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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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邊離的不遠,渝瀟然剛剛出門就看到那邊火光漫天,像是打鬥起來了一樣,他迅速的跑過去,等到近了才發現,兩個人在空中鬥的不可開交,那兩個人竟然是祁玉和清朔!

周圍的人四散而逃,清朔狠狠地一擊,一道強力的勁夾雜著濃厚的靈力直接在水面上炸開,河水被炸起好幾丈高,連帶著星星點點的花燈也沖上了半空,再落下來時已經盡數熄滅。

這兩個人在半空僵持的不下,渝瀟然一眼就看到在一旁躲著的夏朝歌,他一陣欣喜,只是四周都在遭受著力量的沖擊,她那裏是個死角,如果自己現在沖過去很有可能被靈力傷到,他管不了太多了,給自己織了個結界,就瞬間向那邊移動。

他眼尖,有人比他還眼尖,清朔一邊抵禦著祁玉的攻擊,一邊還要回擊他,就這樣她仍然一眼就看到下面的渝瀟然。

果然,自己在乎的人在自己眼裏永遠都是發光體。

“攔下他,別讓他去找夏朝歌。”幾乎是下意識的,清朔隔空傳音把命令帶到下面的人耳裏。

祁玉怎麽可能會沒有察覺,他往下瞥了一眼,四下已經沒有人了,唯獨有一個拼命地往裏面沖,那不是渝瀟然還能是誰。

“不錯啊,還真是把他給炸出來了,倒是要謝謝你了。”他嘴上說著謝謝,手裏可沒打算真的謝謝她,兩只手已經匯聚了力量,等待著隨時的一擊。

清朔卻突然住了手,她對著祁玉笑了笑:“我們這樣打下去,什麽時候才能分個勝負,不如我們也來做個交易,如何?”

祁玉聽她這樣說,冷笑了一下,把手上的力量褪去,看著她,說道:“你哪裏來的自信認為我會跟你做交易?你這點小把戲,騙騙那小皇帝還可以,騙我?休想。”

他說的風輕雲淡,清朔也不動怒,她接著說:“不打算聽聽內容?”

祁玉想了一下:“好,那你就說說?”

清朔的笑意變深,她盯著祁玉慢慢開口:“內容就是……去死!”清朔已經匯聚了足夠的力量在手上,正等著這一刻引著祁玉的註意,趁其不備一舉把他搞定。

她這一擊,正好擊中祁玉的胸口,他就像是一個洩了氣的氣球,直直的就落了下去,那一瞬間,祁玉指著她說:“你……耍詐……”

看著他掉落下去,清朔看看自己的手,說道:“你錯了,我這叫兵不厭詐。”

說來也巧,祁玉剛剛好從上面掉下來,下面就是渝瀟然,他被幾個黑衣人團團圍住,正想著怎麽脫身,四周一陣炸響,那一圈人應聲倒下。

煙霧散開,渝瀟然才看清楚眼前的人,他欣喜:“祁玉!”

“我說主子,你也太瘋狂了,你是玩的盡興了,我們找你找的好苦啊。”傻子都看的出來,祁玉是在打趣他。

他揪住祁玉的耳朵,“小子,你又想死了嗎?你怎麽回事,怎麽從上面掉下來了?敗了?”

“哎……別……我怎麽會敗給她?我這才叫兵不厭詐。”祁玉伸手就要把他的手拿開,卻在觸碰到他的時候發現了異常,“你……你的法力呢?”他的法力明顯是被什麽給封住,強行破開之後,一直沒有調養好導致法力在流失,力量在反噬。

渝瀟然一挑眉毛:“那你覺得呢?你不都看出來了嗎?”看出來了還瞎叨叨,這種人就是該打,“我還沒問你呢,這個村子,是怎麽回事?”

祁玉也猜了個大概,這個村子確實有問題,但是他也不知道有什麽問題,於是他就理直氣壯的說:“我也是第一次來,我怎麽知道是怎麽回事。”

“你……算了,等下再找你算賬。”他著急走了,祁玉知道,他是急著找媳婦去了。

夏朝歌和尋玦躲在那一小塊的地方,原本還在看天上的雙人大戰,冷不丁的這就結束了?也沒看到誰勝誰負。

夏朝歌拍拍尋玦的肩膀,“剛剛,你是誰掉下來了?”

尋玦咂咂舌,看著上空還沒完全散去的煙霧,說道:“看這樣子,估計是我們戰敗了。”

他的話音剛落,就有人緊接著他的話:

“誰說我們輸了?”

夏朝歌覺得這個聲音入耳的時候整個身體都震了一下,她聲音有些發抖,問道:“是我出現幻覺了嗎,我怎麽感覺……”她慢慢的轉過頭來,那個許久不見得面孔就這麽突然地出現了,微笑著看著她,如沐春風。

她張了張口卻沒有說出一句話來,喉頭噎的難受,像是卡了一根刺一樣。

看到她楞住,渝瀟然才喚她的名字,“夏朝歌,你怎麽搞的,不認識我了?”

聽她喚自己的名字,她輕輕閉上眼,原本在眼眶打轉的眼淚直接就掉了下來,她二話不說,上前就摟住了他的脖子。

“你到底去哪了……”她把頭埋在他的頸部,淚水有點涼,順著他白凈的脖頸就滑落了下去。

渝瀟然頭一歪,薄唇就湊了上去,這一次,她沒有拒絕,而是很乖的回應,她想念這個吻很久了。起初只是淡如水,蜻蜓拂過,時間一久,他就控制不住把這些時間空白的感情全部註入進去,他引著她的舌,一步一步牽引著,等到舌入虎口他便再也不客氣,灼吻著這一方只屬於他的情緒。

祁玉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夏朝歌的身後,也就是渝瀟然的對面,看著目光失意的尋玦,隨手就那麽把胳膊肘往他肩頭一搭,問道:“你也真是找虐啊,人家這……你在這……不合適吧?”

尋玦只看了一眼祁玉,轉身便走了,祁玉目送著他走遠,再回過頭來的時候,這邊的兩個人已經在看著他了,夏朝歌依偎在他的懷裏,活像個小女人了,他還是頭一次見這樣的她。

“你不覺得,你在這也不合適嗎?”渝瀟然摟著懷裏的媳婦,簡直是一刻也不願意放開。

祁玉走之前還感慨了兩句:“都說啊,女人如衣服,男人如手足,依我看,渝瀟然寧願他自己是個殘廢也得要衣服。唉。”他就搖著頭走了,引得渝瀟然也在發笑。

夏朝歌擡頭看看渝瀟然,“你還不說?這些日子到底去了哪?”

渝瀟然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輕柔的說:“有時間,坐下來,和你慢慢說,走吧。”

說話間,只聽到一聲破空的聲音,是一支不知道從哪裏射出來的利箭,渝瀟然和夏朝歌看到的時候,已經離的很近了,剛剛沒有走遠的祁玉也應聲回頭看,他這一瞥,竟然是一抹血紅,他看到渝瀟然被堪堪推開,一根利箭擦著他的胳膊,直達另一個人的心臟。

“夏朝歌!”他聽到的,是渝瀟然幾近嘶吼的聲音,這,也是他第一次聽到。

一根長長的箭,直接從夏朝歌的胸前穿透過去,她的身子一下子就軟了下去,渝瀟然什麽也顧不上,一把就接住她,大抵是利箭正好戳到了心臟,她的血在急速的流失,快到只是幾秒鐘,她就已經因為缺血而說不出來話了。

渝瀟然幾乎可以看到她的她的唇色由開始的紅潤,到現在的慘白,就像是看到了她身體裏的血在迅速的抽離一樣。

“其實……我還是有個問題,想……想讓你現在就回答我……不想等有時間,再……再慢慢說了。”她滿身的血,嘴裏硬是擠出這幾個字。

“好,你問,你問……我都告訴你。”渝瀟然自己也沒有發現,不僅僅是他的聲音,甚至他的手也在發抖,他怕,從未有過的怕。

“妧……妧雪……到底是誰?”

妧雪……猶如一道驚雷,在渝瀟然的腦子裏炸開。

“她……好像很喜歡你的……樣子,她還托夢給……我,叫我……來找你。”

“可是……我不想……因為,我也……喜歡你啊……”

看著她語無倫次的樣子,他的心像是狠狠地被紮了一下。

“你別說話,我來告訴你。”他用食指在她的小腦門上點了一下,無數的白光立刻就匯聚於他的指尖上,註入了她的記憶裏。

……

“渝瀟然,我去歷劫,你會陪著我嗎?”女子站在橋的邊緣問道。

渝瀟然站在她的對面,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別說是十世,就是千世,萬世,我也會陪著你。”

“那你一定要找到我,不許在九玄找了別的小蠟燭!”

“好,從今日起,九玄全部用油燈!”

……

記憶在源源不斷的恢覆。

第一世,他在。

第二世,他在。

第三世,他在。

……

夏朝歌睜開眼,“原來……妧雪,蠟燭,十世……都是……我。”她笑了一下,“還好只有十世,要真是千世,萬世,那還了得。但是,我還回得去嗎……”她的聲音很輕,像是要融進這風中一樣。

渝瀟然的臂彎裏,忽然一陣輕,他就這樣看著她像是散成螢火一般,消失了。

像是受到了什麽沖擊一般,總覺得體內有股力量在往外沖,他盤坐於地,默默地凝起這股力量,祁玉趕過來,問他:“你沒事吧?”

他沒有睜開眼,只是說了一句:“來的人,就不要再讓他們走了。”

祁玉聽到這話,渾身一抖,像是從地獄裏冒出的寒氣,讓人毛骨悚然。

☆、大結局

狂風大作,地上的土被層層卷起,原本還算得上秀麗的小鎮一時之間變得黃沙四起。

等祁玉再轉頭的時候,渝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變了一個樣子,高束墨發,長袍玄衣,他猛地一睜眼,一切都和之前不一樣了。

“都給我出來。”他只是袖子稍稍一抖,看上去整個人都沒有什麽動作一樣,偏偏躲在樹上的人就像是被炸出來了一樣,飛出去好遠。

他這一擊並不是很猛,但起碼有七成的人都被他震飛了出去,清朔堪堪穩住身形,對著旁邊的人壓低聲音道:“不好,他恢覆功力了,分頭撤。”

“還想往哪裏撤?”渝瀟然悠悠的聲音差點沒把清朔嚇得魂都沒了。

他還想著陪著幾個人好好玩一玩,但是看到清朔手裏拿的箭弓,嘴上的笑意瞬間就凝固了。

“我不知道你這是要我死,還是打了好一出聲東擊西。”渝瀟然就像一只獵鷹,死死地盯著對方,清朔被他盯得全身不自在,握著弓的手心裏也都是密密的汗。

清朔的眉頭皺成一個疙瘩,“我……”從始至終,她從沒想過去傷害他,她想置於死地的一直都只有那一個人,無論是妧雪也好,夏朝歌也好,都無所謂,因為都是她。

“不過,”他說,“也無所謂了,無論是什麽,我都不會再原諒。”他看了一眼四周,別人沒有發現,他的眼可看的清楚呢,這茂密的樹上不知道掩蓋了多少人,“為虎作倀的人,留著也沒什麽用,倒不如一鍋端了。”

聽到渝瀟然這話,樹上的人腿都在抖,整個樹看起來就像是被風吹了枝葉一般。甚至他們發現自己的身體在不受控制的向上飛起,脫離了掩護的樹,停留在空中,怎麽掙紮也無濟於事。

渝瀟然眼明,一下子就看出這被掛在天上的居然還有胖子和瘦子,他們兩個不停的掙紮著,臉上是說不完道不盡的恐懼。還有一個人,也是他眼熟的。他凝了一股力量,朝著他們狠狠的一發過去,就像一陣龍卷風,生生卷去他們身上的面紗衣物,待到那陣風過去,他們就像是落下的雨滴,一個又一個從空中落下,等到了實地上,便誰也不認得誰,一切記憶都沒了。

但是偏偏有那麽一個人,偏偏就他一個人,什麽都記得。

“餵,你們都怎麽了?”

“你們,你們都不記得了?”

“餵,都醒醒……呃……”他的脖子忽然被人扼住,他擡眼一看,竟然是渝瀟然,看到他的面色如碳,心裏便咯噔一下。

渝瀟然手上用力:“哥們兒,不認得我了?我可是認得你。”

那個人已經被他扼的接不上氣:“主……主上,不關我的事啊,主上……冤枉……”

“誰是你主上,九玄怎麽會有你這種人。”渝瀟然似是厭倦了,也不想聽他再多言語什麽,手上一用力,那人便立即沒有了氣息。

清朔下來的時候,只見遍地狼藉,她的手下,一個個沒了衣服,傻乎乎的也沒了記憶,她眼睜睜的看著渝瀟然殺了那個人,她道:“你身為九玄主,你怎能隨便殺人?”

“隨便?”像是聽到了什麽莫大的笑話,他仰頭就大笑了起來,“你也配跟我說隨便殺人?你殺的人還少嗎?你殺了夏朝歌的時候怎麽沒想過是隨便殺的,你有想過她的感受嗎?你有想過我的感受嗎?!”渝瀟然的兩只眼猩紅不已,他瞥見不遠處的婆婆在看著自己,整個人都哽咽了一下,聲音軟了下來,“他殺死無辜老伯的時候怎麽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死的更慘一些?剩下的人,他們無辜,我不殺他們,我也不殺你,只是從此之後,不要再回九玄了……”

“不……你不能這樣……渝瀟然!”清朔自小在九玄長大,他不讓她再回九玄,讓她流落人間,和殺了她有什麽區別。

可渝瀟然並未再理會她,轉身離去,他看到婆婆還在那邊看著他。

王婆看他走來,又激動又詫異,她道:“原來,原來你是……上神……”她話沒說完,屈膝便要跪他,卻被他攔住,再一擡頭,鎮子上的老百姓已經跪了一地。

“求上神賜福。”

“求上神賜福。”

此起彼伏的聲音炸開來,他環視了一眼,說:“從今日起,鎮中人無論老少,皆享和平安樂,外來者一律不得侵犯,違者,亡。”

君主一言,猶如聖恩。萬眾叩謝,自此再無殺戮。

“婆婆可願同我回九玄?”她是恩人,更應得到恩賜。

王婆卻搖搖頭,“年齡大了,怎好給你添亂,鎮子和平已是對我最大的感恩了。”

他本還想再說什麽,卻沒再開口了,只點了點頭,離去。

祁玉自是回到他左右,他們剛要動身回九玄,卻遇到他坐下護法。

那人灰頭土臉的,後面還帶著黑壓壓的一群人,看起來是趕了一陣子路才走到這裏,他朝著渝瀟然一拜:“參見主上。我等護駕來遲……”

渝瀟然擺擺手打斷他的話:“得了得了,看的出來你來遲了,你們這速度真的該練練了。走吧,回去。”

護法看了他身邊的祁玉一樣,祁玉點點他的頭:“龜速。”說罷,跟著渝瀟然消失了。

九玄上。

迷迷糊糊睜眼的時候,眼前的場景有些熟悉卻又感覺仿佛許久都不曾見過了,她一轉頭就看到那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臉盯著自己。

“還不起?太陽都要曬屁股了。”她看著渝瀟然,又看看自己,仿佛有點不敢相信,伸出手掐了他的臉,軟軟的有彈性。

“餵……哪有辨別真假還掐別人臉的。”他不滿的說,伸手在她的臉上掐了回來。

她摸著被掐痛的臉,無比的開心,伸手就抱著了渝瀟然,“我沒有死,我竟然還活著。”

渝瀟然把她抱的緊緊地,下巴抵著她的肩膀:“我怎麽可能讓你死。”

這一句話把她感動的稀裏嘩啦的,正想朝著他的臉上啄上一口,緊接著又聽他說道:“你要是死了,家裏的雜活誰幹啊?”

這嘴已經差不多到了臉旁了,硬生生變成一個腦瓜崩給了他。

渝瀟然這個食肉動物,他怎麽可能願意這到嘴邊的美味飛走,既然她不主動,那就自己上吧。

她的身子軟趴趴的,一推就倒,太久太久,他沒有真真正正的釋放了自己的感情,如今就像是一枚炸彈,在觸碰到她的一瞬間,炸開了。

這一刻,她全身心的投入,歷經了這麽多,終於又回到這個懷抱。而對他來說,這可能只是開始,今後要守護的,或許更多更多。

就像他們所說:

兒女繞膝,子孫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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