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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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低著頭,和尋玦截然不同的是,他一副平靜的樣子,仿佛不是以前那個元公公了一樣。

尋玦突然把手裏的杯子往地上一摔,頓時杯子摔得稀碎,熱茶濺了一地,有幾片茶葉還濺到了元公公的衣擺上,兩人都無動於衷。

“滾。”尋玦也不看他,眼睛盯著地上冷冷的說。

元公公沒有任何的表情,只是淡然的說:“皇上,若不收回成命,雜家今日就死在這裏。”

聽他這樣說,尋玦的眉毛都快皺到了一起,他有些不屑,“你這是在威脅朕?”他哼了一聲,“當真把自己當回事了,若不是看你對先皇和朕衷心,你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元公公擡眼看了看他,才平平一笑,原來自己忠心耿耿,換來的竟是這種結果。

尋玦起身就要走,元公公眼睛一閉,像是抱著赴死的決心,“皇上,西域公主已經入宮,不日便要舉行大典……”

“夠了,朕不過是說過個生辰,你們一個個以死相挾,有什麽意思?”尋玦雙手握拳,骨節握的發白,難道皇帝就要這樣被限制?

元公公聽他這話反而覺得有些諷刺,他道:“皇上誕辰,舉國同慶,大典就會被推遲,一切都會被打亂,這您不是不知道。”他收了收情緒,說道:“可您的生辰還沒到,就為了挽留夏姑娘,您這樣做和烽火戲諸侯求褒姒一笑,又有何區別?”

元公公雖然是公公,但他的一舉一動,一詞一句從未有他心,而尋玦雖是皇上,卻一直算是敬重他的。尋玦突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從遇到夏朝歌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覺一切可能都開始起了變化,尤其是知道她要離開,心裏的不舍頓時就蔓延了上來,這種感覺令他頭腦不清醒,他甚至覺得如果長久這麽下去,這“昏庸”的帽子遲早要扣在自己頭上。

他嘆了口氣,說:“回去吧,朕會考慮。”說完,他拉開大殿的門走了,留下元公公還跪在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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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裏的燭光很亮,而裏面的人托著腮出神,門外印出倆門神的影子,一左一右的守著這個屋子,任她怎麽也沒法出去。

她來京已經有兩天了,倒不是說限制她的活動,只是每次想出門遛遛總會有人跟著,美名曰“保護公主”,更何況還有一個渝瀟然盯著她,她想跑也跑不了。可是,她是真的不想嫁給皇上,她有自己的想法。

她還在楞神,忽然一個身影就閃了過來,她以為還是渝瀟然,連頭也不回就說:“又來幹嘛,我不是沒跑。”

半晌,沒有人回應她,她才意識到什麽,轉臉一看,一個女子正坐在椅子上,也不客氣的一邊啃了個桃子,一邊就這樣看著她。

兩人沈默,房間裏彌漫著啃桃子的聲音。好半天她才問,“你是誰?”她註視著這個陌生的女子,倒也不害怕,只是覺得她兩只眼睛裏寫滿了故事,眼角有一顆好似淚痣的東西,看起來她的氣質完全和她的行為不符合。

那人又啃了一口桃子,問:“你就是西域公主?”見西域公主點點頭,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那人趕緊打斷她,“別問我是誰,我就問你一句,你想嫁給皇上不?”

西域公主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當然不想啊,就因為我小時候救過他,我就要嫁給他嗎,況且這麽多年了,我都沒見過他,也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麽樣子,萬一是暴君呢!”她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莫名的就相信眼前這個陌生的女子,或許是她一個人久了,沒有人可以傾訴,被她這麽一問,滿腹的牢騷就都出來了吧。

那女子也是一笑,“你倒是爽朗,也不怕隔墻有耳。”

西域公主也意識到,她悻悻的左右看看,覺得這裏的人就是喜歡玩計謀,同她們西域的人差遠了。

可她又忍不住,“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只想嫁給我自己看上的男兒!”她說到自己喜歡的男兒時,害羞的低下頭,略顯女子氣息。

那人好像來了興趣,笑了笑,說道:“哦?那你,喜歡什麽樣子的男子啊?”

“我暫時也沒有遇到,不過,我覺得那個渝瀟然還不錯……雖然他平時對我態度差了點,有時候也會冷言冷語……”她正說著帶勁,全然沒發現旁邊的女子已經變了臉色,原本帶笑意的臉已經冷了下來。

那人趕緊打斷她的話,以免她再往下遐想:“不許打他的主意。”

西域公主被她嚇了一下,擡頭茫然的看著她。

那人意識到自己沖動了,又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說,他已經有心上人了,你不要再遐想什麽了!”她表現出一副很小鳥依人的樣子,讓人瞧著好像渝瀟然的心上人就是她一樣。

西域公主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趕緊說道:“我知道,叫夏什麽……”她還在自顧的想著,那人卻喃喃的說,“他連這個都告訴你……”

只是恍惚了一瞬,那人忽然想起自己來的目的,她對西域公主說,“想不想走?”

“走?”西域公主看了看門外,“怎麽走?再說了,我走了,我哥還有其他人怎麽辦,他們會受到牽連的。”她問完又覺得好像哪裏不對,疑惑的問,“對了,你是怎麽進來的?”

那人早把這個西域公主從頭到尾給鄙視一遍了,還傻乎乎的想自己哥哥怎麽辦,殊不知南王早就被人掉包了,她說:“山人自有妙計,你只管走,至於成親,我替你去。”她答的幹脆,甚至沒有一絲猶豫,這下倒把公主給搞糊塗了,不知道她賣的什麽關子。

見她猶豫,那人眼睛一轉,來了主意,故意說:“唉,你不信我,那就算了,本是想著你可憐,而我呢又愛慕皇上許久了,既然這樣我只好另尋方法了。”說完她拔腿就走,剛走沒兩步,就被公主給拉住了。

那人得意的笑著,就知道她是個笨蛋,一個激將法就給她整的團團轉,傻了吧唧的也不知道當年是怎麽救下皇上的。

“等等。”公主說道。

那人磨磨唧唧轉過身,“怎麽了,後悔了?”嘖嘖,她看著公主咬唇猶豫的樣子,還真是感覺有些憐惜呢。

她最後還是說出了心裏的顧忌,“如果我走了,你被我哥哥認出來了怎麽辦?”她倒是不怕被皇上認出了,畢竟,他們只有一面之緣,連她也都不記得此時尋玦的樣子,尋玦自然也是記不得她的。

那人擺擺手,“不怕,你哥哥就算認出我也不會揭發的,他傻啊,這都是要人命的事,誰會說。”她嘴上是這麽說著,心裏卻是在想,那兩個人認出她了又能怎麽樣。

西域公主想了一會,那人開始不耐煩了,問她:“你怎麽這麽墨跡,再不走天都要亮了。”西域公主鄭重的一點頭,決定走人了。

“走!”那人拉著她就往墻角邊走,“從這出去。”她指指房頂,竟然有個暗窗,這個暗窗是個視線的死角,外面的人註意不到,那人示意她翻窗戶出去,看這公主也不是什麽瘦弱的人,爬個窗戶而已,鐵定沒問題。

公主卻擺擺手,“不行,這裏出不去,我試過了,好像有一道光封著一樣,每次爬上去都會摔下來。”

那人看了一眼暗窗,發現好像確實是被一道結界封住了,再仔細一看泛著淡淡的藍色,她心裏頓時明了,果然是渝瀟然搗的鬼,為了留住這個公主,他還真是下了功夫。估計是渝瀟然怕傷到公主,結界很薄,她手一捏再一揮,直接就破了那層結界。

她轉臉對著公主一笑,“好了,快走!”她看到公主把兩個椅子摞在一起又疊放在桌子上,熟練的往上爬,她也是一楞,看來她這是試了很多次吧,動作這麽熟練。看她爬的太累,那人給她借力,把她送出了暗窗,只見她站在房頂上,雙手抱拳一副江湖人士的架子,壓著聲音對她說,“有緣再見!”

還不等那人回她,公主就一個不穩,直接從房頂上摔了下去,只聽“啪”的一聲,那人聽著都覺得疼。

門外一陣窸窣,似是被人發現了,她聽到門外的侍衛說道:“什麽動靜?去看看。”她暗叫不好,連忙把門打開,兩個侍衛見是公主,低下頭也不敢看她,只是問她:“公主有什麽吩咐嗎?”

那人腦子一轉,“我養的貓跑了,趕緊幫忙找回來。”

侍衛一楞,貓?啥時候養貓了,從來沒見過。其中一個忽然說,“剛剛聽到那邊有動靜,估計是去了那邊吧!”他一指,正好是公主逃跑的方向。

嚇得那人趕緊說,“哎哎,我看到它往那邊跑了。”她一指,正好指著反方向。

侍衛有些猶豫,剛剛明明在那邊,公主還非說在這邊。

“楞什麽啊,我親眼看到的,還能有假,還不去找!”聽公主語氣急了,兩人才匆忙跑去,那人一撇嘴,凡夫俗子,果然沒有九玄的人好使喚。

她關了房門,坐在桌子旁,倒了杯茶給自己。心裏想著,渝瀟然,你不是想利用這個公主嗎,我偏不讓你得逞。然後一口飲盡了杯中茶。

☆、夜逛禦花園

尋玦屏退了左右,一個人在禦花園裏走著,這享受夜晚難得的安靜。

他摘了片柳葉放到嘴裏,試圖吹一吹,發現吹不響就隨手扔了去,孩子氣一般。

元公公的話一直在他耳邊回蕩,攪擾的他心裏煩悶,他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樣,向東殿走去。

東殿是個偏殿,離禦花園並不遠,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西域公主此刻就是住在那裏的。

他不由得加快了步子,快到園子裏的時候隱隱的看到還有燭光在亮,看起來公主並沒有休息。他只身到來的時候,把門口的侍衛嚇了一跳,趕緊跪了下來,來不及通報一聲就被尋玦制止,他也不去管別人,徑直往房間那走去。

大概是霸道慣了,他也沒叫人通知,直接推門進去了。

西域公主坐在凳子上,見他進來就像沒看到一樣,沒有絲毫的害怕,反而在盯著他看。

尋玦粗略的打量了她一下,就好像是早就知道尋玦要來一樣,她戴了一層薄薄的面紗。有些朦朧但並不影響她的整體面貌,能看得到她的薄唇細眉,怎麽說也算的上是個美人,眼角有個印記,不仔細看還以為是顆淚痣。她起身微微躬身,“皇上怎麽有空來這?”

明明是一句輕柔細語,但到了尋玦的耳裏卻感覺無比的諷刺,他邪邪的一笑,也不說話,上前要揭開她的面紗。

就在尋玦的手剛剛碰到她的面紗時,被她握住了手腕,尋玦一楞,畢竟在這個皇宮,還沒有人敢對他動手動腳。

“皇上還未娶我,那麽著急做什麽。”她的眼睛盯著尋玦,一動不動。

若說尋玦剛剛還有些不屑,那麽這會兒尋玦真是要對她刮目相看了。不知道這個女子是因為在西域長大,本身就野性還是初生的牛犢不怕虎。

尋玦反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制住她的肩膀,突然靠近她的臉,她幾乎覺得尋玦說話時的氣息要將面紗都吹動。

她看著尋玦棱角分明的臉,看著他倨傲的唇緩緩開口道:“遲早都是朕的,朕早一點下手,又有什麽關系?”

尋玦的語氣裏有些玩味,偏偏那笑也不正經,她還以為尋玦是在跟她開玩笑,誰知尋玦摁著她的肩膀直接就把她摁到了後面的桌子上。整個桌子只能撐住她半個腰,她的後背用力撐住身子,尋玦又毫不猶豫的俯下身來,她下意識的用手撐了尋玦的胸口。

尋玦伸手一抓,把她兩個不老實的手一並握緊,深邃的看了她一眼,掀開她的面紗扔在地上,很快吻下去。

她不斷地左右晃著頭,想要躲開尋玦的吻,尋玦的唇在離她還有一點點距離時停了下來。大概是她也感覺到了半天都沒有落下的吻,眼睛才悄悄溜開一條縫,發現尋玦正看著她。尋玦一松手,她所有的禁錮都被解開,趕緊從桌子上起來,那一瞬間她看到尋玦時氣上心頭,猛地揚起了手,突然又想起什麽似的,手停在了空中,這一幕恰巧被轉臉過來的尋玦看到。

她想收回手,可是已經晚了,尋玦看著她:“很好啊,敢打朕的女人,你還是第一個。”

被尋玦的話一噎,她忽然不知道怎麽回答,她這不是沒有打到嗎?

尋玦收起了他剛剛的笑,正經而嚴肅的問她,“既然抗拒,為什麽還要順從?”他是在說,既然抗拒感情,為什麽要順從成婚。

“那你呢,你不也一樣。”她確實與他人不同,氣勢上就不同。

尋玦嘆了口氣,“朕是身不由己,但你可以逃。”

她微微有些驚訝,皇上給她說,讓她逃?她也嘆了口氣說,“逃去哪裏?天大地大,還不都是你的地盤。”

仿佛就是在等著她這句話,“你可以逃,朕不會去追究,朕可以公布天下說公主病亡……”他沒再說下去,有些想法他自己也覺得荒謬。

可是這話聽到她腦裏又是另一種意味,早在一開始,她就在觀察這個人了,甚至渝瀟然都不知道尋玦對夏朝歌的感情時,她就看出端倪了。他這麽做不就是因為想讓夏朝歌看到他的專一嗎,可笑他是皇上,哪個皇上沒有個後宮佳麗,他想此生只許一人,實在是太可笑了。

她在想事並沒有回答,尋玦還以為她在猶豫,又道:“就算朕娶了你,也不可能立你為後!”

為後?她淡淡的一笑,她怎麽會在乎,可是她差點脫口而出,“那你是想立夏朝歌為後?”她只是不服,為什麽所有人都要圍著夏朝歌打轉。

那麽,她偏要破壞,她給尋玦倒了杯茶,問他:“皇上喜歡夏姑娘?”

尋玦一驚,他畢竟是男人,對感情的感知度亂如麻,就這麽被她點破,好似被人看光了一般。

“你怎麽知道的?”尋玦先是驚訝,後看她不說話,倒也明了,夏朝歌這個大活人在宮裏也不是擺設,更何況宮裏人多嘴雜的。他笑了一下,“你倒是知道的多。”

她也跟著笑,這種面笑裏不笑的事情做多了,再笑起來反倒是不覺得做作了。

“皇上貴為國君,想要一個女子有什麽難的,直接娶了過來又能怎樣?”她發現尋玦還是孩子氣了,就像剛剛,他這個皇上還跟她商量逃婚的事,而不是命令。

和她的意料一樣,尋玦搖搖頭:“朕覺得……還是不要勉強她的好。”他的話裏有一絲猶豫,又像是壓抑了什麽一樣。

尋玦大概是覺得自己說得多了,起身背對著她,“你若想留下就留下吧,但醜話說在前面,不管你以後是什麽身份,我們只有一個虛名,絕對不會有夫妻之實的。”他這話說的斬釘截鐵,絲毫沒有挽回的餘地。

不過這也正和她意,她幹脆的點點頭,你我互相利用但又互不幹涉,挺好。

人有的時候就是這樣,你跟他或許只有一面之緣,卻覺得好似多年好友。尋玦第一次覺得這個西域的公主倒是聊的來,他負手問她:“要不要隨朕一同去禦花園轉轉?”

她知道尋玦背對著她看不見,卻還是隨著宮裏的規矩朝他微微一低頭,撿起地上剛剛被他扔下的面紗,又戴了上去,回答他:“好。”

禦花園裏很靜卻不是很黑,有兩個小太監在前面打著燈籠引路。

尋玦走的很慢,他頓了一下腳步,忽然轉過頭來問她:“你們女孩子若總是惦記一個男人,是不是……就是對他有意思?”

她有些疑問,不知道尋玦何出此言,想想自己好像就是他說的那樣,也就跟著他的話回了一句:“嗯……應該十有□□吧。”她明顯感覺尋玦的情緒有些不對,但也沒說什麽,跟在他後面。

大概走了好一會兩個人都沒在說話,說起來這個禦花園也真是大,她又穿的拖拖拉拉的,這走一會她已經累得不行,可是尋玦還是一頭的勁。

兩人走到禦花園的湖邊,隱隱的覺得湖上有亮光,走的稍微近了才看清楚,湖對面竟然飄著一盞燈。這晚上皇上夜賞禦花園誰居然敢在這放燈,也真是不要命了。

她還等著看好戲,誰知道尋玦卻停了下來,目不轉睛的看這湖的那邊,引的她也駐足往那一頭看。

她這一看不打緊,竟然是四個人相互看著,湖的對面竟然是渝瀟然和夏朝歌!

夏朝歌身上披著渝瀟然的衣服,一副濕噠噠的樣子,兩個人也看著這邊。

渝瀟然一眼就看到湖對面的兩個人,尋玦的明黃色十分顯眼,而旁邊的人卻讓渝瀟然皺緊了眉,清朔,怎麽會是她?

夏朝歌打了個噴嚏,戳戳渝瀟然,“那個,應該就是什麽西域公主了吧?”夏朝歌也不認識清朔,她只是覺得這個時候能和尋玦逛花園的,應該也只有那個公主了吧。

她這麽一說,渝瀟然更加不爽了,他和祁玉聯手打了一出偷梁換柱,卻沒想到真正的黃雀是在後面,這個女人居然放跑了真正的公主!

他看看頭發還在滴水的夏朝歌,無奈的嘆了口氣,卻又帶著一些寵溺,用幹衣服在她頭上揉揉:“待會該感冒了,我帶你去換衣服。”

夏朝歌的頭發被他揉的亂亂的,但是不知道怎麽的就是想笑,她的衣服被打濕了很是貼身,身材線條很是突出,她裹緊了渝瀟然的衣服,拍開渝瀟然的手,半天才盯著他笑嘻嘻的說:“給我的發型揉亂了啊!”

渝瀟然悄悄瞥了一眼對面,這個湖不小,除了能看到隱隱的人之外,交流基本是要用吼的,他看到對面那抹明黃色還站在那裏沒有離開。

他很自然的拍拍夏朝歌的臉,“走了。”

夏朝歌也是往湖對岸一看,卻因為和尋玦太遠根本說不上話,也沒做什麽反應,跟著渝瀟然走了。

尋玦在對岸看著,卻也沒辦法阻攔,只能暗暗的握緊了拳頭。清朔自然也是看到了這一幕,她的心情也不比尋玦好到哪裏,直到看著那兩個人走遠,尋玦才松下一口氣來,有氣無力的對身後的清朔說:“不早了,回吧。”

他留了一個小太監給清朔打燈籠送她回去,而自己也轉身離去,背影匆匆。

☆、同居?

算起來這應該是夏朝歌第一次和渝瀟然待在同一個房間。

夜晚太涼,夏朝歌渾身滴著水,還不停的打噴嚏,渝瀟然根本來不及多想,帶著她想在外面隨意找個客棧洗個熱水澡,誰知道偏偏客棧都打烊了,左右才找到一個,卻發現只剩下一間客房了。

果然這種狗血的事情就是註定要落到她頭上嗎?

渝瀟然倒是不介意,他巴不得全世界就剩下他們兩個人才好呢。

夏朝歌用幹毛巾擦了擦頭,濕衣服貼在身上弄得她難受。小二已經打好了水,一大盆水在屋子裏氤氳著熱氣,她想趕緊脫下來洗澡,奈何渝瀟然這個沒有眼色的主兒,就坐在她旁邊看著她,她實在忍不了,開口問他:“你坐在這幹什麽?”

渝瀟然一臉的懵懂,反倒覺得她問的有些奇怪,脫口就來:“等你脫衣服啊。”

夏朝歌原本已經開始解開最外的衣服了,聽他這麽一說,又趕緊把衣服撩上,雙手暗暗捂著胸。

渝瀟然看她這動作終於反應過來,她這個腦袋每天都在想什麽,他無奈的指了指她身上濕的不行的衣服,解釋道:“我是說,你把濕衣服給我。”

看夏朝歌松了口氣他就知道,這個丫頭一定又是想歪了。他像拎小雞似的,把她拎到屏風的旁邊,對她說:“你去裏面脫,然後把衣服遞出來,再磨蹭水都要涼了。”

她一步三回頭,渝瀟然終於在她的註視下背過身去,他心裏在想,我又不看你,搞那麽緊張做什麽。

夏朝歌在屏風後面迅速的脫下濕衣服進了木澡盆,熱水一股腦的蔓延到身上,驅散了寒意,整個人都舒服了很多。

她拿了衣服,修長的胳膊探出屏風,“神棍,接著。”

她本想一扔,只覺得手裏一空,衣服已經被渝瀟然拿走了。好啊你個神棍,動作那麽快,剛剛肯定是離屏風特別近。

“神棍。”見他拿走了衣服,趕緊喊了他一句。

渝瀟然已經拿著濕衣服打算往外面走了,被她那麽一叫,頓了頓腳步,輕輕側了頭,“怎麽了?”

夏朝歌還在撩著熱水,她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悄悄問他:“那個,能不能幫我問問小二,有花瓣嗎?要玫瑰的。”

渝瀟然一怔,思緒有些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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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蕩著柔和的燭光,熏香已經燃半。屏風之後一女子靠著木盆撩著水,露著白皙的肩膀,身後的長發稍入水蕩漾,熱氣蒸著她的臉,原本就嬌艷的面孔顯得一陣朦朧的美。

渝瀟然高高束發,發頂加冠,一身玄色長袍滿滿的帝王之息,卻兩只手捧著一個裝滿了花瓣的花筐,屁顛屁顛的就過來了。

他也不顧及什麽,知道這女人也不會露什麽給他看的,直接就繞過了屏風,站定到女子前面。他抓了一小撮花瓣就撒到她的木澡盆裏,那女子一看他撒的黃白顏色的花瓣,頓時盯著他看,這家夥是故意的?

她趕緊制止了渝瀟然扔花瓣的動作,“渝瀟然你給我住手。”

渝瀟然看她瞪著自己的樣子就懵圈了,“幹什麽,你自己要花瓣的。”

“我不要菊花!”說到一半她自己都笑了,這個豬,居然拿菊花瓣來給她泡澡!黃的白的都有,她怎麽看怎麽怪異。

“去去去,拿去換。”她濕濕的手往渝瀟然屁股上一推,一個水手印就印在他的袍子上,滑稽的要命,她在背後咯咯咯的笑,渝瀟然寵溺的搖搖頭,又捧著那花筐屁顛的走了出去。

只聽她在後面喊,“那個,我要玫瑰的!”

他柔柔的一笑,“好,就你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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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朝歌多喊了他一句才把他拉回神來,同樣的情景,同樣的人,不同的記憶。

他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語氣卻輕柔,“好,就你事多。”

渝瀟然抱著她那濕噠噠的衣服出去了,這個點了也沒處買衣服,他本想找些樹枝幹柴什麽的把她的衣服烤烤,可這四周除了街道還是街道,晚上又露重,想找幹柴可不容易。

他轉悠了半天,小二就看著他轉了半天,最後他的視線定格在樓下的桌椅板凳上。這裏的桌椅板凳也算得上是很好的木材,他滿意的點點頭,順手就抄起倆板凳。

小二不明所以,他及時解惑:“小二,這兩個,我要了。”也沒等小二說同不同意,直接放了一錠銀子在桌子上,小二還沒反應過來,只見他手輕輕一握,倆板凳瞬間支離破碎的成了一條條的木頭。

他也不管小二的眼神,抱著這些個“柴火”到了門口燒了起來,又架了個架子,在上面烘烤衣服,小二眼珠子都快瞪掉下來了,這人簡直是奇葩啊。

看的出來渝瀟然烘衣服還是有一手的,很快,衣服就被烤幹了,他摸著暖和和的衣服很滿意。他本可以不用大費周章的弄木頭來烤衣服,只要輕輕施個術,衣服立刻就能幹了,只是拿法術烘幹的衣服怎麽能有這樣暖暖的衣服來的舒適。

他忽然想起什麽,滅了火問還在呆滯的小二:“你們店裏有玫瑰花瓣嗎?”

小二大概覺得今天遇到這個人,腦子也就不夠用了,懵懵的搖頭:“玫瑰花瓣沒有,不過客官,院子裏倒是有幾株玫瑰花。”他當渝瀟然是想要幾朵玫瑰花瓣點綴點房間情調什麽的,也不過幾片的事,還特地給了他一個小籃子。

渝瀟然到了後院果然發現有一小塊的地裏種了玫瑰,沒想到這個客棧倒是蠻有風情的嘛,居然還中了玫瑰。

他袖子一揮,再拿小籃子一接,滿滿的玫瑰花瓣這不就來了嗎。他拎著滿滿一筐玫瑰花瓣的時候,小二整個人都是蒙圈的,他急忙跑到後院一看,他果然是禽獸啊,花瓣被他弄得一朵都不剩了,全是光禿禿的一根枝立在那。小二兇狠的看了渝瀟然一眼,渝瀟然哪裏理會,直接拿著衣服和花瓣上了樓。

“衣服和花瓣,我都放旁邊了,你自己記得拿。”要不是這一世她成了夏朝歌,他就直接繞過礙事的屏風了,現在呢,他只能幹巴巴的坐在一旁看著她伸個手出來拿走花瓣和衣服。

等夏朝歌穿了衣服出來的時候,竟然發現渝瀟然在鋪床!這人什麽時候這麽勤快了。

看到他在打地鋪,夏朝歌忍不住問:“我們這是要睡一個屋子?”

渝瀟然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然後問她:“那你的意思是,你要出去睡?”他抱著胳膊點點頭,打趣她:“那也行,省的我鋪地上了。”說完他把夏朝歌往外面推。

夏朝歌扒著他的胳膊和他較勁,“不不不,我是說,我是說我要睡床上!”話還沒說完,她就像個泥鰍,一下子掙開渝瀟然,滑到了床上。

她指指地上:“男人嘛,就應該是睡地上的,這才顯得出男人的魅力。”

渝瀟然蹭了蹭鼻子,一副很乖的樣子,默默地自己躺在了地上,其實他睡在哪都無所謂了,他只要調息就好,可以不用真正進入睡眠的。

倒是夏朝歌,吹了蠟燭,又裹緊了被子,開始還念念叨叨的睡不著,導致渝瀟然也沒法安心調息,只能聽她巴拉巴拉。到了後半夜,夏朝歌睡的就像一頭豬,卻又是一頭不老實的豬,翻來覆去就算了,最後直接掉下床,即便是這樣依舊沒有醒。

很巧的是,夏朝歌正好掉在了渝瀟然的地鋪上,要是以前渝瀟然肯定覺得她是故意的,但現在她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人了,可以說,不完全是。

本想把她抱上床的,誰知她一個翻身,正好和渝瀟然睡了個對臉,渝瀟然就這樣盯著她,竟然……不想把她抱上床?

他悄悄給夏朝歌蓋上了被子,又看了她好一會,看她睡的熟,竟然悄悄往她身邊靠了靠,閉上眼睛也睡了。

這一夜,可苦了渝瀟然,夏朝歌一會蹬出一只腳直接搭上他的腰,弄得他情意大起,過一會又一腳把他蹬開老遠,他只能自己再默默地爬回來。還沒安分了一個時辰,她的小手又覆上渝瀟然的臉,擺弄了他半天,最後居然親了上去,就在渝瀟然還在沒弄清狀況的喜悅中時,夏朝歌忽然地就來了一句,“豬蹄……嗯,好吃……”

至此,渝瀟然,卒。

到了清晨,這人終於算是安靜下來了,渝瀟然卻隱隱聽到樓下有些騷動,他凝神細聽,嘴角一勾就是不屑的笑意,那個人,來的還真挺快,若說他沒有絲毫他心,渝瀟然才不信。他看看眼前的熟睡的人,呼吸的平穩,濃密的睫毛微微的顫動了一下。他輕輕地想起身,可就在他起到一半的時候,夏朝歌竟然朦朧的睜開了眼,渝瀟然見她醒了竟然楞了一下,兩人呈一個詭異的姿勢定格住了。

半晌,夏朝歌好像反應過來什麽,嚇得用屁股挪了兩步,問他:“你……你怎麽會睡在我旁邊?”

渝瀟然還沒說話,房間的門就被砰的一聲打開……

☆、心意初露

夏朝歌好像反應過來什麽,嚇得用屁股挪了兩步,問他:“你……你怎麽會睡在我旁邊?”

渝瀟然還沒說話,房間的門就被砰的一聲打開……

兩人就這樣聞聲看過去,果然是尋玦,他一身便裝,也沒帶幾個人,看著兩個人“衣衫不整”的樣子,又同鋪而睡,驚訝的說不出話。

倒是渝瀟然,好像早就知道他會來一樣,只是看了他一眼,完全沒有要搭理他的樣子,反倒湊到夏朝歌的耳邊,悄聲對她說,“誰讓你昨晚不老實。”說完他淺笑了一下,溫熱的氣息呼到她的脖頸處,有些癢癢,弄得夏朝歌耳根發紅。

這一幕在尋玦的眼裏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尤其是看到夏朝歌的耳根紅的都要燒起來,又躲在一旁也不說話,這顯然不是她的性格。

他自然聯想到是渝瀟然對她做了些什麽,尋玦一個沖動就邁了步子上前沖到渝瀟然的前面,伸手想要拎起他的領子,渝瀟然怎麽可能讓他如意,就在他手還沒落下來之前,他先一把握住尋玦的腕子,隨後把他甩開來。

“不知道像你這樣私闖,是不是算犯法?”

渝瀟然顯然是在諷刺他。

自上次分開之後,這是兩個人頭一次見面了,沒想到剛剛相見就這麽針鋒相對。

渝瀟然起身,尋玦忽然向他靠了靠,他的嘴巴都快貼到渝瀟然的耳根了,在旁邊的人看來,兩個人的姿勢不比剛剛渝瀟然和夏朝歌的好到哪裏去。

尋玦的話裏也是帶著刺,陰裏怪氣:“犯法?那你又能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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