賓小姐嚇得奪路而逃。只因那幾個站在大門口迎賓的服務員長得實在……太壯碩了,尤其還穿著一襲緊身大旗袍,一般人真的消受不起。

這裏是“天佑良緣”婚戀服務會所,也叫婚姻介紹所或者婚友社,只因老板杜天佑對“會所”這兩個字一直情有獨鐘,所以就給自己的公司起了這麽個不倫不類的名字。

湛斯玄戴著墨鏡熟若無睹站在門口的兩名體格壯實的迎賓員,熟門熟路地長腿邁進“天佑良緣”的大門,也不需要有人帶路,徑直穿過一樓大廳的長廊過道,走到底之後直接扶著樓梯上了頂層三樓——經理辦公室。

在面積近一百平米的總經理辦公室裏,只見我們的“天佑良緣”大老板杜天佑正斜靠在自己的真皮座椅上,兩腳不羈地攤放在前面光可鑒人每天不知道要被人擦拭多少遍的檀木辦公桌上,手邊還擺放著好幾個不同的果籃,他一邊逍遙地捏起一個美國提子丟進自己的嘴裏,一邊嘴裏還習慣性地哼唱那首他閑來無事必唱的經典“老歌”——

“讓我一次吃個夠,

給我倆饅頭,

讓我一次喝個夠,

來瓶二鍋頭……”

唱得動情時還搖頭晃腦,頗覺自己有當年庾歌神演唱會上意氣飛揚的神采。

湛斯玄走到辦公室門口時就聽見了這位損友那高亢嘹亮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魔音,這聲音可怕得幾層厚厚的隔音墻都擋不住,直朝著人敏感的耳膜和脆弱的神經洶湧而來,還好這麽多年他也聽習慣了,百毒不侵,祥瑞禦免。

待裏面的歌聲(如果還能叫做歌聲的話)終於告一段落停下來的時候,他這才面無表情地擡起手敲了敲門,然後不請自入如進自家大門似地開門便走了進去。

聽到敲門聲響起的那一刻,原本還逍遙愜意得像太上皇的杜天佑下意識地繃緊了松弛了很久的神經,這是一種類似動物的本能,這種本能很難用語言解釋,但通常都很準。

於是他飛快地放下自己的雙腿,一把掃過桌上一堆的果籃零食,坐得比誰都端正,然後正經無比地朝來人緊張兮兮地瞄了過去——

“阿玄?”看清楚來者的身份,他既驚訝又不覺得意外,眉頭先是一皺又笑裂開了嘴,看起來有些滑稽。“你來啦!呵呵……”

他趕緊站起來迎了過去,一邊對他像馬仔一樣鞠躬哈腰一邊嘴裏殷勤不斷:“喝茶嗎?看報嗎?吃水果嗎?累不累,要不要我給你馬殺雞一下……”這服務周到的,不知情的只怕還會以為他是從事特種行業的人才。

誰知湛斯玄鳥都不鳥他一下,直接高冷地坐到對面那張真皮大沙發上,翹起二郎腿一語不發地盯著他,正感覺怎麽視線不太清楚?這才想起墨鏡還木有摘下來,他才伸出他那只高貴的右手,慢慢地將他那副名牌墨鏡從他那帥氣有型的臉上摘了下來。

“聽說,你今天去我公司了?”用目光淩遲了杜天佑好半天,他這才不鹹不淡地開口問道。

想起他帶著吳經理去HP談合作,下午才疲憊地回到公司,就看見薛佳那個女人透著一股詭異的神情來告訴他,有個叫杜天佑的男人來找過他,他就基本能猜出,這貨又幹了什麽好事,給他引來多少“飛短流長”了。

說起杜天佑,不得不說這貨實在是個百年難得一遇的奇葩,他湛斯玄也不知道是哪輩子沒燒好香,認識了這麽一個人。

先不談他倆是如何認識的,只說杜天佑自己,此廝一直自詡是大名鼎鼎上海灘大佬、青幫老大杜月笙的後代,並以杜家血脈為榮。這還不算奇葩,更奇葩的是他還雄心壯志地以振興杜氏家族為自己的一生執志。那麽怎麽振興呢?

查一查當年杜月笙的發家史就知道,勾結軍閥、走私軍火、販毒……這種發家史在當年的亂世還能行之有效,你想在天平盛世如法炮制,腦子進水了?杜天佑自然也知道不可能,於是他想走另一條看起來似乎可行的路——發展娛樂業。

什麽洗浴桑拿中心、高級俱樂部、模特經紀公司……凡是跟“娛樂”沾邊的行業,他都搞過,也折騰進去不少錢(湛斯玄也很懷疑這些錢他都是從哪裏來的?),然而,原本欣欣向榮的娛樂業,在我國清正嚴明、遵紀守法的治理和管束(嗯哼~)下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許多娛樂業被打倒了,關閉了,想憑娛樂業一統江湖……啊不,是振興家族的杜天佑的夢破碎了,他也很是迷茫頹廢了一段時間,找不到自己的人生方向,經常一個人跑到沒人認識他的公園或廣場中間,四十五度郁悶加憂傷地望著天。

時不與我,徒嘆奈何啊!

他一腔抱負無人問,滿腹雄心有誰知……(湛斯玄、岳盡帆旁白:要吐了有木有?)

就在他正處於人生最低谷的時候,他曾經的那些娛樂業的員工眼看著就要下崗,也不知道是誰提醒了他一句,或者是他從哪裏聽來的建言,他居然頭腦一熱,屁股一拍,居然開了間“造福全國男女”的婚姻介紹所,而他開業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那些眼看著快下崗而且就業渺茫的娛樂從業者都作為會員推銷了出去,算是自產自銷,資源利用。

但是,要想在如今多如雨後春筍的婚介所、婚友社中殺出一條血路,豎立自己的金字招牌是非常不容易的。現在“剩男”、“剩女”盛行,多得是人看中了這幫能賺錢更能花錢的人群。

那麽,什麽樣的婚介所才是最受歡迎的呢?很簡單,只要你有最優質的相親對象資源,說得再清楚一點,就是婚介所在為自己的會員介紹對象的時候,男性就是高富帥,女性就是白富美,那麽不用說,這樣的對象,會員哭著喊著也想有個跟對方認識交往的機會吧?這樣的婚介所,能不被會員擠破門檻嗎?

不過我們客觀來說,像這種優質的資源往往都是比較稀缺的,一個婚介所裏能有一兩個就算是非常難得了,畢竟又不是蘿蔔白菜,還不重樣地任你挑選。而且,有了這樣的優質對象,婚介所也是會相應地提高會員的準入門檻的,說白了就是所交的會費,當你的會費交得越高,你才有機會接觸到這樣相對比較優秀的對象,至於人家看不看得上你,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之所以稱杜天佑為“損友”,湛斯玄悲催就悲催在這裏了。

相信說了這麽多,聰明的讀者應該也猜出來了,杜天佑這麽一個連自家快下崗的員工都能當資源推銷出去的商人,怎麽可能放過他身邊這麽一個金光閃閃自帶總裁光環的好友呢?

杜天佑也說了:“開個婚介所,不容易啊!想當年……”bala bala訴了一堆創業不易的苦,終於把這位事業做得風生水起的多年好友坑來了,安排他見了好幾個交會費交得頗為大方的女會員,結果——

“天佑良緣”聲名鵲起,名聲大噪。能不鵲起能不大噪嗎?有這麽一位堂堂玄風集團的執行總裁湛斯玄在這裏坐鎮,而且長得高大英俊風度翩翩儀表堂堂,哪個女人不為之心動,心如鹿撞?哪個女人不期盼跟他有下一次的機會再次相遇?哪個不憧憬著跟他牽手走進婚姻的殿堂?

那家夥,這些女會員交起會費來那是豪氣幹雲,毫不手軟,只盼著“天佑良緣”盡快為她們安排下一次的見面。

從此以後,“天佑良緣”婚戀服務會所是笑傲一眾婚友社,絕塵萬千同行間。

可以這麽說,只要湛斯玄一天坐鎮“天佑良緣”,而且他一天沒結婚,一天是玄風集團的總裁,那麽“天佑良緣”就一天不用擔心沒錢賺。當然,為了安撫安撫交了錢的女會員,順便打擊打擊競爭的同行,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把好友叫過來,跟自己的會員見個面吃個飯啊,聊個天說個話啊,敷衍敷衍也就行了,反正也不會逼著他賣身,對吧?

不過最近有點麻煩,就是有些女會員可能是有點太急迫了,居然開始騷擾這位“天佑良緣”的鎮店之寶,一次拒絕不行還要糾纏第二次、第三次……這讓湛斯玄煩不勝煩,連帶著對杜天佑也沒什麽好臉色了。

杜天佑也緊張啊!他哪敢得罪這位“招財貓”……啊不,是好哥們,所以伏低做小賠盡了小心,就怕他翻臉走人從此再也不來他的婚介所。唉,做生意不容易啊!他杜月笙的後代做生意尤其不容易啊……

連著快一個月湛斯玄都沒來找過他,也沒跟他通過電話,杜天佑便著急了,為了他們堪比日月的交情,也為了自己的“天佑良緣”,他只得親自上玄風分公司去找他了,結果卻沒找到人。

聽他這麽問,杜天佑也沒隱瞞,老實地點點頭。“是啊,誰知道那麽不巧,你剛好出去談生意了。”

湛斯玄微瞇眼打量了他半晌,聲音有些詭異地道:“你是不是對我公司的女職員透露了你的職業?還推銷了你的婚介所?”想起薛佳那張要笑不笑的臉,他覺得這個可能相當大。

杜天佑剛想大力點頭,不過好在他還有點警惕心,他不著痕跡地向後退了幾步,然後幹笑地回答:“哈哈這個……我只是隨便說了幾句,沒有提到天佑良緣,更沒有提到你是我們天佑良緣的鎮店之寶,哈哈……”

湛斯玄深吸了一口氣,暗地裏活動了下自己的腕關節,然後慢慢站了起來。

見此情景,杜天佑覺得自己的皮真的要繃緊了。

揪起損友的領子,湛斯玄陰測測地在他耳邊說了一句:“我說過要收拾你的,你覺得今天是不是個好日子?”

杜天佑無限哀怨地轉頭瞄了一眼窗外月兒高高掛的天空,他能說不是麽?他要說了,只怕從此以後他的“天佑良緣”就只剩天佑,不見良緣了。

然後,據那晚經過杜天佑辦公室外的“天佑良緣”員工回憶說,他們老板的辦公室裏似乎鬧鬼了,好長一段時間都不斷地傳出來一種類似狼嚎又像是殺豬的奇怪聲音,聲聲不絕,慘絕人寰。

至於為什麽會有員工會那麽巧地經過經理辦公室,是不是都來聽熱鬧的?那就不知道了,反正說鬧鬼總比說老板被狂毆要好聽點,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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